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宴舉辦的地點在云光俱樂部,這里是上京赫赫有名的私人頂奢娛樂會所,素有“人間瑤池”的奢名。
十八層的建筑高聳,出入此地的也都是非富即貴。
在云光,十層向上都是貴賓VIP室,而顧西的舉辦房間就在1108,他們小小年紀就能如此奢侈,可想而知家族的實力和對他們的嬌慣。
此時,來1108參加聚會的人都已經(jīng)到齊了。
除了王強強趙明等幾個交好的,這次生日宴上顧西還請了一些其他學(xué)校的過來撐場面,男男女女加起來也十來個人。
包廂偌大。
正中是二十五米的室內(nèi)游泳池,穿過泳池便是娛樂廳,傳統(tǒng)常見的娛樂設(shè)備十分齊全。眾人并不聚集,有的在打臺球;有的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喝酒。
顧西雖是這次的主角,眾人卻并不把他視為中心。
L形的皮質(zhì)沙發(fā)上,霍白故意坐在了角落邊緣,指甲夾著根細長的香煙,煙霧繚繞當中,他極為沉默。即便是他故意讓出位置,不搶了顧西這個壽星的風頭,可其余人的注意力依舊在他身上。
王強強看了一眼點:“顧西,你確定江黎聲會來?”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霍白這幾天因為江黎聲的原因,情緒不是很好,所謂的邀約也只是一個為了給霍白找一個可以瀉火的由頭。
顧西也很訝然:“她是答應(yīng)了啊,難不成故意放我鴿子?”
王強強笑:“顧西你這不行啊,要我看還應(yīng)該是霍哥出面。”
“去你的,你才不行。”顧西嗆聲回去,余光瞥見趙明也在一旁安靜著不說話。要說霍白安靜,那是人家有當拽哥的氣質(zhì),這趙明安靜就說不過去了。
平常他就和一只打了興奮劑的公雞,走哪兒都叫喚個不停,現(xiàn)在倒是學(xué)憂郁這一套了?
“趙明,你怎么不說話?”顧西丟過去一瓶啤的,“喝點。”
趙明抬了抬眼,沒接。
他骨折的腿還沒好利落,哪敢沾這些。
“我不喝?!壁w明看幾人興致勃勃的,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決定好心提醒他們一句,“我勸你們算了吧,這江黎聲有病,你們還是別惹她了?!?br/>
在自個兒家發(fā)生的那件事至今都讓他心有余悸。
江黎聲走后,父母收了他幾輛哈雷不說,還強行停了卡,這件事鬧最后還傳到了爺爺那邊,老爺子直接殺過去,抓著他耳朵挨了一頓。
這女人……瘋狗似的,可怕得很。
趙明心里頭縈繞著一種不太好的預(yù)感,總覺得江黎聲就算過來,也不會老老實實地讓他們捉弄,說不定還沒安好心,想把他們湊一窩一起整治了。
越想越瘆得慌,趙明不禁打了個激靈,搖搖頭:“算了,我還是走吧?!边@段時間他乖得像是只鵪鶉,好不容易才讓父母消火,可不想再惹亂子了。
結(jié)果剛起身,顧西就勾肩搭背過來,笑得吊兒郎當:“我說明子,我們都在你怕什么???一個大男人不至于這么慫吧?!?br/>
趙明:“……”
壓根不是慫不慫的事兒。
是他不想再和江黎聲扯上關(guān)系,和她扯上肯定沒好事。
王強強也笑嘻嘻說:“是啊,這么多人啊。她那天怎么讓你丟臉的,我們就讓她怎么丟臉?!蓖鯊姀娞嶙h,“把她丟游泳池怎么樣?像她這種小城鎮(zhèn)里出來的,肯定受不了濕身哈哈哈?!?br/>
旁人打趣:“王強強你得了吧,你也真不挑食,那種竹竿兒身材你也喜歡啊?!?br/>
一群人肆意地對著尚未見面的女孩評頭論足,笑聲一波接一波,就好像在討論什么不值錢的玩意。
談笑間,服務(wù)員按響門鈴。
“顧西先生,前臺有一位叫江黎聲的女士,說是你們的同伴,請問要她進來嗎?”
