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看見那個金哥正一臉壞笑地盯著我,讓我不由得心里發(fā)毛。徐姐看了一眼輕蔑地說:“那個胖子叫金甲龍,以前是跟著海濱大哥的,因為好色誤了事,現(xiàn)在不被重視。不過因為出來的早,也有一定的人脈手段,表面上看起來是投向謝晨的陣營的……唉,不過這個人根本靠不住。”
徐姐說到這里,我想起那次被金甲龍抓去的事情。我記得那天他說過一些很奇怪的的話,我一直百思不得其解。我問謝晨,他從不告訴我,反而還是對我一陣惡毒的嘲諷。正想問問徐姐究竟是什么原因,卻見一旁有人沖她招手,她便走開了。
一旁的女人都是成群結隊地圍在一起,期間也有不少女人和不同的男人跳舞。也許我的裝扮顯得格格不入,就我一個人被落單。侍應生不斷供應著好吃的糕點,幾乎全部都被我一個人吃了。
忽然聞到一股刺鼻的香水味,然后就是高跟鞋蹬蹬的聲音,原來是娜娜,她拿著兩杯紅酒在我旁邊的椅子上落座,朝我眉飛色舞地笑著。聽徐姐說她是九哥的妹妹,而我也能看出來她是喜歡謝晨的。因為一個晚上,她除了和九哥說話,就是用那刀子般的眼睛掃視著我。
我被她的那雙丹鳳眼看得渾身不舒服,尷尬地向她打了個招呼。她并不友好地撇過眼,搖晃著杯子里的紅色液體,嘴角牽著一絲傲慢的笑,“你叫林星?”
“是。”
她說的很直接,“你知道嗎?像我們這些出來混飯的,有今天沒明天的。我真的想不通謝晨為什么會看上你,如果他是因為寂寞,只想找個女人玩玩,你并不算是極品。”
她說話實在不客氣,我一直保持著謙和的風度,微笑地聽她說話。我想無論什么人,和謝晨相處一段時間,心臟的承受能力一定會特別好。我做出一個空姐般迷人的微笑,對她說:“你說得對,我也很納悶這個事情,謝晨怎么會看上我呢?”
我首先放低了姿態(tài),讓她無法在我面前耀武揚威。也許是有些氣餒,她冷哼了一聲,然后將一個酒杯遞給我,“初次見面,雖然你讓我很不爽,不過還是喝一杯吧?!?br/>
我不是不懂人情世故,既然她主動開口停戰(zhàn),我當然也要大方一點。我笑著說了句謝謝,然后接過她遞來的高腳杯。紅色的液體在頭頂流轉的燈光下熠熠生輝,我沒有注意到娜娜臉上閃過的那絲奸笑。
剛準備喝的時候,一只手按在了我的酒杯上。娜娜的臉上迅速閃過一絲慌亂,然后很嬌媚地雙手環(huán)胸,“呦?喝這么點你都心疼了?”
謝晨拿下我手里的酒杯,在我詫異的目光中將那半杯紅酒澆在一旁的地毯上。娜娜的語氣有些微怒,呼的一下站起來,“謝晨,你什么意思!你可從來沒有掃過我的面子!”她穿著十多厘米的高跟鞋,站起來幾乎和謝晨一般高。
“我不讓,她就不許喝。”謝晨也不甘示弱。
這么大的動靜很快惹得不少人的注目,一旁的九哥臉上似乎很不滿,我實在不想因為我破壞宴會的氣氛,然后成為眾矢之的,于是悄悄拉了拉謝晨的衣袖,小聲說:“沒關系,我喝一點沒關系的?!?br/>
我的好心勸慰并沒有換來謝晨的好臉色,他回過頭對我呵斥道:“給我滾一邊去!”
