除了第九峰的弟子外其余的同門看向吾爭的眼神都帶著濃濃的敵意,而那些所謂長老則帶有深深的忌憚。
丹皇山不是傳承不過才千年的巨人族,也不是向來短視的龍族,他們知道的更多,但知道的越多則越知曉敬畏。
吾爭展露出來的東西代表著什么,外人或許不及深思,但他們卻是清楚知道。
唐三藏、孫悟空、天庭、佛門,每一個都代表了不可撼動,而他竟然每一個都沾染了,而這還不是最令他們震驚,畢竟那些都已經(jīng)是消失的人或者勢力,可他施展出來的心火,似在世界中央燃燒的火焰,隱隱與身后火焰山的那縷火苗一致!
“都退下,不可再攔阻此子!”宏大的聲音在每一個長老心頭回蕩,他們神情微凜,原來因為吾爭放肆而壓制不住暴掠過來的怒火瞬息澆滅,恭敬退下,讓開了一條道路,通向丹道的道路。
吾爭靜靜的看著他們,對著張興道:“張師兄,送要去丹道的師兄師姐過去?!?br/>
“好?!睆埮d答應(yīng)一聲,親自護送他們登山丹道,有了吾爭站在那里,丹皇山弟子哪怕有再多不滿也不敢宣之于口,耳邊還回蕩著吾爭之前那句話――心有不平,你躲在哪里都照殺!
“你也該去了?!睂幒蜗Φ吐曊f道。
吾爭點點頭,說道:“我去去就回?!?br/>
寧何夕嫣然一笑,她明白吾爭不是說笑,而是本性。
在丹皇山弟子低頭暗諷中,吾爭乘風(fēng)登道,站在第一塊丹碑前,靜立不動,只是靜靜的觀望。
日落月升,吾爭依舊站在原地,外面的弟子雖然沒有出言嘲諷,可是臉上卻是布滿了幸災(zāi)樂禍,他們喜歡看吾爭變廢物的樣子。
“嘻嘻,傻大個。”伴隨著丹道上一道清脆的聲音,外面的人也低聲嘲弄起來。
可就在這時,一直閉著眼的吾爭突然睜開了眼睛,抬頭看了一眼皎潔如昔的月光,邁動了腳步,嘴中喃喃自語:“猴子說的對,活著不過是睜著眼,我沒死,自然要一直睜著”。
“第一塊碑他看透了?”
“這么久才看透一塊,九峰果然是……”
沒人罵出,但所有人都會心一笑,廢物兩字是他們都在心中說的。
亮白的月光披在吾爭身上,好似銀光閃閃的披風(fēng),慢慢的有人發(fā)現(xiàn),好像月光只是披在他的身上,照在他的腳下。
“這是怎么回事?”
無人能回答他,或許只有吾爭知道答案,因為他抬頭能在月亮里看到一個豬頭,而那個豬頭就是他的二師兄――豬八戒!
一個時辰,吾爭明悟了第二塊丹碑,半個時辰,第三塊,一刻鐘第四塊,外面的人長大嘴巴死死盯著那道越來越快的身影,此刻已如狂沙一般掃過丹碑。
若不是知曉每一塊丹碑前都有禁制,悟不透休想穿過,他們真要大喊作弊了。
吾爭目光只是略略在丹碑上停頓便到了下一塊,旁人不明白為何他竟能如此快,但寧何夕卻隱隱猜到,她讀懂了吾爭的唇語,也知曉猴子是誰。
活著不過是睜著眼!
她聽吾爭說過,孫悟空或許真的沒有死,只不過卻和死差不多,因為化石的他根本沒有睜開過眼,或許是怕睜開卻看不到紫霞,又或許是因為睜開眼,全世界都會知道他活著。
人活著就是睜著眼,而且要大大的,看清自己,看清這片天地!
區(qū)區(qū)丹碑,對吾爭再無難度,本來就身負(fù)煉丹術(shù),又明悟了自身,些許外物豈能阻止腳步。
一步過三塊丹碑,一步十塊。
吾爭站在第三百塊丹碑前,剛剛嘻嘻笑起的小玲兒目瞪口呆的盯著吾爭,結(jié)結(jié)巴巴的喊道:“傻大個?”
吾爭沖著她微笑點頭,然后人就離開了,丹道內(nèi)外那些因為吾爭停下腳步紛紛松了口氣的家伙,幾乎憋死,心臟仿若承受了可怕的重?fù)簦S多觀碑的弟子更是當(dāng)場吐血。
“為什么?”
吾爭耳邊呼嘯著悲憤的質(zhì)問與風(fēng)聲,站在了五百丹碑前,凝視著張西瑤,問了一句:“我們是不是見過?”
“呃,好像是吧?!睆埼鳜庮^腦暈乎乎的看著眼前的少年,熟悉又陌生,頓悟醒來的吾爭逐漸的褪去了傻乎乎的樣子,變得沉穩(wěn)安靜。
吾爭覺得這就是成長,而別人覺得這是變態(tài),尤其是相熟的人。
一時想不起,吾爭又向上掠去,速度沒有分毫的減緩。
五百丹碑前,任東陽扭頭看著空無一人的身后,露出驕傲的笑容,后面烙印的丹方越來越難,可是他相信自己能夠全部烙進心中并且領(lǐng)悟透徹,這份自信源于他的天賦也源于他的煉丹十萬次!
