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源還想再問為什么，被明溯制止。
“詳細(xì)的計劃我們換一個地方再說吧?！?br/>
方才一戰(zhàn)動靜極大，遠(yuǎn)處漸漸有聲音傳來，想必過不了多久便會有人過來查看情況，于是幾人當(dāng)即打掃戰(zhàn)場轉(zhuǎn)移陣地。
等后面的人趕到的時候，只看到本就破敗的舊址變得更加狼藉，顯然一副交戰(zhàn)過后的樣子。
“這是……”
“哪位大人在這里打起來了？”
現(xiàn)場太過壯觀，他們只能想到是城中為數(shù)不多的幾位大人物，然而等詢問的人回來，卻一個都不是。
“莫非是外來者？”
“實力接近洗骨境的外來者？”
猜什么的都有，為首的城防侍衛(wèi)只能吩咐下去，找找廢墟中能夠證明那位“外來者”身份的東西。
只是對方既然在他們來人之前就迅速撤走，想來是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的，他們估計也找不到什么有用的東西。
……
青鸞族駐地。
打發(fā)走了前來詢問的城防侍衛(wèi)，中年管家走回正廳，躬身回道：
“家主，來問話的人已經(jīng)走了?！?br/>
青鸞族現(xiàn)任家主，清源的父親，也就是明溯的師傅點點頭。旋即轉(zhuǎn)過頭，看向正廳中的其他人，神情嚴(yán)肅：
“明溯，城中現(xiàn)在這般陣仗，該不是你們弄出來的吧？你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還有源兒……”
一炷香之前，明溯突然帶了幾個人回來，還遮遮掩掩的不欲讓人發(fā)現(xiàn)，其中竟然有他本不能于夜晚出現(xiàn)在城中的女兒清源！
還有……
他的視線轉(zhuǎn)向角落里從頭到尾就沒有摘下兜帽的灰袍人，從對方身上，他感覺到了一股似曾相識……
公儀澈還沒蘇醒，明溯做主將其安排到自己的房間休息，著人照顧。
面對清父的問話，沐言祖低頭喝茶不說話——他的任務(wù)就是趁其他人打起來的時候把嘲風(fēng)面具偷出來，拉攏同盟這些不歸他管。
他不說話，世見軒自然也當(dāng)自己不存在。
清源一進(jìn)門就被激動的清母拉到一邊說些母女間的體己話，清父能質(zhì)問的也就剩下一個明溯。
明溯吞吞吐吐，有些心虛：“外面的事兒，確實與我們有關(guān)……”
清父端著茶杯的動作一頓，心底涌上一絲不詳?shù)念A(yù)感：“什么叫……和你們有關(guān)？”
“這……”明溯視線轉(zhuǎn)向角落里的灰袍。
清父也看了過去：“這位是？”
其凰伸手摘下兜帽，聲音清冷：
“清族長，許久未見了?！?br/>
清父盯著她的臉，越看越覺得眼熟，突然，他臉上大驚失色，顯然認(rèn)出了對方：
“其凰？你，你不是死了嗎？”
沐言祖默默喝了一口茶：……
這話今晚出現(xiàn)的頻率著實有點高……
其凰只淡淡地道：“僥幸未死，茍延殘喘?！?br/>
“你們……到底想干什么？”清父視線不斷在場中眾人身上轉(zhuǎn)來轉(zhuǎn)去，后背無端出了一身冷汗。
九凰族舊址出現(xiàn)無名高手對決，清源突然在夜里回到了家中，還有三百年前就被證實已經(jīng)死亡的其凰又活過來了！這這這……
清父覺得這幾個小家伙想搞大事情……
說不準(zhǔn)還要把他也拉到火坑里去……
果不其然，其凰開口就是一個驚天雷：
“我要殺一個人，懇請清族長略盡綿薄之力?！?br/>
“殺誰？”
其凰唇齒輕啟：“鳳兮?！?br/>
?。?！
清母也被嚇了一跳，下意識抓緊女兒的手。
清父心里咯噔一聲，沉聲道：“……你可知，你這話意味著什么？”
想殺鳳兮，那她面對的可不止是一個人，而是整個九鳳族的反撲。
其凰：“知道?！?br/>
“知道你還……”清父狠狠剜了明溯和清源一眼，哪里還不明白自己徒弟和女兒早已上了賊船：“一旦失敗，等待著青鸞族的將會是滅族！”
沐言祖暗地里撇嘴：還滅族，要不是少爺我阻止及時，你們這一城的人都早就全飛升了。
“那又怎樣，”其凰打斷他的話，神情依舊冰冷：“把九鳳族全都?xì)⒘?，青鸞族自然就不會滅族。”
“你?。 ?br/>
“清族長，”其凰還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樣子，“這事兒，并不是你能說了算的，去請老前輩出關(guān)吧。”
說罷，她轉(zhuǎn)身離去，毫不拖泥帶水，清源見狀趕緊跟上。
……
正廳里靜的連一根針落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明溯嘴唇微張，還是問出聲：
“師傅，她說的老前輩是……”
“你也退下?！?br/>
清父不欲作答，同樣甩袖離去。
留下明溯和沐言祖面面相覷。
……
半盞茶的時間過后，青鸞族某個不為人知的密室。
清父恭恭敬敬地跪在一個白發(fā)老者座下：“……事情便是如此。”
