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外有山，劍外有劍！

    陽晚杰每晚睡覺前，都要把風(fēng)雪鴛鴦劍的劍法在心里默念，把每一個劍術(shù)動作在腦海里回顧，以達到爛熟于心。

    上午開門，韓山將軍出去買菜，剛走到門口，見一輛王宮的馬車駛來，馬車上下來一個侍人，對著韓山將軍道：“誰是陽晚杰，速接王詔?！?br/>
    韓山見狀，跑進院內(nèi)大叫：“陽公子，陽公子，快出去，秦王來詔了。”

    陽晚杰正和葉冰在院里練劍，聞言來了王詔，一楞，什么情況！陽晚杰跑步到門口，對著王宮侍人揖手道：“陽晚杰前來接王詔?！?br/>
    侍人打開手中的竹簡道：“秦王詔命，陽晚杰獻酒有功，賞錦帛十匹，王宮酒具一套?！?br/>
    “謝秦王賞賜?！标柾斫芑氐?。幾個侍人抬著兩個大箱子進了酒肆，陽晚杰從葉冰管理的銀柜里拿出一大把秦半兩，每個侍人給了一些，侍人皆拜謝陽晚杰。

    “這幾匹布給冰兒做幾套上好的衣服，這王宮的酒具真是精美??！”陽晚杰望著這套精致的銅制酒具：爵、觴、觚、樽。贊口不絕。

    “陽公子，那個云姬公主對你還真不錯，這剛回去，就讓她大王哥哥給你賞賜?！比~冰語氣酸酸地說。

    “嗨，嗨，什么叫待你不錯，明明是秦王喜歡我的美酒，好不好，別在一邊說風(fēng)涼話，行不？”陽晚杰辯解道。

    “行、行，公子美酒揚天下，秦國大王最喜歡。這樣行了吧！”葉冰笑道。

    “我聽著，怎么像是宣傳美酒的廣告詞?！?br/>
    “廣告詞，什么叫廣告詞？”葉冰好奇地問。

    “就是把我的美酒告訴天下人的好話?！标柾斫苄υ弧?br/>
    “當(dāng)然是好話，難道我還會說咱美酒的壞話不成？咱酒肆的生意就靠這美酒?！比~冰得意地說。

    確實，雖然咸陽城的王候和權(quán)貴都有家廚，從不來酒肆餐飲，但時常派門客下人來燕山酒肆訂美酒，訂燒鴨。

    秦王政派來的侍人剛走，李斯的兒子李由走進酒肆。

    “李公子這么早光臨酒肆，一定是有什么事吧?！标柾斫芟蚶钣梢臼种露Y。

    “陽公子說的是，我父親今晚想請陽公子到府上共飲一觴，不知公子可有空閑？”李由回禮答道。

    陽晚杰想，也許這是一個打聽太子丹下落的好機會，馬上就點頭同意。并挽留李由坐下來一起午食。

    “父親向秦王舉薦我去咸陽府做事，我覺得自己已到弱冠，該是出來做事的時候。今日就要去咸陽府上任，晚上再與你共飲，如何？”

    “這當(dāng)然好，以后到咸陽府當(dāng)差，敝人的酒肆還勞公子多多關(guān)照。”

    “那是當(dāng)然，那是當(dāng)然！”

    李由告辭后，陽晚杰把他禮送到門外。望著李由的背影，想起日后父子倆的悲慘結(jié)局，唏噓不已。

    李斯作為一代名相輔佐秦王政，他的所作所為影響中國后二千年的歷史：廢分封、建立郡縣制度。統(tǒng)一度量衡、文字、錢幣、車軌，實踐法學(xué)思想……明代大學(xué)士李贄贊曰：“秦始皇出世，李斯相之，天崩地坼，掀翻一個世界?！?br/>
    可是，再偉大的人也有骯臟的一面，這李斯，自私自利、心胸狹隘、毒死韓非、害死扶蘇，最終也為小人所害，落得個“具五刑、被腰斬、夷三族”的悲慘下場。倒是可憐這李由公子，二十多年后，秦王朝衰敗，身為秦國將軍的他，被劉邦的義軍斬殺。

    唉，不想了，今朝有酒今朝醉，休管明日愁恨多！回到酒肆，陽晚杰一聲長嘆。

    “公子何故嘆息？”葉冰看到陽晚杰表情沮喪，問道。

    “恨不能和你在一起?！标柾斫苁栈貏偛诺乃季w，開著玩笑說。

    “想和我在一起，好啊，先幫我報了家仇，小女子愿以身相許?！比~冰笑著回道。

    “好，這可是你說的，一言為定?！?br/>
    葉冰莞爾一笑，算是回應(yīng)。

    臨近晚飯時，李由駕著馬車來接陽晚杰，陽晚杰準備二壇美酒送給李斯。

    馬車到了廷尉府李斯的門口，門邊站著手持刀劍的門客，秦國的大臣府院平時沒有侍衛(wèi)值守，因此，秦國重臣們紛紛供養(yǎng)門客，有的重臣門客數(shù)千，簡直可以組成一支小型軍隊。

