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片山林,樹巨林深,遮日蔽月,清泉淙淙,溪流潺潺。
“霜粒兒,已經(jīng)差不多了,我們出山。”
一條小溪邊,唐刀的聲音響起。
一人一狗,在這片山林里轉(zhuǎn)悠了十來天。收獲,果真未讓唐刀失望。而且,近百里范圍的中階妖獸,被唐刀屠戮一空。
慢悠悠地,往山外方向又走了大半天。
“嗚嗚……”
忽然,霜粒兒對唐刀低鳴起來,緊張之色溢于雙眼。
唐刀蹙起雙眉,神色緊張起來。
“霜粒兒,你是說這片山林里,又來了一頭高階妖獸?”
霜粒兒點點頭。
唐刀知道,霜粒兒的嗅覺感應(yīng)遠非一般低階妖獸可比,能讓它緊張的妖獸,至少是七階妖獸。若是面對八階妖獸,他和霜粒兒只有逃。
“奇怪,現(xiàn)在就有高階妖獸來搶占地盤了?那么,它至少是一頭極厲害的七階妖獸。若是八階妖獸,又不大可能。只有往里更深的山林,那里,才是八階妖獸地盤?!边@頭高階妖獸的突然出現(xiàn),唐刀迷惑不解,心里暗暗嘀咕。
霜粒兒在一邊仰起頭,小腦袋隨著唐刀身影,晃來晃去。它在等著唐刀拿主意。
唐刀想不明白,干脆不想了,對霜粒兒道:“霜粒兒,我們直接去探探究竟。”
一人一狗,又鬼鬼祟祟往回走。炷香時間,霜粒兒停下來,不出聲,示意唐刀,那頭高階妖獸已經(jīng)不遠了。
唐刀倆躲躲藏藏,爬上了一座小山峰,搜尋起那頭高階妖獸。
兩三百米外,一頭狂莽霸天熊,丈二三的巨大身軀,在巨樹間,大搖大擺,時隱時現(xiàn),仿似漫無目的地游蕩閑逛。
狂莽霸天熊,渾身皮粗毛厚,力大無窮,而且似人一般的聰明,如白極荒狼群一樣,在同階中,稱王稱霸。
唐刀有些不確定。他記得這方圓數(shù)百里,沒有這類狂莽霸天熊出沒。
“霜粒兒,以前,我們見沒見過這頭狂莽霸天熊?”
霜粒兒搖搖頭,它沒有這頭狂莽霸天熊氣息記憶。
唐刀轉(zhuǎn)過頭,望向更深山林方向,那是一片與白極荒狼領(lǐng)地遠鄰的山林。
“難道,它從更深的山里來?”
當唐刀再次眺向狂莽霸天熊出沒處時,已看不到狂莽霸天熊蹤影。他想觀察到這頭狂莽霸天熊頭前部的白發(fā)簇數(shù),那是狂莽霸天熊的等階顯示。
突然,唐刀生出重重的不安感,這是幾年里,歷練出的感應(yīng)。旋即,他想起剛才有一陣山風拂過,那頭狂莽霸天熊正處于下風方向,它肯定已嗅到他倆的氣息。
“不妙!霜粒兒,那頭狂莽霸天熊已發(fā)現(xiàn)我們,快逃。”
果然,霜粒兒示警,那頭狂莽霸天熊的氣息正在向他倆靠近。
一人一狗,從另一方向,往山外急奔。
終于,霜粒兒示意,狂莽霸天熊氣息已遠。一邊走,霜粒兒還是忽促地往四處嗅著,好一陣下來,霜粒兒才安心,向唐刀嗚鳴,那頭狂莽霸天熊氣息已經(jīng)消失。
……
一條小河,十數(shù)米寬,橫在前方。
