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云帆為了這件事情,幾日都沒有得到好好休息。
這的確不是一件幾句話就能擺平的小事,第一,這次的整治是皇帝提出來,要整治民間放高利貸之風(fēng);第二,二夫人鬧出了人命,據(jù)說那是寡母和一個(gè)殘疾兒子,竟然就這樣活生生被逼著上吊。
真是怒其不爭。
這件事情,馮氏最慶幸的是已經(jīng)分家,和自己家里沒什么直接的關(guān)系,每日就叮囑陸云帆:“千萬不要把自己家搭上去。”
陸云帆應(yīng)著,心里也是十分煩躁。
動用了自己的人脈,花了大把的銀子,終于那邊上級肯松動了,二夫人竟是舍不得銀子,囔囔道:“十萬兩打發(fā),我哪里有那么多銀子?!?br/>
她不舍得,叫陸云帆出錢自然也是沒可能的。陸云帆當(dāng)時(shí)只是冷笑道:“嬸娘不舍得,到時(shí)候嬸娘坐了牢房,就不是十萬兩的事情了?!?br/>
二夫人猶豫了許久,終于拿出了一大疊銀票,說道:“我只有這五萬了?!?br/>
陸云帆十分無奈,二夫人在外頭放貸,流動資金十幾萬他不是不知道。等到這個(gè)性命攸關(guān)的時(shí)候,她竟然還如此舍不得。
上頭的人說了十萬,就斷斷沒有得商量的地方,難道叫自己補(bǔ)貼不成?且不說自家的銀子是風(fēng)濕辛辛苦苦經(jīng)營得來的,就算不是,要沒有給他們二房這樣補(bǔ)洞的道理。
總之不可能。
“嬸娘自己看著辦,這事情是嬸娘一手做出來的。嬸娘舍不得銀子,我也沒道理給你補(bǔ)貼。”陸云帆直接說白了。
二夫人本來就打著算盤要他們大房幫忙出一點(diǎn),如今見陸云帆如此說,料得是不可能了。臉上做出悲傷的表情,泫然欲泣。
陸云帆見況不好,敷衍了幾句,飛也似的逃出了二夫人處。
陸池從外面進(jìn)來,見陸云帆難得過來,問了幾句。
“帆兒,最近可還忙?”
陸云帆勉強(qiáng)應(yīng)付幾句。見陸池臉上沒有擔(dān)憂的神色。心里思量著,難道二夫人沒有告訴陸池?
“二叔,今日我過來,是因?yàn)閶鹉锓刨J的事情。嬸娘舍不得銀子。還請二叔勸一勸?!标懺品嵝训馈?br/>
什么?什么放貸的事情?
陸池心里暗叫不好。難道這幾日二夫人進(jìn)進(jìn)出出的。是為了這個(gè)事情?
待要問陸云帆,陸云帆早就走了。
陸池進(jìn)去屋子,只見二夫人拿著算盤在算數(shù)。見陸池來了,訕訕道:“你不是說去看書了么?”
陸池只覺得心里有一股壓抑不住的火氣,搶過二夫人手里的算盤,大聲問道:“沈氏,你給我老實(shí)交代,你這兩日匆匆忙忙的,到底忙什么事情?”
沈氏第一次見陸池如此直呼自己的姓氏,本來也是有些心虛,弱弱答道:“不過是管家的事情,怎么了?”
“你還要忙著我?你說,你是不是在外面放貸?”陸池恨恨道。
二夫人急了,問道:“你聽誰說的?”
“你別管誰和我說的,你說是不是?”
二夫人點(diǎn)頭,只是這一點(diǎn)頭,陸池就給了一巴掌:“無知的蠢婦人!你知不知道你捅了多大婁子!”
繼上次分家被打,這已經(jīng)是第二次了,二夫人捂著臉哭道:“你打我?!?br/>
陸池罵道:“何止要打你,我現(xiàn)在是恨不得殺了你!”眼睛冒著血絲,看著真是駭人。
二夫人第一次見陸池如此,心里也是怕了。
陸池眼睛發(fā)紅,幾乎要滴出血的樣子:“你做什么不好,你出去放高利貸。平日里見你總是拿著算盤,問你算什么也總是遮遮掩掩的。今日我算是看清楚了,原來是做這些見不得人的勾當(dāng)!你以為這是什么好事情,你知不知道,要是現(xiàn)在沒有帆兒撐腰,我們早就被抄家了!咳咳咳?!?br/>
陸池被氣得有些發(fā)抖,一直在那里咳嗽。
二夫人哭道:“我哪里知道這事情那么嚴(yán)重,只不過想著錢來得那么快,賺了一次就不肯收手了......”
陸池還要再打,終究是收了手,嘆道:“你一個(gè)無知婦人,平時(shí)總要裝作萬事皆厲害的樣子。哎,還是大嫂說得對,這個(gè)家要是你繼續(xù)掌下去,估計(jì)就全亂套了?!?br/>
二夫人怔怔的,見陸池萎靡不振的樣子,第一次心里有些怕起來,小心翼翼問道:“那你說,現(xiàn)在我們該怎么辦?”
“帆兒怎么說?”
二夫人答道:“帆兒這兩日走動那些上級,說是要花十萬兩,我不舍得。我們總共才多少,就要給十萬兩?”
陸池罵道:“你要命還是要錢?你這些年在外面到底放了多少銀子?”
