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子文為了掩住自己的口誤,怒道:“誰讓你跟來了?你是怎么找到這里的?”
林憶茹乖巧地喃喃:“丫頭不放心你么,我會輕功啊,一路都跟著你?!彼毕蛐熳游恼0脱劬?,閃亮的眸子在暮色中如同一泓止水。
“你……”徐子文佯裝生氣,其實心早被感動的化了,他嘆了口氣,撫住林憶茹的小肩膀,道:“這里十分危險,機關重重,你的輕功再好也不頂用?!?br/>
林憶茹直視著他,道:“我不管,公子在哪里,我便在哪里,誰讓人家是你的丫鬟。”
徐子文點了點頭,道:“好吧,你必須緊跟著我,若是遇到暗箭,你就躲我身后,若是四面八方都是暗箭,你就施展輕功躲開,我的體格強悍,能抵擋住,聽到沒有?”
林憶茹使勁點點頭,嚶嚀道:“嗯。”
徐子文牽著林憶茹的手,兩人蹲在半山腰的樹叢中,冷靜觀察山下的情形。徐子文心血澎湃,久久難靜,“眼前的林憶茹,為何長得那么像林茹院士,名字又如此有淵源,真的有‘緣分’一說么?可我又為甚么會在這個世界和林茹院士的影子有緣分?……不管那么多了,我一定要保護好她,不惜生命代價……”
林憶茹蹲在他身邊,問道:“公子……你的武功真的是地府里學來的么?”
徐子文道:“這里的霧好蟄眼,”趕緊捂住自己的眼睛,揉了又揉,接著道,“眼淚都被嗆出來了。呃,丫頭,有些事我是瞞著你的,相信我,有朝一日我會告訴你一切。”
他盯著林憶茹的美眸,那雙迷人的眼睛微微一彎,帶著笑靨,使勁地點了點頭。
“我們下山吧?!毙熳游牡?。
林憶茹這次來棄了劍,拿著一根哨棒。這是她最擅長的兵器。林憶茹的功夫有“雙絕”,輕功和棍法。她單手持棒,直跟著徐子文逶迤下山。
徐子文是從百花谷的西山翻下來的,這一面的下山路上并未設下機關,原因是方十三娘把山谷中大多數(shù)的野獸驅趕到了這里,為了避免野獸誤踩機括,被暗箭所傷,因此,環(huán)圍百花谷的山地上凡部署了機關的往往沒有獸,凡有猛獸之地便沒有機關。
在徐子文腦海里,機關多是暗藏的弩矢,抑或天網(wǎng),陷阱,徐子文在前行走,他的提示系統(tǒng)會為他掃描地面有沒有設下線藤一類的絆腳機括。
又行半晌,二人周邊的草叢中突然發(fā)出“窸窣”響動,林憶茹一驚,忙拉住徐子文的手,她的心里早拿定了主意,如遇危機,定要攜公子一同躲避,自己怎會躲在他身后,拿公子當擋箭牌。
徐子文鎮(zhèn)靜地觀察四周,只見不遠處的叢林中有兩點幽光閃爍不定,時而發(fā)出“呼嚕?!钡穆曇?,周圍原本潮濕清香的氣息中立馬混雜了一股獸騷味,不等系統(tǒng)提示,他已經斷定遇到了猛獸。
徐子文反而輕松了起來,對于一名克隆特種兵來說,徒手搏殺猛獸只是基本功課而已,更何況他還有兩把軍刺。
林憶茹也長吁了口氣,對她來說,僅憑輕功便可擺脫猛獸追捕,何況她有哨棒。兩人相視一笑,彼此心照不宣。
“呼嚕嚕”之聲不斷傳來,竟越來越多,而且是從不同方向傳來的聲音。徐子文訝然環(huán)望,這才發(fā)現(xiàn)何止一只猛獸,叢林中幽幽的光眼如螢火蟲般四散在周圍。
“不好,丫頭你快跳到樹上去??欤 痹捯粑戳?,叢林中獸嘯如卷風,裹挾著落葉雜草迎面襲來,霎時間,從斜刺里飆出一只獵豹,箕張利爪,直向林憶茹身側撲來……
“看我的?!绷謶浫恪昂簟钡匾欢渡诎?,以難以置信的伶俐向地面滑行出去,她仰面貼著地飛鏟出去,獵豹恰從她上方撲空,林憶茹眸中幽藍的蒼穹下猛獸的黑影如飛梭劃過,只一念之間,快似閃電,她單手執(zhí)棒,猛地向上一點,那棒頭顫巍巍地鼓著風聲,“砰”地正點中獵豹的腹部。