過了河,是中階妖獸區(qū)域,對于唐刀與霜粒兒,是個安全區(qū)域。
渡河的小筏子,依然橫在岸邊的淺草叢中。
唐刀解著繩纜,徒然一停。余光掃過河面時,一種怪異的不安感再次升起。唐刀慢慢站起,示意霜粒兒后退。
河里,不正常。
這段河面,唐刀渡過數(shù)回,現(xiàn)在,感覺到與印象中的河,有了差別。可是,一樣的河水,一樣地流趟,是哪里出了差別?唐刀百思不得其解,雙眸來來回回地掃視河面,一步一步后退。
河里,還是比較清澈,還攪動起一陣一陣的水花。
驀然,唐刀一驚,望向筏子前的河心。那片河面,似乎有些異常。河心處的那塊水面上,水花似更多一些,水流更急一些,水下顏色,似更深一些。
細細比較相領(lǐng)河面,唐刀確定筏子前的河心水面下,確實有異常。那里,多出一塊面積比較大的陰影。那塊陰影,原本不屬于那里的東西。
唐刀立刻道:“霜粒兒,我們從上游渡河?!?br/>
一人一狗,慢慢后退,轉(zhuǎn)過身,順著河岸,往上游急奔。
“嘩……”
河心處,水花四射。那塊陰影露出水面,向上游追擊。
河里突然傳來聲音,唐刀朔聲看去,一頭狂莽霸天熊,逆流追向他倆??衩О蕴煨艽竽X袋上,頂著八簇白色階發(fā),異常醒目,是八階狂莽霸天熊,八階妖獸中,宛若是王者。
唐刀心里一緊,急聲道:“霜粒兒,我們打不過這頭八階狂莽霸天熊,快逃!”
這頭八階狂莽霸天熊,隱躺在河里,準備打伏擊。傳說,高階狂莽霸天熊聰明,果然是真的。
“嗷唔……”
八階狂莽霸天熊很憤怒,狂吼數(shù)聲,追得更快。河面,水花激射。
一兩米深的小河,在丈多高的八階狂莽霸天熊腳下,宛若一條小水溝,它的速度不比岸上的一人一狗慢,幾乎是并排而進。
上游,河水愈來愈淺,狂莽霸天熊速度越來越快。數(shù)盞茶后,狂莽霸天熊已超過唐刀倆。
“咚!”
狂莽霸天熊縱身跳上岸,在地上,印出兩只深深腳印。
“霜粒兒,往林子里逃。”唐刀見前路被堵,又急忙傳聲霜粒兒改變方向。
身后,吼聲、咚咚聲、噼哩叭叭聲不絕。一些幼樹、小樹,被狂莽霸天熊狂暴折斷、撞飛,一路狂追唐刀,如影尾隨。狂莽霸天熊已經(jīng)暴怒發(fā)狂。
一人一狗氣喘吁吁,唐刀靈元催動到極致,見霜粒兒有些跟不上,一把把它抱起來,借著巨樹,躲著狂莽霸天熊視線,往林子深處狂飚,留下一路的殘影。
一追一逃良久,后面的咚咚聲漸漸遠離,直至聽不見。
唐刀喘著粗氣,停下來。終于甩掉了那頭八階狂莽霸天熊。一路狂飚,比伏殺白極荒狼群還累,丹田靈元幾告枯竭。現(xiàn)在,不要說那八階狂莽霸天熊,哪怕是頭四階妖獸,若無霜粒兒相助,唐刀也會身陷絕境。唐刀必須調(diào)息,充實丹田靈元,否則,走不出這片山林。
天色漸晚,山林更顯幽暗。
尋了一片濃密灌林,唐刀與霜粒兒以枝葉泥土抹身,掩去一人一狗的氣息,小心翼翼鉆進去,隱去進入痕跡。
不大一會兒,天地靈氣開始波動,向唐刀藏身的灌木叢聚攏,聚攏速度逐漸加快。唐刀在吞納靈氣,淬為丹田靈元。