風(fēng)吹起他的青衣,自信的笑容在將要轉(zhuǎn)頭的一霎僵在了臉上,瞳孔內(nèi)一道人影迅捷的變大,從遠(yuǎn)方快速的追近自己。
他就是以為是在追他,因為在丹皇山想要追趕他的人實在太多太多,甚至可以說全宗弟子都是這般想的。
“我是任東陽啊。”他輕輕念叨了一句,嘴角揚起笑容,轉(zhuǎn)身也朝上方掠去。
六百丹碑,任東陽真的做到了他預(yù)定的那般,超過了前人,傲立在風(fēng)中,腰間雙刀隨著心潮起伏,發(fā)出歡快的刀吟聲,從今日起,他就是高高在上的七品丹師,也是最年輕的七品丹師。
“據(jù)說可兒喜歡上的人叫吾爭,人皆言他癡傻,不過卻在丹會上煉出可兒最需要的丹藥,我想以后我會取代你的位置,因為我能煉出的丹藥遠(yuǎn)比你強!”
一朵飄浮的云悄悄過,潔白光芒在其后綻放,一道美麗的身影掠出云端,靜靜的看向了丹道。
姚可兒出關(guān)了!
任東陽精神大震,手掌扶了扶腰間雙刀,瞥了一眼丹碑,再邁一步。
目光驕傲的抬起,穿過層層云煙望向了心中的人兒,只是她的目光好像忽略了自己,反而看向了身后。
任東陽有些不解,下意識的也扭頭回望,眼睛微縮,見到之前那道追趕自己的身影就跟在自己身后,且邁步間顯得風(fēng)輕云淡。
“你是誰?”任東陽默默等到那人的到來,輕聲問道,完全的生面孔,不是門內(nèi)任何一個熟悉的師弟。
“我叫吾爭?!?br/>
“吾爭啊?!比螙|陽雙手同時握刀,笑了起來,抬頭看了一眼天空:“原來是你,人皆言你癡傻,看來他們都錯了?!?br/>
“師父也說我傻,他們應(yīng)該沒錯。”吾爭老實的回道。
“我覺得是你錯了啊?!比螙|陽看得出吾爭沒有撒謊,可就是因為這樣他才不開心,若是吾爭精明,他會用腰間雙刀,用自己的身份,甚至是丹皇山的丹藥用之鎮(zhèn)壓,收服或者收買。
現(xiàn)在他只能公平競爭了。
“也好,只有最優(yōu)秀的才能配得上可兒。”任東陽松開握刀的手,張開雙臂,衣衫在風(fēng)中烈烈作響:“那就來吧,看誰走得更遠(yuǎn)?!?br/>
說完當(dāng)先邁步,竟然還有余力前行。
丹道外一片嘩然,本以為六百零一就是極限,沒想到大師兄更進一步,又在奔行。
“果然不愧是大師兄。”
“我突然覺得面對大師兄真的是不得不佩服。”
丹皇山眾弟子驕傲崇拜,九峰的弟子們則始終沉默,看著最好已經(jīng)走到第三百的師兄弟,他們臉上露出笑意,而當(dāng)轉(zhuǎn)到與任東陽一前一后行進的吾爭時,他們目光中滿是火熱。
“九峰需要一場另類的勝利,我相信吾爭師弟可以做到?!睆埮d輕聲說。
寧何夕不解,可當(dāng)目光掠過張興、小高等身上時,約莫明白了。
“師姐你看出來了吧,我們九峰面臨的問題很大,甚至已經(jīng)到了被毀滅的邊緣?!睆埮d淡淡的說道,語調(diào)平淡,平淡的就好像是在說渴了要喝水一樣,而不是在談及九峰的生死存亡。
寧何夕沒有接話,只是說道:“你的語氣越來越像吾爭了。”
“是啊,我們越來越像小師弟了?!睆埮d不知是感嘆還是落寞的一嘆:“活得更傻了,也過得更快樂了。”
“正是因為這樣,你們才遇到了困境啊,后悔嗎?”
張興微微一笑,沒有應(yīng)聲反而問向了小高:“小高,你后悔嗎?”
小高抬頭凝視著還在拼搏向上的吾爭,以他的目力和許多一樣都看出吾爭臉上的汗水,那是心力耗費太多的跡象,咧嘴一笑:“師姐,自從我與吾爭相識的第一天,我就沒有后悔過,你不覺得像吾爭這樣傻傻活著也是很不錯的?!?br/>
“但他不一定會成功?!?br/>
“我們本就不在意他成不成功,九峰的困境是我們選擇的,你知道為何我們不招收新弟子嗎?”小高看向了寧何夕,認(rèn)真的說道:“因為我們想撐得久一點,久到可以再見吾爭,讓他回來的時候可以看到家沒變,走的時候什么樣就還是什么樣?!?br/>
“你們……”
“我們也是傻的啊?!毙「哐鲱^大笑:“沒有新人,才不會陌生,吾爭,別忘記你的口號,沖沖沖!”
吾爭突然停下腳步,平復(fù)了一下氣息,抬頭看著只在自己前面兩塊丹碑的任東陽,吐出一口濁氣,目光躍過,望向了那座近在咫尺的火焰山。
“我要看不懂了?!蔽釥幒芾蠈嵉恼f道,可聽到這句話的任東陽卻泛起不安的感覺,雖然他跟吾爭不認(rèn)識,但只是這很短的一段路卻好像比所有人都了解他。
“看來只能用笨辦法了?!蔽釥庉p輕說道。
腦海里浮現(xiàn)光頭師父自戀的樣子,猴子師兄囂張的嘴臉,豬頭師兄不要臉的姿態(tài)。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