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生氣。我就說嘛，這鳳姐好么樣的請我喝酒，就是沒安好心！

    頭咋這么疼啊，昨晚喝了多少酒，后來是咋來的這地方，都做了什么，我怎么都想不起來了，越想越頭疼，索性就不去想。

    酒后的事兒不記得，酒前的事兒卻清楚著。我被停職反省了，該怎么辦？不去上班行嗎？

    我想起床，可到處都沒踅摸到我的衣褲，好在床頭柜上有我的手機，拿過來，手機上的時間已經(jīng)九點多了，趕緊給小文打個電話。

    小文剛開完早會，見是我的電話，急忙到外面跟我說話。

    小文說會上科長說了，算我休年薪假，處分決定主要是給外人看的，讓我不用著急，好好在家休息一下。

    科長那人真不錯，看來春節(jié)時給他送的兩條中華煙沒白送。算我休年薪假，那就意味著，我有二十天不用上班了。

    鳳姐被我吵醒，等我放下電話，她睡眼朦朧地問我：“寶貝，你還難受不？”

    “啊？你叫我什么？”

    “寶貝呀，昨晚你不是答應(yīng)讓我叫你寶貝了嗎？”

    “昨晚，昨晚我喝多了，啥都不記得了?！?br/>
    鳳姐用手指點著我的胸脯說：“你呀，屬于養(yǎng)漢老婆類型，提上褲子就不認臟。不對，應(yīng)該是負心漢型，拔屌無情。也不對，嘻嘻，反正就那個意思吧……”

    “昨晚，我們沒怎么著吧？”

    “你醉成了那樣還能咋著啊，這一宿，你可是折騰得不輕?！?br/>
    “沒咋著我咋變成了這樣？”

    “你吐得渾身都是，不給你脫下來就那么睡地上啊?！?br/>
    “那，那你咋也不穿衣服？”

    “還好意思說呢，你不光吐自己一身，我也跟著沾光了。回來后我換上睡衣，沒曾想你后半夜又吐了?！?br/>
    “這是在哪兒啊?！?br/>
    “在我家，我的別墅。”

    “你還有別墅啊，真是越來越不簡單了?！?br/>
    “我總不能把你帶回那個家吧，讓你老婆撞見了我又是大罪一樁。這套房子我平時不喜歡來住，是我的傷心地?！?br/>
    “咋的呢？”

    “跟你做鄰居的那套房，是我跟老公結(jié)婚后買的，在那里我們過得很幸福。這別墅是我們有了錢后置辦的，從打住進來就沒得好，老公經(jīng)常領(lǐng)別的女人來這兒扯犢子……”

    “你不是也住在這兒嗎，咋還會被雀占鳩巢了？”

    “我一天從早忙到晚，著家的時候不多，就給了別人可乘之機唄?！?br/>
    “你老公現(xiàn)在在哪兒？”

    “跑了，我就當他死了！那個女的，就是昨天我們?nèi)サ镍欉\樓原來的領(lǐng)班，都是孩子媽了，還能把我老公勾引走。他倆都有孩子了。就是在這棟房子里，我?guī)藢⑺麄冏郊樵诖?，把那女的打了個七葷八素……”

    “這么大的產(chǎn)業(yè)，你老公也舍得撒手就跑？”

    “哼，他才不會呢！表面上他老實了幾天，發(fā)誓說不再扯犢子了好好跟我過日子。銀行那筆一千萬的款子一下來，他拿上錢就跑了，跟那個小女表子一起人間蒸發(fā)了?！?br/>
    “你倆沒要個孩子嗎？”

    “剛結(jié)婚那陣子，光顧著忙生意，后來想要了，又總懷不上。這都是命吧。我也想要個孩子，到老了好有個依靠。寶貝，你給我個孩子吧，好不好？”

    “叫我邱明就行?！?br/>
    “不，我就叫你寶貝，寶貝寶貝，你快答應(yīng)一聲啊?！?br/>
    “真肉麻！長這么大，好像只有我奶奶這樣叫過我?！?br/>
    “不瞞你說啊寶貝，你長得可真像我的初戀男友。”

    “我的天老爺啊，這說辭也太陳舊了吧！”

    鳳姐一下子坐直了身，湊過腦袋盯盯瞧了我半天，眼睛一點點濕潤了，喃喃道：“像，就是像啊，越看越像呢，要是他活著，肯定就是你現(xiàn)在的模樣……”

    我靜靜地看著她，不知說啥才好。

    鳳姐將腦袋貼在我胸口，像是自言自語，緩緩講述她跟初戀男友的故事。

    “我那個初戀男友，也叫明，大家都叫他小明。我們從小就在一起，小學和初中我倆都在一個班級，而且巧的是，我倆還一直同桌。

    小學時的算術(shù)課本很有意思，里面的應(yīng)用題主角都是小明，比如說‘小明買了10塊糖，分給小紅2塊，又給大志3顆，小明還剩幾塊糖？’，我們都愿意拿這樣的問題逗小明。

