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孩子,你的時務策老夫看過了,年紀輕輕就能有如此見地不簡單,怪不得都能驚動北京城里的圣上呢!”
這時巡撫劉采起身,摸了摸李狗剩的腦袋說道,說完這便離開書房。
“你二人明日來巡撫衙門參加鹿鳴宴吧,巡撫大人因為李衛(wèi)國這還特地推遲了鹿鳴宴!李大用身為李衛(wèi)國恩師,巡撫大人也特地破例,準你也來?!?br/>
學政大人說著這也離開書房。
方才還偌大的書房如今只剩下李大用和李狗剩二人。
“先生原本是要將我改成李仲舉的!李衛(wèi)國,太俗氣了!”
狗剩恨恨道。
“慎言!”李大用拍打了狗剩腦袋,又好氣又好笑道。
李大用如今百感交集,眼淚都要感動的流出來了,好啊,自己這得意門生不成想才剛十四歲,頭一回參加鄉(xiāng)試這竟就高中解元!
中舉可是自己一輩子想求而不得的榮譽啊!
“好,好?!崩畲笥萌滩蛔。蹨I還是流了出來。
學生幫自己圓了畢生心愿,這還得上官恩許自己以秀才身份參加鹿鳴宴,這是讀書人多大的榮耀?
人生至此,夫復何求?
回了客棧,李狗剩將這稀奇古怪的情況通篇回想了一番,這才恍然大悟。
原來那日自己科試考試被貼出的卷子胡宗憲是去京師交給了圣上!提學使之所以特許自己參加錄科也是因為圣諭!今天這巡撫大人如此抬愛自己,恐怕也是跟這圣諭有關吧!?
李狗剩的科舉答卷好多借用了后世大清的狀元文采,自然寫的不俗,加之里頭許多后世總結出來的深刻見解,想不引起考官的重視都難!
而且這娃還是得了圣諭的!當下嘉靖皇帝昏庸無道,忌諱又多,很難伺候的一個人,萬一這人啥時候腦袋一驚,想起這個李狗剩了,查閱起這人的卷宗,結果文采斐然的卷子這還拿不到名次,你身為主考的巡撫大人就不怕圣上加罪?
所以啊,李狗剩其實得這解元,說到底還是嘉靖幫自己使了勁呢。
李狗剩一陣好笑,歷史上的嘉靖昏庸無道,整日呆在宮中煉丹,可不成想這么個百無一用的皇帝,竟然還幫了自己大忙!
“原來如此!”
狗剩將這前前后后的情況說與李大用來聽,李大用也是如夢方醒。
“好啊,狗剩,你真是個福將,竟能得了這圣上青睞!”
比中舉更讓人高興的就是得了圣眷了!這可是萬千讀書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若是高中進士得是祖墳冒青煙的話,得了圣眷那就得是祖墳噴火!
試想一下,明朝的皇帝常年居于宮中,真要是哪天無聊了出來游玩一下,前腳進了園林后一腳就能被朝堂上那些衛(wèi)道士哭著鬧著抱著大腿揪出來!滿嘴仁義道德的說什么嬉戲誤國!
在這種情況下,你讀書人想要見一次皇帝更是難上加難!如何才能引起皇帝的注意,得了圣上青睞?
中了進士就可以做官,可千萬別奢望這樣就可以施展自己的抱負了。
當官的喜歡磨堪,一個學子總要把你打磨一番,菱角都打磨干凈了這才用你,還得是你確實有才加上有人提攜,否則只是殿試場上見了一次皇帝罷了,誰人會記得你?
進士雖說不多,可是三年下來總有一百多個,誰人能記得你這個生面孔?
由此像狗剩這般科試這便得了圣眷的讀書人那簡直就是奇跡!也是狗剩陰差陽錯這才如此。
李大用激動的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狗剩家,怕是離興旺不遠了。
一夜無話,第二天,兩人這就來了巡撫衙門,參加鹿鳴宴。
考官以鄉(xiāng)飲酒禮,會屬僚,設賓主,陳俎豆,備管弦,牲用少牢。
鹿鳴宴上的一眾新科舉人和鄉(xiāng)試的一眾內(nèi)外簾官都是喜氣洋洋的,科舉中榜是人生一大樂事,自然無人會擺著一個苦瓜臉。
席間,有優(yōu)人唱鹿鳴詩,跳魁星舞。
“來,李解元,你這年紀輕輕的以后這也成了李老爺了,恭喜!”
劉采照例要勸眾人酒,勸酒之后這就下來,首先找到鄉(xiāng)試解元。
李狗剩燦爛一笑,滿飲一杯,劉采破例也是滿滿飲了一杯,頷首一笑。
自己治下考生得圣上青睞,說來也是自己這個巡撫的福氣。
李大用雖說破例準許來參加鹿鳴宴,可畢竟只是秀才出身,只能坐個邊角地方,可就是如此,這人也是感動的稀里嘩啦,席間不住的流淚,喜極而泣。
“衛(wèi)國兄,恭喜了,恭喜衛(wèi)國兄能高中解元,相信來年得了進士也是如囊中取物的簡單事情,在這里,在下先干為敬!”
一個濟南學子笑著來勸酒。
“來,衛(wèi)國兄,人生得意須盡歡,衛(wèi)國兄如今高中解元,實為榮耀之事,兄弟這里也是滿飲一杯,祝愿衛(wèi)國兄弟日后能高中進士,再奪個狀元回來!”
“哈哈,衛(wèi)國兄弟……”
一眾學子們這都紛紛前來道喜,熱絡的一塌糊涂,此時鄉(xiāng)試的內(nèi)外簾官大多離場,一個個的公務繁忙,剩下的場面交給舉子們自己去熟絡,鹿鳴宴一般都是如此,繁文縟節(jié),其實無甚新意,走來走去也都成了過場。
李狗剩忽然瞅到一人,那坐于邊角處,明顯趕著末班車才中了舉人的豈不是那青州才子吳省身?
這廝不過弱冠之年,這也中了舉人,不簡單呢。
狗剩如此尋思,不過人恃才傲物的吳省身卻不這么想,想想自己從小就是親朋好友眼里的神童,如今李狗剩這都搖身一變成了李衛(wèi)國高中解元,自己卻是吊車尾才通過了這鄉(xiāng)試,你讓他如何不氣憤?
悶酒一杯又一杯的往肚子里猛灌,白酒一嗆,這竟還咳出了血!
李狗剩,神氣什么?
越尋思越氣,考官為何如此不公?我的文采不在李狗剩之下,家世更比李狗剩好上千倍萬倍,李狗剩不過一鄉(xiāng)野農(nóng)夫,如何能拿了這解元的頭銜?
尋思一下這解元一個偌大的省份三年才出一個?這是何等的榮耀?
“竟使豎子成名!”
吳省身忽然站了起來,大呼一聲之后猛的咳嗽出一大口鮮血!
本來這人留在濟南風花雪月了一年多身子就有些被酒色掏空了,如今哪里還經(jīng)得住這么大的憂憤?
眾學子被這動靜冷不丁的吸引過去,只見一個面色蒼白的學子口吐鮮血之后這就踉蹌倒地……(未完待續(xù)。)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