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風參雜著一粒塵沙吹進人的眼睛,那么便會痛。當一個心結種進人的心里,那么它便會毫無控制的散枝開葉。
沐家大宅的二樓書房里,沐老爺子一臉的凝重。
“什么?你說陽陽找了一個離過婚還帶著孩子的女人?”沐老夫人一臉不敢置信的看著沐老爺子問道。
“是,簡直太混賬了,這都是你慣出來的毛病,你看看他,現(xiàn)在無法無天,不知天高地厚,他眼睛里那還有我們的存在?”沐老爺子氣憤道。
“好了,不要生氣了。不要一出事,你就把所有責任推到我一個人的身上。難道是我一個人慣著他嗎?”沐老夫人畢竟是吃了幾十年的教育的飯,她的反應比沐老爺子淡定多了。
“那今天他帶來的那孩子,就是那女人的。他還親口給我說的,那是他干兒子,簡直胡鬧?!便謇蠣斪右琅f不依不饒。
“老頭子,我們陽陽從小到大,什么事情也沒有讓我們費心過,你也知道,很多事情,只要他拿定的注意,我們也沒有阻攔成功過,更何況現(xiàn)在不是斗氣的時候?!便謇戏蛉擞挚嗫谄判牡膭窠?。
“哎,他也不能給我們找這么一位抬不上局面的兒媳婦???”沐老爺子不甘心道。
“你啊,就是嘴硬。你明知道兒子的幸福比什么都重要,也明明不在乎那些世俗的東西,你今天這是怎么了?非要抓著不放?”
“我就是覺得,委屈了我們陽陽,他明明那么優(yōu)秀,可以擁有更好的?!便謇蠣斪油锵У?。
“對我們陽陽來說,適合他的就是最好的。今天他帶來的那孩子,看上去就非常的聰明懂事,我想,那孩子的母親也不會差到那里去。我相信我們陽陽的眼光。所以,你不要一竿子就先把人給打死,我們先讓他把人帶來讓我們瞧瞧,到時候不同意,再說其他的方案?!便謇戏蛉擞秩崧暤馈?br/>
“不行,讓他把人帶家里來,不就是明面上代表我們同意了嗎?我是堅決不同意他和那女人的事的,你就不要再說了?!便謇蠣斪佑謪柭暤?。
“我說你這老頭子,今天怎么回事?是不是到更年期了?怎么一下子腦子這么拎不清的?”
“這事,沒有什么好商量的,一切聽我的?!?br/>
“你就作吧,我看看你能把他咋樣。”沐老夫人氣沖沖地撂下一句話,就徑直走向了書房。
沐老夫人前腳剛離開,沐老爺子就拿起手機打起了電話。
“喂,金律師,五一過后,交給你一個重要的人物?!?br/>
沐老爺子在電話這端一臉凝重地交待著金律師五一過后要做的事,而電話那端的金律師,心里早就哀嘆不已:“這兩人還真是父子,什么地方都會想到我?!我好歹也是律師業(yè)界里的一個人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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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陽帶著郝童離開沐家大宅后,就直奔那位于市中心西北面沐式企業(yè)的國際酒店里。
他平時就住在這個酒店十五樓的總統(tǒng)套房里。
吃,直接一個電話,讓公司的人員配送到他的房間;住在這里,每天都會有專人負責給他打掃房間,過的儼然就是少爺?shù)纳?,晚上回來,還可以再處理一下酒店的事物。
原來,他沒有和顧曉笛交往時,他每個月基本上還會回家四五次,自從和顧曉笛交往后,他已經(jīng)演變成每個月只回沐家大宅一次,其他時間都是回到這個酒店的。
當郝童跟著沐陽走進這家酒店,那些服務員頻頻對沐陽點頭致敬時,郝童那是一臉的小驕傲。
一走進十五樓的總統(tǒng)套房,郝童就興奮的在里面一邊參觀,一邊贊嘆:哇,叔叔的家真漂亮啊,好噻。”
沐陽也只是對著他撇撇嘴笑笑。
“叔叔,這個酒店都是你的嗎?”
“嗯,可以這么說?!?br/>
“哇,叔叔好厲害哦。童童長大也要做像叔叔一樣厲害的人。”郝童一臉的崇拜。
“好啊,以后只要是童童喜歡的,叔叔都支持?!便尻栆荒樀膶櫮?,“但,有一個事情你答應叔叔?!便尻栍衷掍h上轉道。
“嗯。”沐陽又乖乖地點了點頭。
“你跟著叔叔回沐家見爺爺奶奶的事,先不要告訴你媽媽,好嗎?”
“為什么呀?”郝童有點不解地問。
“嗯,因為我怕媽媽知道后,不開心,過一段時間,叔叔自己告訴她,好不好?”
