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蘇茉兒走到大悲院外一處僻靜的墻根下,這里是她與景明軒之前定好的地方,眼睛四周瞄了幾眼卻沒見到那貨的身影。大槐樹下有一口井,蘇茉兒便腳步輕快的走過去,把自己頭往水里一照,頓時樂了。
這個琪衛(wèi)國的太子景明軒同志,就是一條九尾狐貍精。以前聽蘇臨月跟她聊天的時候就說過琪衛(wèi)國皇室更亂,能活下來的皇子公主們都有九條命,那如今看來能當(dāng)上太子的景明軒除了九條命外還有一個比狐貍還奸猾的腦袋瓜兒。
井水中,一個帶著僧帽皮膚黝黑的小和尚正臨水自照,不僅膚色變了樣子連五官都較之前變了很多,連她自己都不敢相信水中映出的人兒是她蘇茉兒自己。
臉上笑著,她從懷里掏出一個藍色的小瓷瓶,在手里掂量了幾下寶貝似的重新揣進懷里。這景明軒在她進天慈殿路上給她的藥水實在是太神奇了。在天慈殿內(nèi)等待宋芳華做出決定的時候,她就感覺一陣一陣的心慌,然后門外傳來一眾侍衛(wèi)向楚亦宸行禮的聲音,她就趕忙倒出了些許藥水抹在了臉上,沒想到就有這樣神奇的功效,就連楚亦宸那只鳥兒都沒能認出她來。
要知道這可是她蘇茉兒穿來這一世第一次跟楚亦宸打了個平手,不,應(yīng)該是徹底打敗了他,怎么能不讓她開心雀躍?
蘇茉兒這廂正歡快著,就見景明軒從迎面走來,看著她的目光愣愣的,全無了平日里的狡黠機敏。引得蘇茉兒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景明軒見狀才認出了蘇茉兒,他無奈的搖搖頭:“自己下藥把自己懵住了,我這堂堂一國太子真不知道要折在你這小丫頭身上多少回?”
“一回也是折,兩回也是折,折折更健康,多多益善!”蘇茉兒又得意的摸了摸自己的臉,似乎已經(jīng)看到了自己無限光明的未來,“你這藥水真不錯,我真應(yīng)該好好謝謝你!”
“你不抱怨我,我就阿彌陀佛了,在你身上,這謝字我可不敢當(dāng)!”
“我說真的呢!我這個人從不記仇,有仇必報。你今天幫了我,之前的事情咱們就一筆勾銷了,我蘇茉兒說話算話,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幫我解決了這么個大麻煩,于情于理我都應(yīng)該說一聲謝謝!”
景明軒也笑了:“早說??!藥水我早就能給你,何必去天慈殿尋一趟麻煩。楚亦宸是喝了酒,若不然興許從你身上也能看出破綻來。你還是小心點吧!”
蘇茉兒嗯了一聲,又聲調(diào)上揚的嗯了第二聲:“嗯?這么說你之前就知道宋芳華不可能跟我走?”
“當(dāng)然!一國之母,鳳身臨世,你以為所有的女人都和你一樣不稀罕做這個位置。而且自古嫦娥愛少年,楚亦宸又是那般深得女人心的男子,宋芳華又見過了楚亦宸本人之后,你以為她會舍得到手的富貴以極,家族繁鼎?”
蘇茉兒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笑開了花:“我就當(dāng)明軒太子這是在夸我了?”
“我是說你是個傻丫頭??!”景明軒可就沒有她這么高興了,臉上的表情意興闌珊,又從懷里掏出一瓶藥水來給蘇茉兒道:“這次出來我就帶了這么多,你先用著,等回到京城我再想辦法給你?!?br/>
“怎么了,發(fā)生什么事了?”蘇茉兒的笑容也褪去了,接過藥水小心謹慎的揣在了懷里,雖然只有兩瓶也能用些日子了,回京城?她本心根本暫時沒打算回去。若是真有那一日也是自己有了收入,有了錢可以讓沈恬一家跟著自己過上更好的生活再說。
“近日,我可能抽不開身見你,你自己多多小心,沒事的時候別出來亂跑。你們的皇上要來了,而楚亦瀟被安排留在京城里代他處理朝政。我可能要回去一趟,但說不好什么時候,要看你們皇帝陛下的意向?!?br/>
“常武帝要來安國寺?”蘇茉兒驚了。
“沒錯,剛才先一步抵達的一千御林軍已經(jīng)開始清理寺院了,等到明天常武帝到的時候,這里就成了銅墻鐵壁,鳥兒都飛不出去一只。我得先走了!”說著,景明軒也沒再跟蘇茉兒啰嗦,急匆匆的向著大悲院的方向走去。
蘇茉兒望著景明軒的背影,呆呆的站在原地。她雖然不知道景明軒為什么會離開琪衛(wèi)國來天朝,又行走皇宮大內(nèi)如履平地。但她能想像的到,景明軒肯定是與琪衛(wèi)國有著頻繁聯(lián)系的,如今常武帝突來,肯定打亂了他很多計劃,他才會感覺到時間如此緊迫。
那么自己呢?
