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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尼亞南部一個小小的鎮(zhèn)子，距離格倫王國的邊境堡壘榮譽堡只有200里左右，格倫和蒙多那持續(xù)了幾年，規(guī)?？傄泊蟛黄饋淼膽?zhàn)爭，對這里的負面影響逐年減弱，原本駐扎的預(yù)備役軍隊去年就已經(jīng)撤回佛尼亞，只有每月月缺的時候，那些軍隊才會派出一部分經(jīng)過這個小鎮(zhèn)，到前線那個耗資巨大的“練兵場”鍛煉預(yù)備役新兵。

    至于原本囤積在這里的戰(zhàn)備物資，自然也大部拉去了榮譽堡，剩下一些快要到保質(zhì)期的則原地賤賣，倒也讓小鎮(zhèn)人富起來不少，甚至幾個暴發(fā)的家伙，還出資在小鎮(zhèn)心建了座鐘樓，巨大的表盤每日每夜迎著風吹日曬，執(zhí)著的準時發(fā)出報時聲。

    因為已近大陸南部，這里空氣就要濕潤的多，小鎮(zhèn)上多是石質(zhì)建筑，近地的部分都已爬了苔蘚，一些喜濕的藤蔓植物，也歪歪扭扭如蛇一般盤繞在任何直立物體上，長久的水氣腐蝕，使這些石墻石屋的表面都蒙上了一層灰暗的顏色，斑駁而陰沉，就仿佛南方的天空。

    幾個領(lǐng)主府的騎士隊，衣甲鮮亮的騎著高大獨角馬，偶爾隨意在四周看看，神情懶散帶著驕傲——自從領(lǐng)主去年大發(fā)一筆財，對他們這些騎士突然好了很多，不但在他們沒有立功的情況下，給他們配發(fā)了鋼鐵制的盔甲刀劍，還允許他們在輪班休息時，可以自由前往佛尼亞消費玩耍，這在以前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而領(lǐng)主對他們的唯一要求，就是巡邏好鎮(zhèn)子，特別是不遠處一座小山上早就被閑置的小古堡，那里沒有領(lǐng)主命令的話，不準任何人靠近。

    陰沉的天空，云層厚厚的積蓄著，隨時準備來一場大雨，或者一場很早的雪？天氣的問題誰又知道，但呼嘯而過的寒風卻能清楚的感覺到。一個走在最前面的騎士，微微打了個寒噤，冰涼的鋼鐵把寒氣透過盔甲里襯，在這變的寒冷的季節(jié)，穿戴它們就是一種折磨，除非能夠達到階騎士。

    他單手抱著頭盔，一手勒住韁繩，哈出口白白的霧氣，樹葉早以落完，遠方朦朧的山在灰色天空下是如黛的顏色，看著憂郁而悲涼，他隱約見到山上小古堡上似乎有人影在走動，就對身旁的另一個騎士說：“那邊好像有人，隊長，我們要不要去查看一下，別是山下巡邏的那些家伙疏忽放進去的?！?br/>
    這個騎士是隊長，他也同樣抱著頭盔，感受著寒風撲面而來，消除疲憊帶來清爽的感覺。聽見手下騎士的問，他隨便看了看，就不再注意：“這我知道，昨天那邊的隊長就跟我說過，那些人都有領(lǐng)主老爺?shù)拿睿铱此麄兌际谴笕宋?，你要敢查你去查吧！?br/>
    詢問的騎士有些奇怪，就問他的隊長：“隊長，你怎么知道他們是大人物？就我們領(lǐng)主老爺那水平，還能認識什么大人物?！?br/>
    “哼哼……”隊長冷笑幾聲，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不要看不起我們的老爺，一會兒你就知道了?！?br/>
    騎士聽見這話，雖然心里有些不屑對方故作神秘的樣子，但好奇心支撐著，也就耐心的等下去。

    過了一會兒，一片陰云，再沒有其他東西的素凈天空上，幾個黑點漸漸放大，只是眨眼的時間就能看清楚，那是幾個飛著的人。騎士看著那些急速飛來，映著背后的天光，只能隱約看到黑色輪廓，穿著大袍子的人，驚訝的張大了嘴巴，直到那幾個人飛落山上，進了古堡，才顫著嘴唇結(jié)巴的說：“高，高……高階大法師？還是風系法師？”