旁邊隱隱有嘲笑聲傳來,我一定像極了小丑,發(fā)燙的臉頰一直紅到耳根。我也沒法待下去,慌不擇路地逃離了現(xiàn)場。
或許是紅酒喝多了,我覺得頭暈胸悶,便沿著走廊一路走過去,發(fā)現(xiàn)盡頭有間包房的門半開著,里面黑漆漆的,只亮著一盞幽暗的臺燈。
我伸頭看看,好像沒有人,于是躡手躡腳地進去,想坐在椅子上喘口氣。一扭頭,卻意外地看到一架鋼琴,琴身上“blüthner”的標志引人注目。這就是“布呂特納”,被眾多鋼琴家交口稱頌的鋼琴牌子,我在書上見過無數(shù)次,但從來沒有親手觸摸過它的琴鍵。
這個誘惑對我實在太大了,可是在伸出手的那一剎那,我覺得心口一痛。年少的記憶猛烈地向我涌來。沒有人知道我其實是會彈鋼琴的,我是喜歡鋼琴的。我的手指就這么僵在半空中,猶豫半天,終于上前掀起琴蓋,試試音,緩緩奏出熟悉的旋律……
“深夜花園里,四處靜悄悄。樹葉已不再沙沙響,夜色多么好,令我心神往,在這迷人的晚上……”
蘇聯(lián)民歌《莫斯科郊外的晚上》是我最喜歡的曲子,我情不自禁地跟著哼唱起來。
八歲之前的我,最喜歡的事情就是梳著高高的馬尾辮坐在黑白相間的鋼琴前。美妙的旋律在我的手指下流淌,那時候,媽媽總會坐在我旁邊,成為我最忠實的聽眾。可是這一切全部終止于媽媽決絕離去的背影,從那之后我就再也不敢觸碰到琴鍵。
我還記得,在我彈琴的時候,總會有一個小小的少年,欣喜地看著我。他總是會在我彈完一首曲子的時候,迫不及待地為我鼓掌。可我卻忘記了他的樣子,他就像我早逝的童年,連一個影子都沒有留下。
黑暗的墻角忽然響起幾聲清脆的鼓掌聲。我渾身一震,心臟仿佛跳漏半拍,琴聲曳然而止,“誰?”
暗影里打火機嚓地一亮,有人的腳步聲慢慢靠近。他深深吸口煙,感慨道:“好古老的曲子,小時候最喜歡聽,感動的一塌糊涂?!?br/>
我沒有說話,黑暗中的聲音再次響起,“不過你有幾個音符好像彈錯了,是生疏了還是心不在焉?”
他已經從黑暗中走了出來,站在鋼琴旁邊,隨手撥了一通,立刻發(fā)出一串嘈亂的刺耳聲。我連忙合上琴蓋解釋道:“我不太會音律,只是在學校旁聽過幾節(jié)課?!?br/>
他撲哧一笑,雙手托起我的下巴,說:“還在生氣?”
“沒有?!?br/>
“你知道娜娜給你的那杯酒是加了料的嗎?”他扳過我的頭,直視著我的眼睛?;椟S的燈光中,他的五官更加幽迷。
我一時沒有反應過他說的話,低頭思量了一會兒,忽然驚道:“你是說她給我下毒?她要毒死我?”此話一出,后背驀然生出一層細汗。
“毒死你倒不至于。”他咧嘴笑了笑,看著我似笑非笑道:“不過,那種毒你一旦染上了,今晚就只有我才能救你了?!?br/>
我還是懵懵懂懂,條件反射地問了一句,“什么毒?”
他抿了抿嘴狡黠一笑,然后躬下身子,在我耳邊輕輕吐出幾個字……我頓時心跳加速,耳朵像是著了火似的。他的嘴唇離我只有幾厘米的距離,連輕微的呼吸我都能聽見。空氣中立刻多了種晦暗曖昧的味道,我一把推開他,跌跌撞撞地跑了出來。
我一口氣跑出好遠,這才靠在墻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眼前立刻浮現(xiàn)出娜娜凌厲的眼睛,她如此惡毒卑劣的手段,讓我的心久久難以平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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