常武帝到來后,安國寺就是一個方圓數(shù)十里都被點了結(jié)界的大鐵籠子,她還留在這里干什么?
蘇茉兒當(dāng)即做了一個決定,三十六計走為上策,她趕緊溜吧。
匆匆的趕往自己住處的方向,她想收拾一下東西然后溜號,可一路之上想來想去才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沒有什么可收拾的,除了窗臺上放著的那一包吃食,她所有的一切不過是身上的這身僧袍。之前帶出來的那一卷銀票已經(jīng)連一只鞋子一塊不知道丟在哪了,現(xiàn)在她身唯一值錢的東西就只長袖底下手腕中的一個金鐲子。這是寒王府的東西,拿出去賣了就等于自尋死路。
正想著,忽然看到前方一抹白色的身影閃過,正是穆晟夜領(lǐng)著無極焦急的四處尋找著什么,她的心猛的就揪了一下。而與此同時穆晟夜的目光也正往她所在的方向看來,兩個人之間不過隔著幾米遠的距離。一陣風(fēng)吹來樹上的落英紛紛攘攘的從天而將,不知道是因為那情形太美,還是花瓣太香,她停住了腳步,竟然一時間忘記了離開。
那一刻風(fēng)不動了,水也不動了,仿佛天地之間只有落日的余暉間一方皎潔的身影。
這個時候,幾個神色匆匆的和她打扮得一模一樣的和尚大步而行,擋住了他的去路,也擋住了她的視線。蘇茉兒的心里有了剎那間的猶豫,但是最終還是跟上了那幾個僧人的步伐,沒有再往前去,而是向另一個方向走去離穆晟夜越來越遠。
慶幸的是他也沒有認出她,他的目光從每個人的面龐上劃過,然后帶著無極繼續(xù)向蘇茉兒住處的地方趕了過去。
蘇茉兒默默的轉(zhuǎn)過頭,看著那抹逐漸消失的白色,她想自己或許會永遠記住今天這樣一個美好場景。
從此一別,不知再見是何年?
但她會一直祝福這個皎如明月的少年,過去的歲月里他受了太多的苦,在未來的歲月里他一定會得到幸福。
……。
……。
常武帝是第三天下午來到的安國寺。楚亦宸和天一大師帶著小無極等全寺一眾僧人親在到山腳下迎接天子的駕臨。
明黃色的旗幟浩浩蕩蕩的遍布在山巒間,安國寺的護國神鐘有節(jié)奏的鳴響著,太陽的光芒普照大地,上千年的山道間白云飄渺,佛音繚繞,天家的無上威嚴讓似乎讓鳥雀都之噤聲。
常武帝從龍攆中步出,身前開道的是大內(nèi)總管常公公,而身側(cè)則是當(dāng)今后宮最得寵的王貴妃。她頭上的五彩金鳳在陽光下閃閃發(fā)光,一身杏黃色的衣裙雖然差開了皇后才有的明黃色,但與當(dāng)今皇帝在一起已經(jīng)融為一體,絲毫沒有半點違和感。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常武帝看到率先撩袍跪倒的楚亦宸,看著這個一身銀袍姿容絕代的兒子,冷哼一聲從他的身旁走過。
他對著楚亦宸身后的天一大師彎腰虛扶一把道:“大師快快請起!”
常武帝話音剛落,常公公便已經(jīng)將天一大師從地上扶了起來。
“一別三年,大師別來無恙!”
天一大師念了一聲佛號道:“托陛下洪福,老衲這把老骨頭還算硬朗,前幾日山洪爆發(fā)引來上千災(zāi)民流離失所、無家可歸。安國寺的弟子們都出寺幫助災(zāi)民修繕房屋,老衲就和我這無極小徒在山門前架鍋生火,蒸饃熬粥,倒也沒有耽誤了百姓一日一餐的大事?!?br/>
常武帝聽后哈哈大笑起來:“天一大師果然好身體!我朝有此神僧,實乃幸事!”笑著笑著,他忽然臉色一凜,目光撇向仍舊跪地的兒子,臉上的笑容也變得闌珊:“安國寺的糧食竟夠上千人連食幾日的?莫不是寒王一日之間運送來的米面?”