也不知這一棒暗含了多大的穿透力,那只豹子甫一落地,悶哼一聲,四爪伸展癱在地上再沒了動靜。
徐子文原本想第一時間沖過去救護林憶茹,可當他念想剛至,正下方幾乎同時躥出一只獵豹,使他無法分神。
這頭豹子極其靈敏,不斷變換方向奔來,山坡斜行,豹子由下而上猛然躥出,從徐子文的視角來看,獵豹幾乎是從他腳下?lián)渖蟻淼?,獸影至,腥風撲面,利爪已然扒住徐子文肩頭,只是未入分毫,徐子文左臂一擋護住面門,用力向前一推,竟將獵豹撲來的力道抵了回去。
那豹子約莫也沒料到面前的人身軀這般堅硬,爪嵌不進,只得暴張血口,向徐子文頭上狂咬,徐子文單臂支在豹子頜下,那豹子使勁探著獸頭向前撕咬,獸口張合,股股血腥氣味傳入徐子文鼻中,難以忍受。
豹子難料“食物”力蠻,竟死死抵住自己的撕咬,慌亂間猛甩臂膀,使利爪來回撕撲徐子文肩頭。林憶茹也看呆了,急道:“還不動手……”
她哪知道徐子文只想借機測試一下自己的爆發(fā)力和身體堅韌程度。此時聽到林憶茹呼喊,方想起還有保護她的責任,便不再耽擱,抵住豹頭下頜的左手本就橫握著一柄軍刺,只反手一勾,亮晃晃的長匕首竟將獵豹的血口割裂開來。
那豹子疼得立著身子仰天長吼,徐子文趁機右手握緊軍刺,向猛獸的頜下又是一刺,利刃直沒入豹身,豹血立馬從三棱軍刺的放血槽汩汩噴灑,可憐的獵豹一命嗚呼!
如此這般,林憶茹棒打得密不透風,招招精妙,剛柔并濟,一路下來棒斃兩只豹子、三只豺狼;徐子文亦殺得興起,兩柄軍刺戳、勾、擲、掠,直殺死一只豹子、四只豺狼、一條蟒蛇。
二人終于下到谷底,幽暗的夜色給眼前的景物披上了一層紗,影影綽綽之間能辨別前方是一片池塘,池面寬廣,霧氣蒸騰。
徐子文小心翼翼地走到池塘邊,說道:“道長曾說過,百花谷中有毒水池,我看這池塘中隱隱有霧,詭異得很,千萬小心些?!?br/>
林憶茹道:“公子,好奇怪!你看這些池塘一塊一塊的,并未相連,池塘與池塘中間有小路可走,即便池塘里的水有毒,行人也大可繞道而行,豈不是更容易過去么?道長還說過,世上能以輕功安然越過去的高手寥寥無幾,可據(jù)丫頭看,這池塘的距離,我也能輕松跳過去呢!”
“是??!……”徐子文也覺得詫異,想了想道,“或許道長也只是耳聞谷中情形,并未親自查看,他說的與實際情況并不完全相符,不過我倒是覺得,方十三娘為何有意露出小路來讓人走,真是生疑?”
林憶茹“嗯”了一聲,稍一思謀,幾乎與徐子文異口同聲地道,“路上定有機關……”兩人心有靈犀,相視一笑。
徐子文道:“既然如此,辛苦你了,還得靠丫頭的輕功帶我跨過去?!?br/>
林憶茹甜甜一笑,道:“請公子扶穩(wěn)嘍?!毙熳游膶⒏觳泊钤谒珙^上,林憶茹伸手攬住他的腰,輕輕一縱,便攜著徐子文輕松的越過了池塘。
徐徐落地,二人攜手方邁開兩步,林憶茹一怔,急向地面查看,徐子文只覺得腳下的草地輕輕地晃了晃,一種不祥之感油然而生,林憶茹反應奇快,方想起跳,只恨晚矣,地面陡地一陷,兩人直墜入陷阱中。
緊要關頭,徐子文急喝一聲“走”,下墜之時將林憶茹拼命往上一推,硬是將丫頭拋出陷阱,“砰……”陷阱的地蓋再次合攏,看不出半點痕跡,而徐子文已不知墜向了哪里……
林憶茹被拋出地面,看著草地上的陷阱再次合攏,她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邊哭邊喊,不顧一切地往陷阱上踩踏,想再跳下去救公子,可那陷阱偏是再也踩踏不開。
身后傳來一陣雜沓的腳步聲,伴隨著一聲聲清脆的呼喊。顯然是被無情門的人發(fā)現(xiàn)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