    隊長瞇著眼睛意淫一會兒他自己什么時候也能飛翔，然后才鄙視的說：“當然是大法師了，小朋友，見識太短，不知道風系法師飛不了那么快嗎？”

    “那里面……里面都是大法師？”

    “當然?！?br/>
    “可……可是，可是我們老爺……”騎士回想著那個在一年以前還很吝嗇，一毛不拔，整天穿著大紅大紫像個鄉(xiāng)巴佬一樣的死胖子，無論如何也沒辦法把他和偉大的高階職業(yè)聯(lián)系起來，一時間癡了……

    古堡靜靜聳立在這小小的山巔，周圍黑色的枯木上站滿了烏鴉與蝙蝠，在這突然大幅降低溫度的陰天，站在門口迎接賓客可不是美好的事情。但這次會議確實輪到了這里，來的也都是脾氣古怪甚至邪惡到極點的老混蛋們，自然是不能讓管家代為迎接的，作為主人，兩位往日尊崇的高階大法師，無奈的在身上加了一道保持恒溫的高階組合奧術(shù)，如石雕一般立在門口，每來次人都要笑臉迎過去，然后互相吹噓一番，從昨天到今天，心里早就煩透了。

    左邊那個發(fā)須皓白，已經(jīng)呈現(xiàn)老態(tài)的老法師，看了看自家周圍那樹上惡心的烏鴉和蝙蝠，還有被染成了黑色的樹木，對旁邊的老伴兒抱怨著：“這些瘋子，為什么都喜歡這種奇怪的東西，品位真是太低級了?？纯茨菐卓脴?，冬天樹葉凋落，本來應(yīng)該是蒼涼悲戚，意境深遠的?？墒乾F(xiàn)在染成了黑色，該死的，我只能看出陰森恐怖，一點藝術(shù)的價值都沒有了?！?br/>
    另個法師則是一位年的女性——當然，這是她駐留了自己容貌的結(jié)果——她目光茫然而頹廢的看著樹杈上那些烏鴉和蝙蝠，贊同的說：“我早就想把這些該死的東西全殺掉了，夜里他們吵的我根本休息不好?！?br/>
    “我覺得?！蹦行缘睦戏◣熛肓讼耄f：“下次再舉行會議，如果還輪到我們，我們應(yīng)該推辭掉，不用再講什么人情面子?！?br/>
    “恩！”女法師點點頭，“如果能夠把他們殺死，永遠不再舉行會議那就更好了。”

    這么說著，她舔了舔嘴唇，突然伸手一指，一道慘綠色的光線從她手飛出，正打在一棵枯樹上。因為速度太快，完全沒有反應(yīng)過來的烏鴉和蝙蝠們，眼睜睜看著光線沒入樹干，接著整棵樹一晃，無聲幾道綠色電弧自下而上閃爍過去，滿樹的烏鴉和蝙蝠保持著最后醒悟，要振翅欲飛的姿勢，和樹一起靜靜站立著。

    然后，山頂寒風吹過，整棵樹包括其上所有物體，在風漸漸崩解，化為細小的粉塵隨風而去……

    當臨近午，把最后兩個從王國西南部，靠近科達爾荒原的某隱居地點剛剛趕到的法師，迎進古堡，這兩位可憐的古堡主人才面色郁郁的跟著進到里面，并吩咐管家馬上開宴——誰知道究竟是哪個混蛋訂下的規(guī)矩，會議必須在午餐進行，神啊，吃飯時開會，然后爭吵時不但要忍受對方的唾沫，還有更惡心的食物殘渣，實在太恐怖了。

    飛了一天一夜，臨近午才趕到的兩個法師，正是胖子馬克和瘦子德克的老師，和炸毀了他屋頂，這兩天總是神思恍惚的年法師。已經(jīng)一天沒有吃飯的兩人，步履匆匆走進古堡，推開宴會廳的門，一股溫熱的風從門口拂過，稍稍去除些寒意。

    宴會廳兩側(cè)的壁爐，正燃燒著熊熊火焰，幾個穿著黑袍子，形容鬼祟的法師正圍著烤火，時不時會丟下去一些奇怪的粉末，然后火焰會變成慘綠或淡藍，還散發(fā)出會讓普通人類出現(xiàn)各種負面狀態(tài)的氣味。