笑聲戛然而止,就連霍白都跟著動了動睫毛。
顧西揚眉:“是我們的人,讓她進來吧?!闭f完,摟著趙明的肩膀強行把他按了回去,自信挑唇,“明子,瞧好吧你,她今天絕對不會笑著走出這間包廂?!?br/>
趙明心跳突突的。
很快,房門打開,一道修長身影逆著光跟在服務(wù)生后面。
“江小姐,祝你玩兒得愉快。”
服務(wù)生側(cè)身離去,霎時間,十幾雙視線都落了過來。
江黎聲雙手插兜站在房門前,衛(wèi)衣寬大,透著她整個人的氣質(zhì)也都是慵懶異常的。
那頭長及鎖骨的頭發(fā)被她在腦后扎了個小揪,過于纖細高挑的體格,以至于一眼過去有些難辨雌雄。
面對圍觀,江黎聲很淡定地走出光影,大大方方地抬手對著一群人一揮:“抱歉,地鐵堵車,我來晚了。”
眾人:“……”
地鐵堵車。
好小眾的詞匯。
泳池里的女伴傳來一聲嬌笑:“……土包子?!?br/>
江黎聲銘記人設(shè),也沒和她計較,從包里取出一個精心包裝過的禮品盒遞給顧西,勾唇笑出一個小酒窩:“生日快樂,顧西?!?br/>
顧西和旁人左右對視,掩飾住不屑接過禮物,“來就來唄,還帶什么禮物?!?br/>
“就是啊,我們顧少可什么都不缺?!?br/>
江黎聲臉皮厚,壓根不在乎這些嘲諷。
王強強確實好奇江黎聲這個土包子能帶來什么禮物,不禁慫恿:“江妹妹都大老遠帶來了,你就拆開看看唄?!?br/>
顧西也很好奇:“行,那我就拆開看看?!?br/>
一群人聽后也都聚了過來,想看看她能掏出什么上得了臺面的東西。
江黎聲但笑不語,躲在角落里的趙明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群人,欲言又止,最終還是什么也沒說。
禮品袋下是一個頗為廉價的盒子。
顧西把盒子里的東西取出來,不出意外的,果真不是什么好貨。
像是從兩元店里買的,塑料白花帶一個塑料擺臺,還是需要手動安裝的。
現(xiàn)場有短暫沉默。
王強強指了指塑料花:“這啥?”
“曇花啊?!苯杪曔^去幫他們拼好,在一群富二代疑惑不解稀奇好奇的眼神當中,安好電池按下開關(guān),只見那白花咻地閃了下藍光,再一眨眼又迅速滅掉。
“……”
“沒、沒了?”
“對啊,沒了?!?br/>
顧西:“就這?。俊?br/>
江黎聲頷首:“你沒聽過曇花一現(xiàn),只爭朝夕啊?它雖然只能亮一下,不過它是電子曇花,你要是喜歡可以反反復(fù)復(fù)按,亮個百來回肯定沒問題?!?br/>
顧西:“……”
不對勁,有點怪。
王強強看了眼曇花,湊到顧西耳邊小聲蛐蛐:“哥,她這是祝你壽比曇花呢?!?br/>
曇花一現(xiàn),曇花一現(xiàn)。
可不就是壽比曇花。
顧西捧著那禮物,突然有點燙手。
不知怎么著,一直在后面偷聽的趙明看到這一切后,竟離奇地松了口氣。
——果然如此。
江黎聲她哪會送人賀禮,她只會送壽禮。
要是第六感沒錯的話,這應(yīng)該只是一個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