二夫人想了想,還是拿出了賬本,囔囔道:“這個(gè)月是十一萬,基本都放出去了。不過我屋子里還有存錢,放著四萬兩?!?br/>
陸池說道:“有存錢還好,也不至于全部都沒有。這一次就當(dāng)花錢買教訓(xùn),以后還是老老實(shí)實(shí)打理庶務(wù)!”
雖然如此說,但是二夫人還是十分肉疼。
十萬兩啊,不是一兩萬的事情!
思考了許久,最后二夫人還是狠心拿出了十萬兩。
哎,還是命重要,十萬就十萬吧,橫豎自己還有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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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嬸娘那邊如何了?”靈韻問道。
陸云帆見她整理著兩件小孩衣服,說道:“你針線活不要做太多了,仔細(xì)傷了眼睛。”
靈韻點(diǎn)頭,陸云帆繼續(xù)說道:“走動了幾個(gè)直系上級,倒是不至于坐監(jiān)獄,就是嬸娘舍不得出錢?!?br/>
“她舍不得出錢,我們總不能出吧?他們二房的事情。自己打算就是了?!膘`韻說道。
“我知道,我也已經(jīng)說了,我們大房一丁點(diǎn)都不會出的?!?br/>
陸云帆這兩日也是出了大力氣了,請那高官喝酒,打理關(guān)系也不是什么輕松的事情。人家完全是看在陸云帆的份上,才考慮劃去二夫人的名字。
要是真的上報(bào),到時(shí)候就不是十萬兩能夠解決的了。
再過幾日,陸云帆就要走了,她們二房竟然還能弄出這樣的事情,真是叫人不省心。
想到陸云帆要走了。靈韻心里是萬分不舍。喃喃說道:“解決完他們的事情,你也差不多要走了?!?br/>
說到此,二人有些難過。
如今已經(jīng)是八月了,陸云帆是中秋前就要走的。不過七八日的光景。
陸云帆抱住她說道:“傻瓜。接下來這幾日。我盡量陪陪你。上回我給你帶的糕點(diǎn)可好吃?”
靈韻在他懷里點(diǎn)頭:“那個(gè)紅棗糕不錯(cuò),我吃著甚好?!?br/>
陸云帆笑道:“既然好吃,待會兒我去買來給你吃。”
靈韻嗔怪道:“又親自出去作甚?你在家好好陪陪我行不行?”
語氣之中。竟然是有些不高興起來。
陸云帆知道她難受,只好小意勸道:“好好好,我叫小廝去買就是了。平日里總是不放心下人做事,不得不親自出去。”
靈韻這才笑了:“叫**去就是了,他做事還放心些?!?br/>
陸云帆下巴靠在靈韻頭上,問道:“你的衣裳都舊了,我前兩日出去,給你買了新布料回來,你回頭叫丫鬟做兩身新衣裳。志文前兩日送了兩塊好墨給我,回頭叫人送過來給你。你沒事就練練字,只是一點(diǎn),不能練太久,小心傷了神,知不知道?”
一句句吩咐,靈韻聽得心里甜蜜又悲傷。
她知道陸云帆是要走了,所以才這樣努力補(bǔ)償自己。
忍不住眼里濕潤了,帶著鼻音道:“知道了。”
陸云帆緊緊抱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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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jì)氏的丫鬟桔子在二房處探頭探腦。
二夫人的丫鬟梨子喝道:“怎么了?”
桔子笑道:“梨子姐姐,找二夫人?!?br/>
梨子說道:“二夫人這兩日不高興,你小心說話些。”
桔子點(diǎn)頭,進(jìn)去了。
二夫人見她來了,不悅道:“過來做什么?”
桔子小道:“我家姨娘派奴婢過來,說她不想入資了,想撤回那五百兩?!?br/>
二夫人蛾眉倒豎,喝道:“回去告訴你姨娘,外頭的放貸出事了,她這會子要銀子,沒有!”
桔子嚇了一跳,馬上答道:“是,夫人。”轉(zhuǎn)身飛快回了梅花塢。
紀(jì)氏知道消息后,跌坐在椅子上。
銀子沒了,自己的依仗也沒了。本想著一個(gè)月能收個(gè)二十兩,已經(jīng)很好了,如今竟然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狠狠咬著嘴唇,差點(diǎn)就要咬出血來。當(dāng)初銀子交給二夫人的時(shí)候,是偷偷拿過去的,如今二夫人如此說,自己竟然是一點(diǎn)法子都沒有。
見桔子還在跟前站著,想起這都是桔子的主意,不由得怒從中來。
“啪?!?br/>
桔子挨了一個(gè)巴掌,她措手不及:“姨娘,打奴婢作甚?”
紀(jì)氏冷然道:“要不是你,我怎么會入資!如今可好了,只收了她二十兩的利銀。那五百兩,竟然是有去無回。還不給我滾出去!”
心下想了一萬個(gè)方法,自己還留著當(dāng)時(shí)二夫人的簽字,不知道還有沒有用。要得回來還好,如果要不回來,自已以后怎么生活?
紀(jì)氏心里一片迷茫。
如果真的沒有,自己就真的是什么都沒有了。沒寵愛,沒銀子。呵呵,自己以后的路,該怎么走?
桔子捂著臉,憤憤不平出去了。
什么狗屁姨娘!幾百銀子,看得比命還重要!(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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