    廳頂沒有多么光亮的燈照，只漂浮著一些蠟燭，在打了油的地板上方緩慢盤旋。兩側(cè)長長的餐桌，一些熟悉的、陌生的法師在坐，或自言自語或尖聲大笑或沉默不言或交頭接耳，昏暗的環(huán)境，配著廳內(nèi)神神叨叨，一看就知曉精神有問題的人們，顯得很陰森，沒有任何古堡里的仆人被批準來到這里。

    當正午時分，首席上敲響了清脆的鈴聲，一位身穿紅色法袍，面容死板的老法師手里拿著小擺鐘，咳嗽一聲：“諸位墮落的先生們、女士們，歡迎再次聚集于深淵的召喚之下?！?br/>
    在鈴聲與說話聲響起之后，整個廳內(nèi)不安分的法師們，都漸漸安靜下來，不管是否誠心，但也必須擺出一副認真的樣子準備聆聽。

    紅袍老法師勉強擠出一絲微笑，隨后莊重宣布：“第126次墮落會議將在此處展開，讓我們銘記這個偉大的日子。相信諸位的智慧不需要我來提醒，已可知道在大陸任何一個國家，任何一個種族，對于我們究竟是怎樣的態(tài)度，看看你們的身邊，是否發(fā)現(xiàn)又少了幾個熟悉的面孔？那些神明的教會，那個正義感旺盛的白癡公會，那些該被惡魔噬咬靈魂的雇傭兵和冒險者們，不斷尋找任何借口，將我們可愛可敬，無比寶貴的成員當作他們的功勛、財富，砍掉頭顱去換取無知凡物的景仰……”

    坐在老法師下首，密密麻麻參加會議的法師們，都在心里嘀咕一句：哦，又是這個說辭，騙誰呢！也不知道這次失蹤的幾個家伙，到底是腦袋發(fā)昏想去屠龍反被屠，還是神經(jīng)抽搐一不小心吃錯了自己的藥被毒死，說的這么煽情干什么……

    老法師可不知道他們的想法，繼續(xù)說著：“……我們不能再沉默了，我們必須反擊，我們要讓那些無知的蠢物知道，這個世界不應(yīng)該只存在秩序，混亂同樣是必要的……凡物就應(yīng)該作為實驗品，安靜的接受奴役，而不是修煉成一些亂七八糟的職業(yè)，反抗并挑戰(zhàn)偉大法師的地位……”

    “啊……”正襟危坐的法師們，認真且敬佩的看著首席那位越說越快，神志已經(jīng)開始癲狂的紅袍法師，心里卻在無聊的嘆著氣：“每次都是這樣的表情，每次都是這些話，怎么從沒見過行動呢？”

    “……現(xiàn)在，已經(jīng)僵持4年的戰(zhàn)爭，讓我看到了時機成熟的曙光，我決定……”紅袍老法師從袖口拉出一張卷軸，唰的抖開，卷軸懸浮在空，往地板上投下一串由光影組成的地圖。老法師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停在其一張城市俯覽圖前，神情亢奮的說：“我決定，要襲擊這里，把這個地方從大陸上抹去，就像十多年前的阿蘭沙，讓從此以后的所有凡物，所有卑微者，聽見我們的名字就顫抖，哈哈哈哈……”

    目瞪口呆的看著瘋狂大笑的老法師，還有那塊任何人都熟悉的地圖，稍微正常的法師都在心里呻吟：

    他瘋了……

    ……

    ……

    午時開始下起了雨，窗外本就灰暗的天空，突然像被又蒙上一層厚厚的紗，再也看不清遠方，視線所及的地方都是水，水，水。

    裹著被子坐在床上，看著窗外天幕下的朦朧，愛瑪手無意識的摸索著一只草編的蟲子，那不知道已過去多少年，成了枯黃的顏色，上面有著因長久摩擦而泛出的油亮，還有點點斑紋。

    有十一年了吧！

    十一年前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還很小呢，還沒有媽媽的腿高，跟在兩個大人的身后，怯生生的等待著去見一個叫做“哥哥”的東西。

    還很清楚的記得，那間閣樓開了天窗，有太陽照進去，暖暖的。就在那一束明艷的陽光，一個臉色蒼白的男孩兒，微笑的坐在床上，看著她，一只手攤開放在被褥上，如在友好的招呼。

