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壽之后，就該審問白淺淺。

    老嬤嬤客客氣氣地領(lǐng)著白淺淺來到大廳。

    昨日賓客如云，且座次分散，完全不清楚上官家有多少人。抬頭看去，烏泱泱一大片。

    上首是上官無忌和顏氏。

    左側(cè)是上官無念、朱氏，以及其他隔房的舅舅、舅母數(shù)十人。

    右側(cè)則坐著和她一輩的表哥、表弟，堂表哥、堂表弟，清一色的男子，沒有一個(gè)女兒。

    上官老太爺沒有出現(xiàn)，說是昨晚貪杯，多喝了幾杯白酒，至今尚未休息。

    白淺淺打量著眾人，眾人也在大量白淺淺。

    有人詫異，有人欣羨，有人同情，也有人不屑。

    顏氏的氣色依舊不見好，蒼白無血色。

    “白小姐，我們上官家百年世家，最是看重血脈親情。若你真是月兒的女兒，我們定會(huì)盛情款待，可你偏偏是個(gè)假冒的，這可就怪不得我們無情無義。今日把你叫來，是想當(dāng)著族人的面說清楚，以免以后鬧出是非來。說我們上官家，不辨親疏，不近人情?！鳖伿系恼Z氣略略有些慢，更加顯得莊重。

    說罷，掃了大廳一眼，對眾人說道，“老太爺對月兒的寵愛，當(dāng)年大家是有目共睹的。月兒一時(shí)糊涂，犯下那樣的錯(cuò)誤，氣得老太爺把她逐出族譜。可老太爺?shù)男乃?，大伙這些年也是瞧見了的?！?br/>
    “年初，老爺暗中命人查找月兒的下落，終于查到當(dāng)年月兒嫁到了離月城白家?？上?，月兒福薄，年紀(jì)輕輕丟了性命，留下一女，名喚白淺淺。老太爺?shù)弥?，幾天幾夜沒休息好?！?br/>
    “征得老太爺同意，老爺派菡兒去離月城帶回月兒的女兒。一來想看看這位流落在外的外孫女模樣，慰藉他這些年對月兒的想念；二來，讓外孫女歸在上官家名下，以保衣食無憂，也算是彌補(bǔ)對月兒的虧欠?！?br/>
    “夫人說得極是，老太爺當(dāng)年寵月兒那可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月兒那樣的女子，心靈手巧，才貌無雙，換做任何人都會(huì)寵著疼著。”左側(cè)一位舅母開口說道，“可惜啊，她當(dāng)年竟做出那樣的傻事，以至于客死他鄉(xiāng)?！?br/>
    這位舅母目光掃過白淺淺，眼前的少女，和當(dāng)年的月兒幾乎一模一樣，“聽夫人的意思，這位和月兒相貌極為相似的白小姐，竟不是月兒的女兒么？夫人可得思慮清楚，我瞧著她和月兒無論是相貌，還是神韻都如出一轍?！?br/>
    “是啊，我瞧著也像?！?br/>
    “我沒見過姑姑，可我看白小姐和大伯也是十分相似的。說她不是姑姑的女兒，我都不信?！?br/>
    “菡哥哥親自出馬，哪有辦不成的事。我看這里面，必定有什么誤會(huì)。”

    ……

    頓時(shí)，嚴(yán)肅的大廳變得熱鬧起來。大伙紛紛盯著白淺淺，你一言，我一語。

    上官菡站出來，言辭懇切，“爹，娘，各位伯父，伯母，這位的確是姑姑的女兒。菡離開蜀中前，祖父特地囑咐，一定要多番查探，把姑姑的至親血脈帶回蜀中。”

    “菡到蜀中后，并未立即到白家尋人，而是幾經(jīng)查探。她確是姑姑的女兒無疑?！?br/>
    “娘，我不知道你聽信了何人傳言，誤會(huì)表妹。菡兒今日在此，以性命擔(dān)保，她是姑姑的女兒?！?br/>
    ……

    靜寂。

    沒有人敢發(fā)出聲音。

    上官菡才華橫溢，在年輕一輩中堪稱佼佼者，被視為下一任家主接班人，是以，在上官家有足夠的威望和地位。確切地說，他的地位僅次于上官老太爺、上官無忌。

    他以性命擔(dān)保的人，會(huì)是假冒的？

    大家看了看顏氏，又看了看上官菡，不知道該信誰。

    顏氏沒想到，自己養(yǎng)大的兒子，公然胳膊往外拐，面色愈加冷了幾分，“菡兒，娘知道你辦事向來可靠。可這世道人心，豈是你我能夠猜透的。你口口聲聲說她是你姑姑的女兒，可有真憑實(shí)據(jù)？”

    “難道她的長相不是證據(jù)？”上官菡反問。

    “物有相同，人有相似，這世間長相相似的人何其多，難不成都是親戚？”顏氏再次盯向白淺淺，卻發(fā)現(xiàn)她一點(diǎn)淡然，無半點(diǎn)擔(dān)憂神色，更是不悅，“白小姐，你還是說說為何假冒月兒的女兒吧？”

    “若你能給大家一個(gè)合理的解釋，興許我們會(huì)考慮放過你。否則——?jiǎng)e怪我們不客氣！”

    這已經(jīng)不再是審問，而是威脅。

    若這時(shí)候，白淺淺她還看不真切顏氏的目的，那就是傻子一個(gè)。這不再是單純的小心謹(jǐn)慎，而是有目的有預(yù)謀的構(gòu)陷。開口閉口“假冒”，已經(jīng)坐實(shí)了她的罪名。

    若再選擇沉默，那她將一直背上這條罪名。

    白淺淺信步上前，跪在上官忌面前，“大舅舅，你認(rèn)為淺淺是不是娘的女兒？”

    這是公然不把顏氏放在眼里？

    其他人都為白淺淺捏了一把汗。整個(gè)上官家，從來沒有人敢如此對待顏氏。

    拋開她當(dāng)家主母的身份不說，她背后的顏家，誰也不敢輕慢。

    上官無忌盯著俯在跟前的白淺淺，心中的那一點(diǎn)點(diǎn)微弱的狐疑，頓時(shí)蕩然無存，“我信你?！?br/>
    他從未排斥過眼前的女子，反倒生出幾分歡喜來，似乎心中有個(gè)模模糊糊的聲音在告訴他，“哥哥，這就是我的女兒?！?br/>
    白淺淺剛松了一口氣，卻又聽到頭頂傳來上官無忌的聲音?！安粌H要讓我信，還得讓大家都信?！?br/>
    一旁的顏氏將手中的茶杯重重?cái)R在桌上，發(fā)出清脆的聲響，“白小姐，再高明的手段也總會(huì)有露餡的時(shí)候，假的始終是假，縱然你裝得再像，那也是假的?！?br/>
    上官無忌眉頭微皺，半晌，才說道，“夫人，咱們也不能僅憑一幅畫就斷定眼前的人是假的。”再說，那畫上的女子，面容那樣猙獰恐怖，怎么可能是月兒的女兒？

    “老爺這是在質(zhì)疑我們顏家？”顏氏反問。

    “大舅母，你開口顏家，閉口顏家，不知道顏家到底抓住了我什么把柄？”白淺淺抬起頭來，看向顏氏，“我竟不知，顏家對我的身份如此好奇，竟然暗中派人調(diào)查?！?br/>
    “還是說顏家對上官家的所有人所有事，都格外用心些，凡事都得先查一查。”(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