他這個兒子實在是越來越有本事了。
一日之間調(diào)運糧草應(yīng)該也不是什么難事!
天一大師仿佛知道常武帝必有此問,淡淡的笑道:“啟稟萬歲,這些糧食不是寒王殿下所賜,而是我安國寺糧倉中的余糧,莫說幾日,就是十日,安國寺的糧食也夠千把人吃的?!?br/>
常武帝挑眉:“哦?寡人竟然不知安國寺竟然有如此實力,竟用不著官府賑災(zāi)的糧草了?”
一旁的王貴妃輕啟朱唇,聲音好似黃鶯出谷,讓人感覺一陣暖香襲來:“皇上,安國寺乃是千年古寺,先祖冊封的百年皇家寺院,除去每年朝廷撥下的銀子,各地慕名而來的香客也不罰大手筆的,想必這些糧米也是香客們捐贈的!”
天一大師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貴妃娘娘所言甚是。安國寺的香客中其中有一位雖然從不露面,卻每年捐給安國寺糧米數(shù)千石,往常風(fēng)調(diào)雨順的時候,也求以安國寺的名義發(fā)放給方圓百里的百姓們。實乃大善人也!”
常武帝聽后也突然想起來了,“寡人想起來了,三年前寡人來安國寺的時候,大師曾經(jīng)說過此事,寡人竟是給忘記了。這個人人稱‘商王’,擁有財寶無數(shù)卻從未有人見過他的真身,一度讓人只以為‘商王’不過是民間傳言,實際上并無此人。而但凡行善舉不愿留名的人都以商王為名?!?br/>
天一大師點點頭:“阿彌陀佛!萬歲圣明!”
常武帝回身看了一眼楚亦宸道:“寒王平身吧!”
這天下間行善舉的人越多,說明當(dāng)今皇帝越是有道明君。所謂商王無論有沒有這個人,如今看來都不過是一個符號罷了,沒人真正見過他,他就沒有任何的威望。所做的善事自然要記到天子的頭上。
常武帝這么一想,回頭再看自己這個有本事的兒子心里便舒坦多了。
“謝父皇!”楚亦宸利落起身,退到一邊。
安國寺因為圣駕到臨,三步一哨五步一崗,每一個角落里都打掃得纖塵不染。常武帝走著走著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問道:“穆國公何在?”
小無極聽著一國之尊的質(zhì)問聲,忽然緊張起來,下意識的拉拉師父的袖子,不知如何是好!他一早就去叫那老爺子準備出來接駕,可老爺子昨晚喝醉了,恐怕是到現(xiàn)在還醒不來了。
天一大師笑道:“穆老國公喝醉了,不能前來接駕。陛下若是召見他,我這就派小徒去請他!”
常武帝的臉色流露出些許冷意,稍后卻笑了:“這個老兒一向如此,算了!”每日醉醺醺的最好,穆家的功勛就是被這老兒一點點埋沒在酒杯中的。只是他孫子深究起來,卻不像表面看到的那么省心。
……。
……。
集市上擺著一個賣畫兒的攤兒,一個身材瘦弱、眉目清秀、皮膚黝黑的小哥面前鋪著一張潔白的宣紙,他左右手各拿著一只毛筆,轉(zhuǎn)眼間兩只筆便齊刷刷的在宣紙上飛舞起來。不多時宣紙上兩株桃花齊齊盛開,奇的是每一朵花瓣兒都栩栩如生。
“好!”不知道人群中誰叫帶頭叫了一聲好,緊接著所有人都齊齊鼓掌起來。這里已經(jīng)是燕南地區(qū),離京都越來越遠,文化相對與京都自然是有些落后。如今眼見快入冬了,家家戶戶都上街采辦準備過冬的物件。這是鎮(zhèn)上最繁華的一條街,從米柴到棉花粗布應(yīng)有盡有。自然也少不了打把式賣藝的江湖人士,還有擺攤算卦的老道尼姑,當(dāng)然也有女扮男裝的蘇茉兒這種賣畫賣字,替人寫信的營生。
蘇茉兒昨天從安國寺出來,便想了辦法把金鐲子斷成了幾節(jié),然后用其中一節(jié)沒有寒王府標記的跟山腳下的一戶人家換了衣服和幾吊錢,顧了馬車馬不停蹄的一路向西南方向駛了去。今天中午的時候才到的這個鎮(zhèn)子。駕車的大叔記掛著家里不能再往前走了,蘇茉兒便留在了鎮(zhèn)子上,琢磨著賺點錢吃個飯在往西南繼續(xù)走下去。
蘇茉兒要求不高,入冬了,大嬸大媽們都愿意買個畫回去帖墻上,再有就是在外面打工的男人們過上一個月也該回來了,家里的婆娘們也要寫封信問問具體歸家的時間,日頭下山的光景,就賺了好幾吊大錢,她著實心滿意足。想著晚上吃飯、住店的錢有了,趕快早點收攤兒,找個店,打個尖,美美的吃上一碗陽春面,明早繼續(xù)趕路。
“小哥!勞煩給我寫封信!”蘇茉兒正收拾著東西,便聽到一聲嬌嬌柔柔的女兒音,回過頭去,便看到一個年輕的婦人摟著一個五六歲大的男娃娃,正拿著幾個銅錢遞到自己的面前,極其和善又帶著幾分討好的沖自己笑著。
“大姐,這都多晚了!我就最后再給你寫一個,咱們都抓緊點兒!”