    但她……當時并不敢上去?。‰m然那微笑很親切的樣子，但不知道為什么，她能感覺出來，那笑容下隱藏的冷漠，和永遠也看不到盡頭的距離。只有在面對她媽媽時，那微笑才會變的誠摯，男孩白色頭發(fā)映著蒼白的臉，笑容卻突然會變的很溫暖，就如冬日天上的太陽。

    她嫉妒她的媽媽。

    然后她知道，這是她舅舅的孩子，應(yīng)該叫哥哥？還是叫亞戈？她還曾為此苦惱過一段時間，為什么人會有兩個名字？就像苦惱著為什么把媽媽叫媽媽，爸爸叫爸爸一樣。

    那是個不能動彈的男孩，還有個嗜酒的父親，每天只能默默躺在床上，唯一見到外面的機會，只有頭頂那幾個連在一起，每個僅寸方圓的小小天窗，四周是幽暗，仿佛獨自處在一個自己的世界，孤單而寂寞。

    他為什么總是不說話呢？

    她常常想著，想著是不是她做的還不夠，所以他沒辦法開心起來，才不愿意說話呢？于是，她把自己喜歡的所有東西都偷偷搬進那里——因為她的爸爸不喜歡他，還很幼小的她也不敢違抗當時感覺很威嚴的父親。

    每天都去那個閣樓，奶聲奶氣的說著和小伙伴們玩耍時，所發(fā)生的趣事，說著她帶來的玩具該怎么玩，吃的東西怎么才最好吃。閣樓上除了床，再沒有其他，她只能坐在地上，一件件不知疲倦的說著，偶爾會被地板上細小的浮塵沾滿全身，然后她就吃力的拿笤帚把它們掃去。

    這樣的事情做了多久？她……已經(jīng)不記得了，唯一印象深刻經(jīng)常能夠看到的，是他銀色的眼睛，沒有笑容，沒有煩躁，沒有哭泣，任何表情都沒有，如一只漂亮的娃娃，靜靜面對著她。

    直到有一天，白花樹開花的時候，她爬上樹摘下許多毛茸茸的白花果，曬干了，喜滋滋的跑去找他，放在他面前，一顆顆剝給他吃……那是他第一次吃她的東西，不再像以前那些只是看著。

    然后……然后她就得到了這個。

    愛瑪舉起那只草編蟲子，從沒見過的奇怪外形，他說那叫“蚱蜢”。

    門外響起了敲門聲，應(yīng)該是叫她下去吃飯吧！可是她實在提不起精神，到現(xiàn)在依然沒有他的消息，派去幽暗森林的人，也沒見到他的影子，這段時間她越來越強烈的感覺到，仿佛失去了什么東西，心里空落落的，狀態(tài)越來越低迷，甚至從兩天前開始，斷了堅持十年的日常鍛煉。

    叩叩的聲音依然在執(zhí)著的響著，她伸手摸摸床側(cè)另一半幻音陣，那上面似乎還能發(fā)出他的聲音……但是沒有，什么聲音都沒有，除了他，誰都不準用這個法陣來叫她，誰都不行。

    門被輕輕扭開，一個身影走進房間，坐在她床邊，輕聲說著：“愛瑪，下去用餐吧！”

    “不想吃?！迸⑸袂槁淠恼f著，凌亂的金發(fā)披散在肩上，微微的波浪卷在陰沉的天光，似乎也失去了光澤。她抬起頭看看關(guān)切望著她的莫妮卡，勉強笑了笑：“阿姨，你和爺爺他們先吃吧，不用等我?！?br/>
    莫妮卡嘆口氣，摸著女孩軟軟的發(fā)絲，問著：“三天了，從那天追擊回來，你越來越消沉，能不能告訴阿姨，究竟是怎么回事？還在擔心你哥哥？我不是告訴你不要擔心么，萬事都有我在。”

    “雖然你那么說，可是……”愛瑪?shù)痛怪^，掩住發(fā)紅的眼圈，“可是都過去三天了，他還沒回來，我很想他?！?br/>
    那往日總是洋溢著自信，時不時露出些狡黠的可愛臉蛋上，濃濃的傷感就隨著“想他”這兩個字，迅速釋放出來，忍著的眼淚再也兜不住，一滴滴滑落，連成一條細密的水線，仿若窗外檐上滴落的雨簾。