    李由帶著陽晚杰穿過長長的門廊，又經(jīng)過一條碎石小路，來到餐堂里。陽晚杰發(fā)現(xiàn)餐堂里只擺了三張座椅，看來，李斯晚上只打算請他一個人，由李由來作陪。

    “陽公子，請坐下吧?！崩钣烧f道。

    兩人盤蹆坐下，正聊著天，就聽見一陣腳步聲，一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人走進餐堂，此人氣宇軒昂、風(fēng)度不凡，陽晚杰知道這肯定就是李斯，連忙站起身致揖手禮：“晚輩陽晚杰，拜見李斯大人！”

    李斯端祥著陽晚杰，然后曰：“陽晚杰，老夫久聞公子之名，李由也在老夫面前多次提到你，說你身藏絕藝，才思不凡，今日老夫特想與你好好聊一聊?！?br/>
    “李廷尉大人過獎了，晚杰徒有虛名耳。倒是李大人，一篇‘諫逐客書’，令人震耳發(fā)聵，其文字洋洋灑灑，勢如滔滔江河，必將成為千古名篇?！标柾斫芄ЬS道。

    “公子讀過老夫所寫的諫逐客書？”李斯眼睛一閃。

    “豈止讀過，晚輩還能倒背如流，此文一出，不僅讓秦王廣招天下賢士，而且此文還將流傳千古?！?br/>
    陽晚杰于是從頭到尾，將“諫逐客書”背了一遍，讀高中時，陽晚杰豈止背一遍。

    “好啊，陽公子果然是聰慧之人，年紀輕輕，就有如此眼光和判斷力，老夫敬佩，來，坐下聊?！笨吹疥柾斫軐ψ约旱奈恼碌贡橙缌?，而且有如此高的評價，李斯的成就感和自豪感油然而生。

    “不知李大人對晚輩的酒，有何指教？”陽晚杰自然先從推銷酒開始，好掩藏他來見李斯的真正目的。

    “老夫遍嘗秦國美酒，陽公子的美酒絕對秦國一流，酒烈而醇香，無酒能出其左右。”

    “既然如此，還望李大人在大臣中間多多推廣本酒肆的酒?！?br/>
    “這是自然，大王昨天還和老夫說過，咸陽來一燕國釀酒師，技藝超群，所釀美酒極合孤味口。命我對你這等技師要多加關(guān)注和愛護。還要將你的酒列為宮庭御用之酒。你釀酒時若有所需，老夫一定盡全力滿足你。”

    “多謝李大人的美言。晚輩在這里拜謝秦王的厚愛！”陽晚杰說道。

    李由坐在旁邊，看著陽晚杰和父親暢談甚歡，也不插話，只是靜靜地聽。

    菜肴一一端上，戰(zhàn)國時代吃飯，就像我們現(xiàn)在的自助餐，一人一份，很講究衛(wèi)生。酒也是每人桌上一壺。

    “來，把酒斟上，我們邊喝邊聊?！崩钏固嶙h道。

    酒桌上放的是酒爵，三人共同飲過幾爵后，陽晚杰壓低嗓門問道：“在咸陽城，聽聞秦王不久前喜得一子，取名胡亥，咸陽子民聞之盡情歡呼?！?br/>
    “確實如此，此乃大王之幸、秦國之幸也！”李斯回道。

    “晚輩斗膽問一句，若是他日，李大人為丞相，輔佐大王，李大人以為，秦王該立何人為太子合適？”

    “當(dāng)然是立長子扶蘇。扶蘇身為謫長子，立為太子是天經(jīng)地義的事?！?br/>
    “若是中途遭遇變故，李大人是否能堅持己見？”

    “當(dāng)然，為大秦江山社稷，李斯定當(dāng)全力支持秦王，立扶蘇為太子，永葆王位傳承?！崩钏箞詻Q地說道。

    “希望李大人能記住今天的話！”陽晚杰道：“李大人一直鼓勵秦王東出，掃滅六國，一統(tǒng)天下，宏愿甚偉。我等做為一介平民，只望能夠平靜地生活，今燕國太子在秦，我等做為燕民，也甚是憂慮?！?br/>
    “不必堪憂，如今你家太子在慶陽候府上，與慶陽候相處甚好，太子丹幼時與我王同在趙國為質(zhì)，相交多年，慶陽候待其如同手足。不必憂，不必憂?！崩钏惯B連擺手，示意陽晚杰不要多慮。

    “謝秦王和李大人善待我燕國太子。”陽晚杰起身致禮。

    “陽公子被我大王如此看重，為何不做一個大秦子民，秦王求賢若渴，若是公子來投，必定會受大王重用，一展平生宏圖?！崩钏箘耜柾斫艿?。

    “謝李大人的夸獎和厚愛，晚輩只是一個普通的釀酒師，沒什么宏圖志愿，一心只想釀造天下美酒，平凡度日?！?br/>
    “如此志向，也好，不然的話，我等去哪里喝到如此美酒?！?br/>
    李斯舉爵，敬陽晚杰。得到了太子丹的下落，陽晚杰也非常高興，又回敬李斯父子各一爵酒。

    散席之時，天色已晚，陽晚杰告別李斯父子，李由堅持用馬車送陽晚杰回燕山酒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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