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落云這番話,可以說是充滿了“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的味道,卻是使得姚溯這等閱盡百年歲月的老古董都為之錯愕了一瞬。
片刻之后,姚溯卻是暢懷大笑起來,直到笑的白落云一陣甚至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后,笑聲才算是漸漸的停了下來。
“白家主,老夫真是越來越喜歡你了?!?br/>
姚溯言罷,直接站起身來,雙眼直勾勾的看著白落云,表情也是一副前所未有的鄭重模樣。
縱然聽他的口氣,這番話似乎是并非虛言,但是想起姚溯剛剛那一陣好像受了刺激一般的怪笑,卻是令白落云實在無法當真,但是他還是盡量表現(xiàn)的自然一些,對著姚溯點了點頭。
“白家主,相信老夫!
姚家對你絕無惡意,對白家也絕無惡意,甚至是當初四大世家聯(lián)手屠戮白家之時,我姚家也沒有哪怕一人參與!
此前的種種、今日的種種、未來的種種,我姚家都是沒有任何的陰謀,也不會有任何的陰謀。
至于為什么,現(xiàn)在的時機卻是尚未成熟,現(xiàn)在老夫只能告訴你,一切的善意和幫助,統(tǒng)統(tǒng)都是因為你!”
自說自話的長篇大論了一番,姚溯甚至也不給白落云一個反應(yīng)的時間,自己說完之后,便是隨之離開,連他帶來的各式園藝工具都是丟在了這里。
“因為我……因為我?”
事實上,聽過姚溯這番話之后,白落云不僅沒有絲毫覺得輕松,反而是覺得好不容易暫時放下的諸多煩惱,卻是因為姚溯的話,又是全都涌上了心間,并且來的更兇更猛!
“唉!”
極其無可奈何的長嘆一聲,白落云只覺得被姚溯這么一攪和。卻是連這遍地的鮮花都是沒了色彩和芳香,很是有些郁郁的朝著別院走回。
“不知道君兄現(xiàn)在的情況怎么樣了?療傷……也差不多該結(jié)束了吧?”
白落云返回別院的途中,抬頭看了看天色,發(fā)覺竟是已經(jīng)大概過去了兩個時辰左右的時間,他離開之時尚且是剛過晌午,如今卻已是日頭偏西,到了接近傍晚的樣子。
天外域的血色日光每每到了黃昏之時,便是會在天邊生出橙紅色的亮麗晚霞,將整片天際映的一片通紅。按照白落云的說法,就像是天空中在燃燒著一團火。
但是。沒有理由的白落云就是很不喜歡這番景象,不知道其他人是怎樣的想法,總之,他就是覺得這片赤色的天空有種血染江山的味道……
皺著眉頭,心中這般想著,白落云便是已經(jīng)回到了別院之中,很巧的是,他剛剛邁進別院瞧向君勿念的房間,便是正好看到無色婆婆輕手輕腳的從中走出。然后小心翼翼的關(guān)上房門。
“婆婆,君兄的情況怎么樣?!”
見到這一幕,白落云三步并作兩步,急匆匆的就是跑了過去。沒等無色婆婆下完三級臺階,便是站到了她的身前,滿是關(guān)切之意的問道。
“噓……!”
對于白落云不顧場合大聲嚷嚷的行為,顯然是令得無色婆婆很是不滿。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同時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然后示意他走遠一點再說。
白落云自己也是意識到了剛剛的聲音似乎太大了一些。當即用力連連點頭,跟在無色婆婆身后走出了十幾步遠。
回頭看了一眼,覺得這個距離已經(jīng)足夠了之后,無色婆婆也是根本不給白落云半點反應(yīng)的時間,便很是奇怪的對他笑了笑。
緊接著,她右手之中的拐杖卻是瞬間離地之后砸在了白落云的腳掌上,左手則是狠狠的了擰了擰他的耳朵。
無色婆婆此番突如其來的“攻擊”,著實是打了白落云一個措手不及,一時間疼的他呲牙咧嘴的卻又不敢真的叫出聲來。
“混賬小子,混賬小子,混賬小子!”
口中接連喊了三聲,白落云的耳朵也狠狠的被扭了三圈,而無色婆婆這才心滿意足的似的放開了他,若無其事的轉(zhuǎn)身朝著議事廳走去。
無色婆婆固然沒有使用半點的罡氣,但是白落云又何嘗不是沒有使用任何的罡氣去抵抗。
因此,無論是拐杖砸腳的那一下,還是被當成麻花一般被扭來擰去的耳朵,現(xiàn)在都是火辣辣的疼。
真的,白落云覺得自己很冤枉,簡直比竇娥還冤……
“婆婆,他……君兄的傷勢……到底怎么樣了???”
反正自己已經(jīng)是不明所以的被收拾了一頓,白落云也就豁出去了,索性又對著走出數(shù)步遠的無色婆婆大喊著問了一聲。
無色婆婆聞言猛地回過頭來,又是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卻是見到白落云被嚇得不禁縮了縮脖子,也是終于憋住的嗤笑一聲。
“放心吧,老身那徒弟沒事,休息一夜,明天又能替你白家去賣命啦!”