    莫妮卡嘆息著攬過她肩膀，輕柔的拍打，窗外幾片樹葉在空飛揚，那是有一陣風吹過，雖然這屋子很溫暖，感覺不到一絲寒冷，但女孩穿著睡衣的單薄身軀，卻下意識的顫抖著。

    “他還不回來，說不定是遇到了什么事，你忘記了嗎？阿姨偷偷告訴過你，協(xié)會的備份契約書還沒有失效，那就說明他沒有生命危險，而且我還去問過愛心少女的牧師，牧師通過感應(yīng)神，知道他還活著，這不就是最好的消息嗎？”

    “萬一受傷了呢？哥哥他身體自小就不好，萬一受傷了，他怎么熬的過去？”

    莫妮卡看著女孩兒，沒再說話，心里突然竄一個念頭：當初的我，是不是也這樣擔心過……他？

    這念頭讓她嚇了一跳，她竟然能聯(lián)想到男女感情上去，只是妹妹擔心哥哥，這怎么可能呢？但是看愛瑪那嬌弱恍惚的樣子，卻越看越像，越看她的心里越?jīng)觥?br/>
    雖然只是表親，但血緣關(guān)系卻是很近的，在所有善神和立神的教典，近親結(jié)婚是不被允許的，那會生出畸形的孩子，對社會的健康進步有害。依靠著人信仰而生的神，把近親結(jié)婚視為罪孽，雖然不會有刑罰那樣極端的狀況，但被善神和立神不喜，從此不納入信仰體系，卻是很簡單的事情。

    那樣一來，只能去做一個無信者，死后靈魂被冥火焚燒。或者信仰邪神，從此在職業(yè)上的前途盡毀，連家族都不愿意容下。

    不管哪一種，都不是好事。

    有些慌張的莫妮卡，完全不知道應(yīng)該怎么辦，為這猜測整個人都有些懵了。

    片刻之后，她才冷靜下來，心里安慰著自己：只是猜想，猜想而已，多心了，小孩子嘛，從小一起長到大，一時間離不開是很正常的事。

    這樣憂慮了一會兒，門又被打開，葛利忒探進半個身子：“都不下去吃飯了？老頭子我要餓死了，都沒一個人心疼嗎？”

    愛瑪有些不好意思的從莫妮卡懷里爬起來，雖然都是親人，但她和莫妮卡的關(guān)系要親密太多，當然可以在她面前哭。葛利忒就不同了，從小時候就不喜歡他，長大了也因為性別不同從沒拉近過距離，在他面前哭出來，自然是有些不習(xí)慣的，何況她怎么說也已經(jīng)算半個大人。

    “下去吃飯吧？”莫妮卡輕輕問著。

    看了看裝出一臉苦相，揉著肚子的葛利忒，愛瑪遲疑一下，還是點點頭。

    趁著愛瑪轉(zhuǎn)身梳頭發(fā)，莫妮卡悄悄對葛利忒豎起個大拇指。

    三個人下到1樓，進到餐廳的時候，摩比和他手下帶領(lǐng)的那些女仆們，早已準備好。

    在餐桌前各自落座，摩比剛為每個人擺好餐具，客廳那邊的大門又響了起來。

    “下著雨，難道也要找我辦什么事？”莫妮卡嘟囔著，一般在用餐時候會來家里的，大多是學(xué)校那些教授來找她，因為她也只有用餐時才有時間，平時學(xué)校忙不完的事，教授們哪好意思麻煩。

    開門的事情自然是摩比的，管家先生不悅的皺起眉頭，臉上的褶皺能夾死蚊子，他最討厭這種在用餐時間來打擾他主人的家伙們，太沒禮貌了！

    慢慢走過去開了門，見到外面的人時，他緊繃的臉迅速融化，布滿了驚訝：“啊，亞戈小少爺，您什么時候回來的？”

    聽見管家的驚訝說話聲，正對著餐具發(fā)呆的愛瑪，突然一個激靈，迅速跑到門那里推開管家，只見到外面連綿雨幕，穿著法袍的少年渾身濕漉漉的站在門口，對她微笑：

    “愛瑪，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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