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夜姬來遲了?！蹦Ы绾蟮睿辜Ч笆肿饕?，單膝跪地，恭敬朝啟零問安。

    自從夜姬作為人質(zhì)被交換到天界后，魔君很少下令要會面，沒有命令，她也不敢輕舉妄動。今日，是魔君第一次傳令相見。

    啟零負手而立，漠然道：“三年之期將近，本殿下安排下去的任務(wù)，可曾準備就緒？”

    “回殿下，屬下已按照您的吩咐，在天界各區(qū)悄無聲息的安插了探子和眼線，全聽您一聲令下?！?br/>
    夜姬手段高明，又借有常歡的勢力，許多事情處理起來也容易多了。

    這些時日，魔界之人就如同一張巨大的蛛網(wǎng)一般，以夜姬為中心，向四下滲透。

    “好，”啟零淡淡的點了點頭，“既然如此，研習期滿后，你便可回歸魔界，繼續(xù)當你的二殿下?！?br/>
    “是，屬下明白，”夜姬匯報完畢后，竟有些欲言又止，“只是……”

    啟零冷聲詰問：“只是什么？”語氣中明顯有幾分不耐煩。

    夜姬擔憂道：“只是屬下覺得，這畢竟是在天帝的地盤上，即便我等下手再如何隱蔽，他也不可能毫無察覺。您說，會不會是天帝早已設(shè)下計謀，欲圖將計就計？”

    事情進展相當順利，但夜姬卻隱隱有些擔憂，太過順利了，反而顯得可疑。她總覺得，有時候多些阻礙反倒更讓她安心。

    啟零聞言，詭譎一笑，道：“夜姬，你倒是聰明的很嘛?！?br/>
    “殿下謬贊?！币辜У皖^道。

    夜姬的話，啟零并不放在心上。他根本不在乎天帝到底起沒起疑心，在天界內(nèi)部安插眼線，不過是障眼法罷了。

    沒起疑心最好，起了疑心，也無礙。啟零真正的賭注，在于天魔邊防。

    在夜姬動手之時，啟零早已毫無聲息的派下隱軍駐扎邊防陣地。

    夜姬也好，與纖云大婚也好，這種種件件不過是他用來吸引天帝注意的棋子。

    即便是日后天界意識到其暗度陳倉之計，也為時已晚，掌控了天魔邊防，便相當于控制了半個天界。即便天帝手腕再如何高明，屆時也將疲于應(yīng)對。

    況且，漓泉一浴，啟零重傷痊愈，本就對天界造成了不少的震蕩。人間之行，又得了一個老頑童，煉兵造甲之術(shù)舉世無雙，大大增強了魔界戰(zhàn)力。

    此時的魔界，除了人員略顯不足外，在任何方面都勝了天界一籌。

    他就是要一步登天，侵吞三界，就是要她再無處可逃。

    空中冷月入眸，啟零眼中的寒氣更甚。他道：“你只需做好自己的分內(nèi)之事。其他不該管的，就別管。本殿下自有安排。”

    夜姬被這么一反懟，也不敢再多說什么，只道：“屬下明白。”

    “不日后，便是本殿下與狐女纖云的大婚之日，在此之前，確保萬無一失?！眴⒘憷淠铝?，言語中不帶一私溫度。

    夜姬咬了咬唇，壓著聲，萬般不甘道：“殿下，您真的要與纖云成婚？”

    走了一個綺凰，來了一個纖云。她沒想到，雖說服了狐后對綺凰動手，卻導致狐族生了異心，癡心妄想要與殿下攀上關(guān)系。

    也怪自己過于單純，竟被那狐后陰了。既然如此，那便也別怪她不客氣了。

    魔妃之位，只能是她的。她知道自己是因魔君而生的，也是為妃位而生的。

    這個位置，誰也搶不走。綺凰不行，纖云更不行。

    啟零目光中藏著幾分狠戾，無所謂道：“這件事，本殿下自有主張。既然狐族那么想要這個魔妃之位，那本殿下給他們便是?！?br/>
    夜姬見狀松了口氣，看來，她的殿下并未對纖云動心。