雖然口氣仍是兇巴巴的,但是白落云還是注意到無色婆婆先前的那股怨氣似乎已經(jīng)是在剛剛統(tǒng)統(tǒng)發(fā)泄到了他的身上,這番話不過是一番氣話罷了。
不管怎么說,得知君勿念的情況已無大礙,白落云還是真的松了一口氣,就如無色婆婆所說,若是真的為了白家的事情,而使得君勿念的身體出了什么問題的話,他恐怕這一輩子都無法原諒自己。
一邊揉著耳朵,白落云也是一邊朝著議事廳的方向走去。畢竟,他的身上還背負著白家家主的名號,剛剛已經(jīng)是偷得半日閑,也是時候應(yīng)該去同白無極和凌老商量一下短期內(nèi)的安排。
進入議事廳之前,他還是控制不住的望了柳冰璃的房間一眼,從房間中逸散而出的寒氣來看,柳冰璃目前應(yīng)該是正在修煉。
“冰璃,我……唉!”
低語半句,長嘆一聲,白落云仍是不知柳冰璃究竟是為何突然表現(xiàn)的如此心煩意亂,就像他始終不知道究竟該如何處理兩人的感情一樣。
沉吟少許時間,他還是只得放下心頭的瑣事,做了他眼下應(yīng)該去做的事情,推開了議事廳的木門,一步邁了進去。
簡簡單單的一件事、一個動作,卻是將白落云的性格和秉性展現(xiàn)的淋漓盡致,長久以來每一次面臨選擇的時候,他都是同樣的做法。
他不會去選擇自己真心想要去做的事情,而是會毫不猶豫的選擇大家希望他去做的事情。換言之,和他自己相比,他更加在意他人的感受。
這一點,或許正是白落云最大的優(yōu)點,但是同樣的,或許也可能是他最大的缺點……
白落云進到房間的時候,先他一步的無色婆婆正和寒玄一起不知低聲在說些什么,白無極和凌老則是坐在桌邊默不作聲的喝著茶。
見到他進來之后,白無極第一個站起來開口叫了聲家主,凌老也是點點頭喊了聲落云,而寒玄和無色婆婆兩人卻是齊刷刷的瞪了他一眼,然后極有默契的同時冷哼一聲……
不僅如此,寒玄似乎還是覺得不解氣一般氣勢洶洶的朝白落云走了過來,還有至少三步遠的時候就已經(jīng)先舉起一只手直到白落云耳朵的高度,然后笑得很是暢快的狠狠轉(zhuǎn)了一整圈!
“寒奶奶……!”
同樣也是根本不給他開口的機會,寒玄腳下一動,區(qū)區(qū)三步的距離自然轉(zhuǎn)瞬及至,事先舉起的那只手已經(jīng)是擰住了他的耳朵。
“等等、等等!寒奶奶,換另一邊擰行不行?這邊剛剛被……”
寒玄聽到這里也是定睛一瞧,原來自己擰住的這只耳朵現(xiàn)在還是有些發(fā)紅,想來是剛剛被無色婆婆“修理”過的那一只。
她也并非是不通情達理,所以大發(fā)善心的滿足了白落云的愿望,選擇了另一只……
等到寒玄也是心滿意足的坐回到無色婆婆身邊后,白落云才揉著兩只通紅的耳朵坐在了桌邊,可憐巴巴的看了看白無極和凌老。
可惜啊,兩人全然沒有半點要為他打抱不平的意思,只是愛莫能助的給了他兩抹充滿了同情的苦笑。
雖然兩只耳朵都是有些火辣辣的疼,但白落云現(xiàn)在的心里卻很是感激無色婆婆和寒玄兩人,至少這樣嬉笑一番,使得他心中也是多少舒服了一些。
“先祖、凌老,剛剛我碰到了姚溯,然后……”
嬉笑過后,自然便是要說些正事,白落云也是沒有半點的隱瞞,將他偷懶碰到姚溯,并且說了些什么話都統(tǒng)統(tǒng)講給了眾人。
“因為你?因為你……”
靜靜的聽完了白落云的講述,白無極的反應(yīng)卻是和白落云當時一模一樣,同樣是反復的低聲念叨著姚溯最后的這句話,并且滿是困惑的表情。
其他所有的反應(yīng)也是同白無極差不多,至少是看起來都差不多,最后,思考了很久,也是沒有一個人想出個所以然來,只得是暫且放棄不提。
這樣的結(jié)果早在白落云的預(yù)料之中,因此他也沒有覺得失望,而是接著開口,說出了第二件事。
“冰璃前些天為了獲勝,已經(jīng)是使得身體情況更加糟糕,而今天君兄為了獲勝,更是付出了很大的代價,真的是令我心中難安。
所以,我想讓君兄在和端木烈的一戰(zhàn)中棄權(quá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