“哦,好吧,你們大人的世界真是復雜?!焙峦财沧斓?。
沐陽又寵溺地揉了揉郝童的頭發(fā),給他奉上一些車的模型,就讓他一個人房間的客廳里玩耍了起來,他則坐到旁邊的沙發(fā)上,打起了電話。
“喂,到了嗎?”他柔聲道。
“嗯,已坐上回家的出租車了?!?br/>
“嗯,照顧好自己,回來前提前告訴我,我到車站去接你們?!?br/>
“嗯,知道了,沐先生,你先讓我給家里的人報備一下你的存在。”
“嗯,好好說,別談崩了?!彼f的很低沉,語氣里透著一股擔心,他怕,也像他一樣,出師不利。
“怎么會?我有把我。聽你語氣好像很擔心?”電話那端的嬉笑道。
“我才沒有呢,我這么優(yōu)秀,怎么會不討丈母娘喜歡?”他強顏歡笑。
“嗯,沐先生現(xiàn)在很喜歡自夸哦?!?br/>
“我說的是實話?!?br/>
“低調,低調,我知道就行?!?br/>
“傻瓜,我都已經(jīng)想你了。”
“……”哎,這男人,越來越像個孩子,動不動就撒嬌,電話那端的人又在心里腹誹。
沐陽開心的掛了電話后,就帶著郝童去樓下吃自助餐,午飯結束后,又帶著他在自己酒店的游泳館里學游泳。
郝童很是開心,那些從郝一名身上沒有得到的陪伴和父愛,他都從沐陽這里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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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曉笛到達顧家時,已是下午一點。
她從出租車上下來,就一眼看到了自家門前原來長著那一棵老槐樹的旁邊(現(xiàn)在已是高高的一堵圍墻)又長出了一棵差不多一米高的小槐樹。
顧曉笛三步并兩步的忙走上前去,摸了摸了那比她還矮的小槐樹的枝干,眼睛禁不住濕潤了:“老槐仙,你能聽到嗎?這個也是你嗎?我不知道那個夢是不是真的,你是不是真的存在,但我還是想對你說,謝謝你,謝謝你上次救了我,我以后都會好好活著的,所以,你放心,我也會再些保護好的?!?br/>
她親昵地摸了摸那小槐樹的樹干,就像顧家大宅走去。
此時的苗一橫,早已備好了一桌子菜,坐在正堂里等顧曉笛,而顧曉旭則坐在那輪椅上在餐桌的一旁。
“曉旭?!鳖檿缘延H切的叫道。
顧曉旭和苗一橫隨即抬起了頭,苗一橫看到顧曉笛,第一次露出了一臉慈母的笑容,而顧曉旭則是親切地喊“姐姐?!?br/>
“先吃飯吧,餓壞了嗎?”苗一橫小心翼翼地開口道。
“嗯?!鳖檿缘腰c了點頭,隨即把手中的背包放在了正堂的沙發(fā)上。
“曉旭最近還好嗎?”
“嗯,挺好的姐,我就等著你來接我呢?!?br/>
“今天做的都是你愛吃的菜,好像有些冷了,我再去回下鍋。”苗一橫又小心翼翼地說道。
“那個,不用,就這樣吃就行?!鳖檿缘颜f著,就夾起一大口蒜菜炒肉向嘴里塞去。
這個時候,苗一橫才放心的又笑了起來,“你慢點吃,都是你的,沒人跟你搶?!?br/>
顧曉笛聽到這樣的話,眼睛里不知為何酸酸的?她強忍著眼中的淚水,又想想苗一橫這將近半年的改變,她抬起頭,看著苗一橫,使勁地嚅動著嘴巴叫出了一聲:“媽”。
苗一橫聽到后,激動的淚如雨下,“對不起,媽媽以前錯了,以前都是媽媽的錯?!?br/>
“媽,都過去,別說了?!彼拗参康?。
最后,竟然演變成母女抱頭大哭的畫面,坐在一旁輪椅上的顧曉旭一頭霧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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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飯后,她們把顧曉旭送回房間,母女兩人又手牽著手坐院子里曬起了冬日里的暖陽。
顧曉笛看著眼前頭上已有些銀絲的苗一橫,輕聲道:“媽,你看你,都長白發(fā)了,你肯定在家沒有好好照顧自己?!?br/>
“傻孩子,媽都六十好幾的人了,怎么會不長白發(fā)?”
“媽,你瘦了?!?br/>
“我家笛笛也瘦了?!?br/>
“我瘦了好看?!?br/>
“我們家笛笛什么時候都好看?!?br/>
“媽……”
“哎,媽有這么一個好閏女,就算現(xiàn)在死了,也知足了。”苗一橫頗有感觸地拍了拍顧曉笛的手道。
“媽……,你說什么呢?!鳖檿缘崖詭ж煿值恼Z氣道。
“哎,媽媽每每想起曾經(jīng)那么對你,就覺得沒有臉面對你啊。”苗一橫又頗自責道。
“媽,說好了,曾經(jīng)過去的事都不要再提了?!?br/>
“嗯,不提了,不提了,還好,老天對我恩惠,還讓有對女兒補救的機會?!泵缫粰M又擦擦眼角道。
“媽……”顧曉笛撒嬌地叫道。
苗一橫緊緊地把顧曉笛摟在了自己的臂彎下。
“媽,我有事要給你說?!?br/>
“嗯,以后什么事媽都聽你的?!?br/>
“媽”,顧曉笛又坐直了身子,看著苗一橫說,“我離婚了,又重新找了一個男朋友?!?br/>
“……”苗一橫直接愣住,緩了緩又開口道:“都是媽不好,從小沒有給過你溫暖,頭一個那對象,我后來細細想來,還真是不怎么樣,都乖媽那個時候……哎,真是委屈你了?!?br/>
“媽,不怪你,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你放心,我現(xiàn)在的男朋友對我和郝童都很好?!鳖檿缘延謱捨康馈?br/>
苗一橫第一次不放心的又問著顧曉笛關于她現(xiàn)在男朋友的一切話題。
“男方多大了?”
“他結過婚沒?有孩子沒?”
“家里怎么樣?在意童童的存在和你上一段的婚姻嗎?”
這些都被顧曉笛一一否定后,苗一橫又不放心的問道:“他這么大了,沒結過婚,不會有身體方面的疾病吧?他看上你,不會有什么不好的目的吧?”
“……”顧曉笛被苗一橫這些問題問的,只能傻傻的呵呵一笑,但她心里覺得,有史以來的幸福。
也許,天地下的父母都是一樣的吧?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