    她又猶豫著問道：“殿下，若您真的攻下了天界，打算怎么處置綺凰姑娘？屬下的意思是，她畢竟是個天人……您若是待她太上心了，只怕會引來不滿。況且，若是讓她知道您欲圖攻下天界，奮力制止，您又該如何是好？”

    夜姬倒是很想知道，權(quán)利和綺凰，他到底會選擇什么。但她怎能預(yù)料到，啟零奪權(quán)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為了綺凰。

    啟零聞言，高仰起頭，不容置喙的宣告道：“不論是天人還是魔人，她都是我的人?！?br/>
    提及綺凰，他總是如此深情又蠻橫。明明近在眼前，卻讓夜姬覺得分外遙遠。

    他是她的光，卻從未將她放在心上。他所追尋的，是另一束光。

    “那我呢？”夜姬仰頭看著面前的啟零，又幾分癡迷又有幾分黯然，不自覺的開了口，問出了心里話。

    僅僅片刻，見啟零臉色一變，她便迅速反應(yīng)了過來，慌忙道：“是屬下逾越了?！?br/>
    啟零面色淡漠到了近乎冰冷的地步，字字句句都充斥著嫌惡的意味，道：“夜姬，本殿下留著你，是因為你夠聰明?！?br/>
    “殿下，您？……”她的眼中閃著迷惑與期盼的慌忙。

    啟零不冷不熱，輕然道：“你和狐女纖云不同，縱使心中有著極大的欲望，也知道什么該做什么不該做?！?br/>
    纖云看上了魔妃的位置，狐后便敢做出以下犯上之事來達成目的。

    而夜姬不同。她即便是再想坐那個位置，也不敢算計啟零。這也是為何他一直知她身懷二心卻愿意留她在身邊的原因。

    啟零的話讓夜姬心中五味雜陳，難道她為他做了那么多，他心中真的沒有絲毫觸動嗎？在綺凰出現(xiàn)以前，她真的幻想過，幻想過她的殿下終有一日會對她打開心扉。

    可是，她的幻想破滅了。

    夜姬抬眸，仍有幾分不死心，淚光盈盈道：“殿下，難道您的心中，真的容不得我一分一毫的位置嗎？”

    “夜姬，不是你的，就不要癡心妄想?！眴⒘憔芙^的不留任何余地。

    “可是，我是為您而生的，我是屬于您的啊……如果您不要我，我還有什么存在的理由？”他的話寒透了夜姬的心。

    從前夜姬不是沒有被他拒絕過，只是那時候，還沒有出現(xiàn)任何可以威脅到她的人。即便她知道，她的殿下心中沒有她也無礙。因為，那時候，他的殿下心中沒有任何人。

    她原以為他是天生薄情，她原以為她只要跟在他身邊就好了，哪怕只能看著他。只要他的身邊不再出現(xiàn)任何別的女人，她便篤定，她在殿下心中依舊是不同的。

    她可以等，她等得起。

    但是后來，綺凰出現(xiàn)了。那是她第一次感受到威脅。

    夜姬深情款款的說道：“我原本只是一個受盡折磨的凡人，誰都可欺我辱我。多虧殿下出手相救，我才不至于早早命喪他人之手。后來，我便借了您一口魔氣，才幻化成魔，從此以后我便一直跟在您的身邊為您效力。這千百年來，我不停的修煉，只為追上您的步伐，只為了能有幸站在您的身旁。我的一切都是您給的，您對我，難道真的沒有一絲絲情義嗎？”

    啟零依舊漠然萬分。雖然這是夜姬第一次對他說出這樣的話。

    他道：“夜姬，你是我的下屬。除此之外，我二者再無關(guān)系。你因我而生，卻并非是屬于我的?！?br/>
    原來，在他心中，她只是一個下屬罷了。夜姬苦澀笑笑。雖然答案她早就知道了，但聽他親口說出來，她還是覺得心中痛苦萬分。

    她不明白憑什么，憑什么她跟在殿下身邊那么久，換不來一席之地，而那個來歷不明的女子，在殿下身邊不過區(qū)區(qū)三載，便贏走了他的心。

    憑什么？她到底哪一點輸給了那個女子。她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