    小明比我大三歲，是我們班最大的學生。他家可窮了，穿得不好，也總吃不飽飯。那時我家開飯店，我總從店里帶好吃的給他，看他狼吞虎咽地快速吃進肚，我就很開心。

    小明學習不好，愛打架，班里除了我，都挨過他的拳頭。他沒打過我，非但如此，要是有誰欺負我，他會跟人家玩命。那時要是有同學對我不禮貌，我都不敢告訴他。

    那時懵懵懂懂的，也搞不清楚啥是愛情，反正我就覺得跟他在一起挺開心的，一刻都不舍得離開他。課間休息時，我也總尋找滿操場瘋跑的他，要是哪天他沒來上課，我會心神不寧。

    我倆心里都有對方，互相心里都明鏡似的，許多細節(jié)的事兒就不說了。

    上初中時，具體說是初三那年吧，有天下午放學后，他讓我在校門口等他，我就去了。沒一會兒他出來了，不由分說就攥住了我的手。

    這之前，我們只是在課桌底下偷偷拉過兩次手。正當放學之時，還有好多學生陸續(xù)出校門，他拉著我的手算咋回事兒啊多丟人。

    我用力也掙脫不開。小明就那么笑嘻嘻拉緊我的手，任由我掙扎。

    我說你干嘛呀，快點放開我，求求你了小明。

    他說放開你可以，但得叫聲好聽的。

    我趕緊告饒，叫了聲小明哥，他沒反應(yīng)，我又叫了聲小明好哥哥，他還是像沒聽到一樣。我狠狠心，輕聲叫了聲親愛的，這回行了。

    他哈哈大笑，嘴丫子都快咧到耳根那兒了，但依舊沒有撒開手。他說鳳丫頭，還能再好聽點不？

    我那時是又羞又急又氣，但碰上他這么個混不吝的家伙，也沒轍，最后被逼得實在沒法子，叫了他一聲寶貝。

    回家后我恨得牙根疼，心想等第二天上學，一定要好好懲罰他。

    可從第二天開始，小明再沒來上學，后來我才知道，逼我喊寶貝那天，是他學業(yè)的最后一天。

    放暑假時我去過小明家，他媽說他出去打工了，在很遠的地方。我很失落。

    過春節(jié)時他回來了，有天他在我家門口，終于堵到了我。見了他我就哭了，也不知為啥哭，就是覺得心里憋屈。

    他輕輕將我擁入懷中，摩挲我的頭發(fā)，嘴里說鳳丫頭不哭鳳丫頭不哭……

    他領(lǐng)我去看了場電影，散場后他送我回家。我們說起初三那天的事兒，他說那天他想逼我喊他一聲老公來著，后來看我快哭了所以作罷。

    臨分手時他想親我，我說啥也沒讓，情急中還打了他一巴掌。他也不惱，捂著臉笑嘻嘻走了。

    我過生日那天，接到他快遞來的禮物，一條連衣裙。

    女孩子都喜歡胡亂涂抹一些好看的衣裝，記得我在本子上畫過好多漂亮的裙子，難得小明有心，還記得我喜歡的樣式。

    我很想他，也很后悔沒讓他親我還打了他。我那時已經(jīng)想好了，他再從打工地回來，我就讓他親，我也要親他一下。

    我那時很漂亮的，不像現(xiàn)在這樣肥粗老胖，好多男生追求我。高年級有個姓胡的男生，他爸是供電局長，放學后總領(lǐng)著一幫小兄弟堵我，要跟我處朋友。

    那天下午，我還記得那天下著小雨，放學后我往家走。走到離家很近的那個胡同，姓胡的閃了出來，讓我跟他去吃飯。

    他身邊還有幾個同學，跟著起哄，說只要我去他們就能跟著借光。

    我說啥也不答應(yīng)，跟姓胡的說我已經(jīng)有男朋友了，讓他別糾纏我。

    我不那么說還好，聽說我有男朋友后，姓胡的發(fā)瘋一般抱住了我，說天底下只有他一人才跟我相配……

    正撕扯掙扎著，小明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估計他也是剛回來，特意來看我的。沒說幾句，幾個人就打了起來。

    小明厲害，沒幾下就打得那幾個小子落荒而逃。我看得心驚肉跳，也沒看清具體的情況，只是當小明捂著肚子蹲到地上后，我才緩過些神兒來。小明的腹部，插著一把滴血的刀。

    我那時想哭都找不到調(diào)了，大聲喊救命，聲音都劈了叉……

    小明拉著我的手，呵呵笑著。肚子上刀口處往外汩汩冒著血沫子。

    鳳丫頭，別怕，有我保護你呢。小明說，讓我親你一下好嗎，就親一下。

    都沒等小明說完，我抱過他的腦袋，毫不猶豫將嘴巴一下子貼到他雙唇上。

    小明死了，扎他一刀的那個姓胡的壞小子也判了刑。我成了爭風吃醋三角戀搞出人命的女主角，是眾矢之的。

    后來我就不上學了，來龍城投奔親戚，開始在一家飯店當服務(wù)員，一年后，父母出錢幫我開了家小吃部，慢慢的越做越大……”

    鳳姐斷斷續(xù)續(xù)講完了她的故事，我胸前滿是她濕漉漉的淚水。

    “寶貝，你就讓我叫你寶貝吧，”鳳姐說，“除了那個小明，還只是那么一次，我沒叫過別人寶貝。我要你對我好，我也會對你好的，我啥都不管了，就對你好，我要你……”

    鳳姐有些語無倫次了，嘴巴和雙手在我身上忙活開來。

    我內(nèi)心里是拒絕跟鳳姐再辦那事兒的，無奈我的身體很沒出息，堅決不允許我阻攔鳳姐的呼喚，積極響應(yīng)號召，激-情如同決堤的洪水，肆意泛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