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shù)室的門再一次被打開,醫(yī)生推著莫森的尸體走出手術(shù)室。
手術(shù)室外,沐歌抱著冷三少已經(jīng)泣不成聲,她的手始終揪著冷默的衣角不肯松開。
“大老板,莫叔是為了救我才變成現(xiàn)在這個樣子的,都怪我?!?br/>
她不知道為什么自己變得這么脆弱,或許一個鮮活的生命在她面前消失的沖擊力太大了吧。她什么都沒有了,除了冷三少。莫叔倒在血泊之中還一直乞求得到她的原諒,這個畫面一直縈繞在沐歌的眼前久久難以消失。
冷默望著手術(shù)室的方向,瞳孔微微一縮,心中微微觸動,仿佛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小小的孩子也是這樣孤立無援守在手術(shù)室的門口,最后看著自己的母親蓋著白色的布被推了出來。
那時候,那個男人,他母親臨死都還極力替他辯解的男人,卻不在她身邊。那個時候,他也下定決心,不再信任任何人。
那時的他,也仿佛在一夜間長大,變得沉默寡言,與世無爭。這個世界,用最殘忍直接的方式逼迫他長大。
他的小白兔,如今也是這樣,陷入了自責與無助之中。
“小丫頭。”溫暖的大手襲上她的額頭,“莫叔他這么做,肯定是自愿的,他又怎么會怪罪你呢?再說了,他用自己的性命換回你的性命,肯定不愿意看到你現(xiàn)在這個樣子。”
他用腹指輕輕拭去她臉上的兩行淚痕。
“可我是個掃把星,我父親被抓的時候,鄰居家的那些人都說是我害的我父親。我父親一生憑良心做藥,從來沒有做過對不起別人的事情,又怎么可能賣假藥呢。他那么剛直不阿的人,受不了別人對他的謾罵誣陷就走了,媽媽也離開了我。都是我的錯,我媽臨走前,我拖著她的箱子求她不要走,可她還是頭也不回的離開家里了。她還說,要不是因為我,她早就離開這個家了?!?br/>
沐歌眼眶里的淚一直在打轉(zhuǎn),她是天生的樂天派,幾乎什么事情都不會放在心上,整天都是一副精力充沛的樣子。可這樣的人,往往都極度壓抑自己的委屈和難過,平時都看不出來,但累積在心里得不到發(fā)泄的壓抑到了一個臨界點,就會砰的爆發(fā)出來。
她咬著唇:“我從來都不敢奢求普通人家那樣,爸爸媽媽和和美美的坐在一起吃飯聊天。我真的,好羨慕學校里那些小朋友,能和爸爸媽媽一起出門,去游樂場。每次學校開家長會,都只有我父親一個人來,他們都以為我沒有媽媽。后來,是程家人重新給了我家的感覺,即使她們是騙我的,那段時間還是我最開心,最難忘的日子。能讓我忘記外婆重病在床的壓力,忘記媽媽臨走時那陌生冰冷的目光,忘記痛苦和迷茫?!?br/>
“表姐懷疑我搶了她的未婚夫,我怕被她誤會,和她解釋了很多遍。后來她讓我給她做伴娘,我滿心歡喜的以誤會已經(jīng)解開了,結(jié)果沒想到當著那么多人的面,被姑姑和表姐指著鼻子罵我是小三兒,賤人。最可笑的是,我父親生前幫助了她們那么多,他死了都還要污蔑他。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害過任何人,可為什么上帝那么不公平,非要把我最愛的人一個又一個的奪走。我到底做錯了什么,為什么要這么對我!”
沐歌很激動,說到后來已經(jīng)哽咽,嗓子完全啞掉。冷默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只能給她一個溫暖的避風港,讓她肆意發(fā)泄自己的情緒。
以前不知道,原來他的小白兔受了那么多委屈,吃了那么多的苦。當時去參加她表姐的婚禮也是陰差陽錯,那個時候他剛和她簽訂協(xié)議沒多久,對她的了解除了簽合約的那次外,就只有一些資料。
他本來對那種小珠寶公司沒什么興趣,收到程素素的結(jié)婚請?zhí)炊紱]看就扔到一邊,倒是被阿齊拿了過去看了眼公司的負責人是沐若萍,這才想起來是小白兔的親戚,出于好奇才去了婚禮現(xiàn)場,沒想到就這樣救下了小白兔。
他的心揪了起來,明明自己都那么不快樂,還強撐著去安慰其他人,這樣的傻瓜也不多了。
換作以前,要是遇到這種傻姑娘,他連看都不看一樣,直接扔出去。他一直以為,自己以后的伴侶會像是洛玫那樣的女人,擁有驚艷絕倫的美貌,優(yōu)雅溫柔,以為中心,不會讓他操心,不需要花心思去琢磨。
小白兔,其實一點都不符合他心目中理想女友的條件。但,這就是愛情。當她出現(xiàn)在你面前的時候,所有人都變成了將就。所有的缺點到了她的面前你都可以接受容忍,
為什么要傷心,為什么要這么折磨自己呢。她這樣,只會讓他心疼的。
他把她摟得更緊了,仿佛要把她揉進自己的骨肉里面。冷三少是那種不善于表達自己情感的人,他不知道怎么樣安慰她才是最好的,他只能笨拙的呵護著她。
冷三少聲音沉穩(wěn):“你放心,以后你的世界都會有我。小丫頭,有了我,你就不再是一個人了。不要害怕,萬事都有我,天塌下來,有我頂著?!?br/>
“你不怕我這個掃把星給你帶來霉運嗎?”小白兔眼圈紅紅,抬頭看他。
“我也被家里人嫌棄不待見,與其放著我去禍害其他人,干脆不如我們倆湊合算了。萬一負負得正,還賺了不是嗎?”