“小哥,太謝謝你了!”少婦自己先坐下來,然后抱起孩子讓他坐在自己的腿上。
蘇茉兒看著那孩子便想起了安國寺里的小無極,同樣都是五六歲的娃娃,一個都可以來照顧自己的了,而這一個還是怕生人的模樣被母親摟在懷里。
這才一日不見,她竟然有點想那個娃娃了,自己這樣算不算母愛爆棚?
“小兄弟,都這么大了還讓你娘親摟著,羞不羞???”
小孩子怕生的往娘親的懷里鉆,少婦搶著替孩子說道:“他爹常年不在家,就我們娘兒兩兒相依為命,這孩子膽子就越來越小,見個生人就臉紅。”
蘇茉兒點點頭,看著這少婦的形容長得頗有幾分姿色,而且說話柔柔弱弱的,活脫脫一個典型的良家美少婦。再看她身上的衣服雖然是半舊的,可洗得干干凈凈,孩子打理得也是一樣整齊,她一手摟著孩子,另一只手底下放著的還有茶米油鹽等物,看樣子一個人帶著孩子著實過得不容易。
“孩子他爹為啥常年不在家???”
“他爹,在京里做事,太忙,回不來!”少婦說著,臉上便流露出了一絲凄苦的神色。
蘇茉兒看在眼里,同樣是女人,自然多少能明白她心里的苦楚。
“大姐,你夫君上次回家是啥時候???”京城離這里說遠不遠,說近不近,要是回來一趟,普通的車馬日行夜宿,有個*天也到了。
“四年前吧!”
聽著少婦吞吞吐吐的說了一句,蘇茉兒頓時驚了。這是什么情況,孩子五六歲,丈夫四五年沒回來,這種情況著實有點讓人懵了。
“大姐,難不成你是你家相公的外室?這孩子…?!?br/>
少婦的臉紅了一紅,眼圈也跟著紅了:“小兄弟,我十五歲嫁進夫家,是我相公明媒正娶的妻子。我兒也是我相公家的長子嫡孫。”
“哦!”蘇茉兒長長的收了收尾音,心里七七八八的明白了個*不離十,“您這多長時間給你家相公寫一封信啊?”
“短則一月,長則三個月?!?br/>
“那他多久回信給你一次?”
“短則半年,長則兩載!”
蘇茉兒撇撇嘴,從書信往來便能看的出這是嚴重的不平等關(guān)系,那男人若不是在像她前世從新聞里看到的政府特工部門工作,那就一定是有外心了。
“大姐,你要寫些什么?我?guī)湍?!”蘇茉兒蘸好了筆墨準備聽這婦人之前一月一封家書都是如何挽回丈夫的。
少婦張了張嘴,似是有千言萬語一時間都卡在了喉嚨里,一個字也倒不出來了,她一下一下的摸著孩子的額頭,迎著蘇茉兒的目光,苦澀的笑了一下,“其實也沒啥說的,我就是想問問他什么時候回來?”
您都問了四五年了,老公也沒回來,再問也只能是浪費銀子,多給你老公那添幾張生爐子的引子。
可話不能這么說??!人家一個古代小媳婦帶著孩子夠不容易的了,說多了就是傷口上撒鹽,缺德了。
“每次回信兒他都說在京城里太忙,讓我好好照顧孩子和老人,等方便的時候便回來看我們娘兩兒。我再給他寫信,他不知道會啥時侯回過來,就是來信也不過是這幾句話。我是想他能寫點啥讓他馬上回來就好了!”婦人笑了一下,眼淚卻順著臉頰啪嗒啪嗒的落了下來。
蘇茉兒最最見不得這種情形,就好比前世在天涯論壇里看到誰家媳婦被渣男作賤,都會忍不住義憤填膺一番一樣。
讓她男人回來還不容易,普通的女子要么會說兒子病了,要么說婆婆出事了,那都是下下策,好好端端的干嘛咒無辜的人,要咒也是誰該死就咒誰。
“大姐,我倒是有一個計策一準能讓你夫君回來,你要不要試試?”