白發(fā)老者睜開混沌的雙眼，長長地嘆了口氣。
“這一天，到底是來了……”
“父親？”清父不解老者這是何意。
老者走下床榻，往前走了幾步，推開窗戶，視線遙遙落在夜色深處。
“三百年前，其凰和鳳兮大婚時那場變故，你還記得嗎？”
清父遲疑，不知老者為何突然提起這事：“記得，聽說是其凰走火入魔殺了鳳兮，被九鳳族傾全族之力擊殺，死后尸骨不得葬入祖地?！?br/>
“當(dāng)年，走火入魔的，并不是其凰。”
“不是其凰？那是誰？”清父一愣，當(dāng)年的事竟然另有內(nèi)情？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大驚失色：“走火入魔的是鳳兮？！”
“對，”老者慢慢地道，“根本就沒有什么逃婚，也沒有什么追殺?！?br/>
“那日，鳳兮不止殺了其凰，還殺了許多伺候的下人。幸而宴席已散，事情并未鬧大?！?br/>
“彼時其凰已死，再追究也不能挽回什么，所以九凰族和九鳳族達(dá)成協(xié)議，一起將這事兒按下。再后來，便是你們知道的那樣了?！?br/>
“可是，父親您又是怎么知道的？”清父問道。
“也是湊巧?！崩险呃^續(xù)道：“那之后又過了十幾年，那天，我去火老頭那喝酒，回來的晚了些……”
清老至今都還記得，那個漆黑的夜里，天邊灰蒙蒙的，不見半顆星光。他路過一個胡同口，驟然聞到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他走了進(jìn)去，胡同盡頭的角落里，靠坐著一個渾身是血的少女，清老當(dāng)即酒醒了大半。
他下意識放輕腳步上前，小心翼翼伸出手想要掀開少女遮住臉龐的頭發(fā)。
這時，少女突然說話了。
“你也，是來殺我的嗎？”
清老驀地一頓，這個聲音是……
少女緩緩抬起頭來，赫然是已經(jīng)死了十多年的其凰！
清老收回手，定了定神，半晌才道：“你既然沒死，為何還要回來？”
畢竟其凰當(dāng)初，走火入魔差點殺了鳳兮，饒是鳳兮后來命大沒死，九鳳族也不見得能容下她。
然而其凰只是把頭偏到一邊，神情恍惚，慘然一笑。
“是啊……我為什么要回來……”
“父親死了……娘也沒了……連族人都……”
“我還回來作什么……”
……
清父聽到這里，突然道：“其凰的父母明明還活著，她當(dāng)時為何會這樣說？”
清老嘆了口氣，“或許是被九凰族當(dāng)成了棄子，縱是父母還在，又與沒有有什么兩樣？”
“那后來呢？”
“后來，我不想牽扯太多，便離去了。但念及源兒與她交好，還是留了幾瓶傷藥給她?！?br/>
清父：“這……那父親您又是如何知道走火入魔的是鳳兮而非其凰呢？”
清老：“許是看在我沒打算告發(fā)她，又或許是看在那幾瓶傷藥的份上，我離開之前，她突然對我說，要我小心鳳兮?！?br/>
“我回去之后，怎么想都覺得不對勁，便私底下查了查當(dāng)年的事，可惜九鳳族和九凰族處理得太干凈，我什么也沒找到。于是我便去了亂葬崗，找到了死在那場變故中的尸骨?！?br/>
“雖然時過境遷，很多證據(jù)都已經(jīng)湮滅，但我還是可以看出，那些尸骨上的致命傷，沒有一處是劍傷！全是人徒手造成！”
眾所周知，其凰擅用的武器是劍，但是據(jù)說是被其凰走火入魔殺死的人的尸骨上，卻沒有找到哪怕一道劍傷……
“可是，這也不足以證明其凰是冤枉的啊……”清父驟然聽說這般真相，整個人都呆住了。
“兒啊，就是因為只有三成的可能，才越發(fā)說明這事是真的。”清老長嘆，慢慢地道，“你想想，九鳳族和九凰族聯(lián)手掃清痕跡，還能留下十成可能的證據(jù)的話，才真的是假的?！?br/>
清父久久不能言語。
“罷了，便由老夫親自走一趟怨鷹族和烈山雀族吧”清老道，“她既然還敢回來，想必在得到滿意的結(jié)果前是不肯罷休的了?！?br/>
屆時雙方戰(zhàn)起，他青鸞族自然無法置身事外。
換個想法，這或許，是他青鸞族的機(jī)會……
“這玄風(fēng)城的天，要變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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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老前輩很有效率，次日一早，清父便著人通傳：到密室一敘。
沐言祖跟著其凰抵達(dá)密室的時候，里間眾人已等待許久。
看到其凰的瞬間，他們臉上俱是同樣的復(fù)雜。
沐言祖細(xì)細(xì)看去，來人并不多，但耐不住密室太小，看上去還是顯得有些擁擠。觀其站位，不難看出他們俱是以上座三位老者為主。
清源從他背后探出頭來，偷偷對他介紹：“紅頭發(fā)那個是烈山雀族的族長火老，他左邊那個是怨鷹族的太上長老羅老，右邊那個是我爺爺?！?br/>
沐言祖咋舌，好家伙，三個洗骨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