他想表達的是,有些人不珍惜你,即使你對他們再好,他們也不會感激你。但真心愛你的人,你即使被全天下嫌棄,他也不會嫌棄你。
“又騙我,你哪里像掃把星!”
“也是,我身邊從來不缺掃把?!?br/>
“你敢!”
這世上的人那么多,不如意之事有七八九,要是整日里期期艾艾,在意討厭你的人的看法與目光,這樣的人生過著又有什么意義。
他和她的相遇,無論是艾黎還是其他人都給了他很多理由讓他們分開,但他卻和她說,不管有多少理由足夠要他們分開,就算是999個理由要他們倆分開,只要有一個理由能讓他們在一起,他就不會放棄。
此生,有她便好。
冷默給冷昊然打了個電話,讓他通知家里莫森意外去世的消息,順便讓他過來一趟。接到電話的冷昊然得知了這個驚人的消息,連忙推掉了一個飯局,從別墅驅(qū)車到了醫(yī)院。
當他氣喘吁吁地趕到醫(yī)院,找到他們,哭累了的小白兔已經(jīng)靠在冷默的懷里睡著了,冷昊然喘著氣望了眼眼睛都哭腫了的小木瓜,不知道究竟發(fā)生了什么。
“怎么會這樣?為什么莫叔突然出車禍去世了?”
“那個人是針對沐歌來的,開車想撞死沐歌,結(jié)果莫叔先一步推開了她,自己被車撞了?!?br/>
“怎么會有人針對小木瓜下手,她素日里哪有得罪過什么利害角色?!崩潢蝗怀了剂似?,“冷三,肯定是你的仇家找上門來了。你還記得你之前不是舉報搞垮了好幾家洗錢公司,還收到了好幾封恐嚇信嗎?這次沒抓到你,所以才針對小木瓜?!?br/>
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性,冷三少目光陰鷙,竟然敢動他的人,那群亡命之徒活得不耐煩了。這里不安全,還是盡早帶著小丫頭回去。
冷默扭頭和冷昊然說:“也有這個可能,這里交給你了,我先帶沐歌回去了。”
“誒,憑什么?”冷二爺還沒反應(yīng)過來,他立馬抗議。
“我估計等一會兒莫晚晴就該來了,這時候看見她不合適。照你這么說,那人應(yīng)該沒跑多遠,很有可能會再找上門來?!?br/>
“那行,你帶著小白兔先離開,萬事有我?!?br/>
沐歌被冷默抱著離開了醫(yī)院,兩人回到了新家里面。
天色暗了下來,沐歌被他抱進了臥室,放下,蓋好被子。
安頓好沐歌的冷三少這才感覺到饑腸轆轆,家里什么都是新的,冰箱里也裝滿了沐歌去超市采購的不少新鮮食材。冷三少平時很少在家里吃飯,在公司有秘書幫忙訂外賣,下廚這種事情還是好久以前做過的了,不過煮碗面還是可以的。
他不止一次看過小白兔煮面的方法,熱騰騰的面條,用高湯做湯底,臥一個荷包蛋,滴幾滴香油,撒點蔥花。
色香味俱全。
睡在床上的小白兔不知道是不是也聞到了面條的香味,醒了過來。冷默自然給沐歌也煮了一碗,他走到臥室想問沐歌要不要起來吃飯,發(fā)現(xiàn)她已經(jīng)醒了。
“餓了嗎?我給你煮了面條。”
小白兔難以置信,衣來張手,飯來張口的冷三少竟然會煮面條。
“你沒燒了廚房?”小白兔語出驚人。
“怎么,你不相信我的手藝?”冷三少反問道,他的手撫上她粉嘟嘟的臉蛋,向外扯了扯。手滑到她的下巴迫使她對上自己的視線,咬了咬她嬌艷欲滴的唇瓣。
“要不要現(xiàn)在就來試一下?你自己感受感受就知道我的手藝好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