那婦人聽了頓時眼冒金光,臉上不僅有了血色,整個人都立刻鮮活了起來。
“小哥,你要是有辦法,奴家一定好好謝謝你。”說著,婦人又從身上摸出一吊錢來,放在了蘇茉兒的面前。
蘇茉兒沒有接錢,她這個人雖然愛錢,可是君之愛財取之有道,這婦人過得不容易,這種錢她不會收的。這么想著,蘇茉兒提起筆墨洋洋灑灑寫了幾行字。
見她寫完了,婦人才小心的問道:“小哥,你這是寫的啥?。 ?br/>
蘇茉兒擺擺手,又畫了一幅畫,然后把字和畫一起拿給婦人看:“夫君大人,見字如吾。四年未見君顏,便已知君心不在。望近日歸家一起去衙門和離,從此婚喪嫁娶,兩不相欠?!?br/>
婦人聽蘇茉兒把信箋上的字跡念完頓時傻了,又見那畫上畫了一個喜鵲帶著一個小喜鵲正從一個破窩向了另外一個更大更整齊的喜鵲窩飛去,那大的喜鵲窩里正站著一只長著翅膀歡迎的大喜鵲。
“小哥,你這樣寫我家夫君要是生氣了可如何是好?”
蘇茉兒再次拿起信箋和畫紙,用嘴把上面的字跡和顏料吹干,笑嘻嘻的說:“姐啊,您是不知道!這男人心啊才是海底針,深著呢。你這樣寫封信回去,他若是心里有你,自然會馬上回來向你質(zhì)問。他若是心里沒你,真的與你回來辦和離,你婆家自然也不會同意,能見上一面,總好過一輩子像這樣幾年一樣有丈夫像是沒丈夫,躲在空房里守活寡,什么時候是個頭???”
婦人想了想,輕輕的嘆息一聲:“其實我也能知道,夫君在外面是有人了。只是礙著當(dāng)年與我的情誼,所以才一直不回來。其實我也不是那容不下人的,他即便是厭煩了我,留我在家侍候婆婆,可這孩子總是要帶在他自己身邊的?!?br/>
蘇茉兒實在忍受不了古代女子‘賢惠’過頭的風(fēng)格,把錢塞回婦人的手里道:“天要黑了,您帶著孩子快回家吧!相信我,你夫君這次見到信一準能馬不停蹄的趕回來?!?br/>
……。
……。
辭別了少婦,蘇茉兒便尋了一家最近的客棧住了下來。吃了一碗熱乎乎的陽春面,叫小二挑來洗澡水舒舒服服的洗了澡,窩在被子里準備睡覺。一閉上眼睛,眼皮便開始發(fā)沉了,昨天一夜未睡,近日來又活得如此的驚心動魄,她覺得自己的骨頭都要酥了。
很快進入夢鄉(xiāng),睡得正沉的時候,忽然被門外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
“小哥,趕緊醒醒吧!咱這小店被封了,說是要搜人,你趕緊穿好了衣服到樓下來,否則被官爺綁進大牢里,可就慘了!”
蘇茉兒睡得迷迷糊糊,直覺告訴她,楚亦宸現(xiàn)在正在安國寺里伺候皇家老爹,根本沒工夫跑這窮鄉(xiāng)僻壤來抓人。而穆晟夜根本不會用官府的身份來搜人,那樣一個神仙似的翩翩美少年,絕對做不出這種兇神惡煞般的事情來。
她懶洋洋的穿著衣服道:“伙計,是什么人???這大半夜的,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外面的聲音說:“我說小哥,你還想睡覺???官爺們已經(jīng)把店門給封了,窗戶根底下站的都是帶刀的爺爺們,你趕緊麻溜的吧?!?br/>
蘇茉兒漸漸醒了盹兒,這么大手筆的找人,會是誰呢?莫非是楚亦瀟那斯?難道是他陰魂不散的從京城殺過來,非要置她于死地?這么一想,蘇茉兒的汗毛孔都豎起來了,趕緊身上套衣服,可套了半截又想起來更重要的事情,連忙把衣服扔了,從枕頭底下拿出景明軒給她的藥水來。可是令她始料不及的是,瓶蓋還沒打開,房門就被人踹開了,蘇茉兒手一抖,小瓶子滾落到地上,沒有摔碎,就地滾了幾個圈,滾到了門口站著男人的腳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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