森林,幽暗漸漸退去。
唐刀從修煉中醒過來,夜露已沾濕衣衫,慢慢舒展了下四肢,惹得灌叢簌簌輕響。霜粒兒輕輕一扯唐刀衣袖,一臉緊張模樣。
“霜粒兒,發(fā)生了什么?”唐刀見霜粒兒緊張樣,不禁有些好奇。
霜粒兒一只爪捂住唐刀的嘴,更是緊張,另一只爪子輕輕指向灌叢外。唐刀心里一緊,霜粒兒不敢嗚嗚出來,事態(tài)嚴重。
輕輕撥開幾片枝葉,透過枝葉縫隙,朝霜粒兒指的方向看去。
事態(tài)果真非常嚴重。那頭八階狂莽霸天熊居然在灌叢外,背靠一棵巨樹,面對灌叢,碩大雙目來回掃視,似是非常驚喜,還不時警戒著四周動靜。
聞聞身上和霜粒兒,露水并未消褪枝葉汁氣息,還比較濃,幾與灌叢氣息相融。唐刀想不明白,這頭狂莽霸天熊既然找到這處灌叢,為何又不殺進來。
忽然,狂莽霸天熊站起來,雙瞳閃著光芒,咚咚聲響起,龐大身軀迫不及待地向灌叢急急走來,直直地奔向唐刀倆的藏身處。
一人一狗,現(xiàn)在是無論如何也躲不開這頭八階狂莽霸天熊。
“既然逃不了,就與這頭八階狂莽霸天熊決死一戰(zhàn)。也試試青鹿刀技威力如何?!?br/>
唐刀心里發(fā)狠,瞬息靜若止水,迅速盤算,示意霜粒兒準備開戰(zhàn)。
“咚,咚……”
狂莽霸天熊沉重的腳步聲,震得唐刀雙耳發(fā)響。兩只熊掌,直接拔起灌木,甩向兩側(cè)。
雙眸里,狂莽霸天熊身影越來越龐大,唐刀愈見平靜不波,冰寒愈盛。
唐刀催動全部靈元,曲腿弓身,霜粒兒渾身緊繃??衩О蕴煨苌碛耙颜肿×颂频秱z,大嘴里急促的呼息,聲聲入耳。
兩三米距離,猶在目前。
唐刀輕輕示意霜粒兒準備行動。
驀然,一道白色小影,幻起殘影,從狂莽霸天熊眼前竄出,飚向灌叢外??衩О蕴煨茔と灰惑@,熊掌,本能地向殘影拍去,殘影應(yīng)掌消散。
狂莽霸天熊腳下。
突然,灌木枝葉暴飛起來,夾雜在飛舞枝葉下的,是一道暴射而出的身影,僅比霜粒兒竄出慢上瞬息。一溜幻影,延伸至狂莽霸天熊雙腿之間,正是熊掌拍向霜粒兒殘影時。冰寒殺氣徒然溢向天空,激蕩枝葉,籠罩向狂莽霸天熊。
“噌……”
一聲刀鳴,墨光一閃即逝。
“嗤……”
狂莽霸天熊左膝處,一道心膽顫寒之音傳出。
幻影已散,刀鳴聲遠。
唐刀出現(xiàn)在狂莽霸天熊身后,一個側(cè)滾,旋即,身一彈,一擰,雙眸殺氣森森,緊緊鎖定狂莽霸天熊。手里斷刀自然下垂,淡薄青芒漸漸覆蓋墨色。
斷刀冷冽,墨色已染鮮紅。
“滴答……”
血紅濺在落葉上,寂靜中,其聲宛若炮竹突然炸響。
“嗷唔……”
狂莽霸天熊慘嚎忽起,左腿膝蓋處,血紅激射而出。挪步轉(zhuǎn)身,一個趔趄,龐大熊身向一側(cè)傾倒,左腿膝蓋處,鮮血爆濺,其下小腿卻留在了原地。
一大一小,幻影再起,剎那襲至狂莽霸天熊寬闊前胸。
驀然。
“呦……”
一聲鹿鳴,細短浸耳。青鹿鳴,唐刀祖?zhèn)髑嗦沟都既街谝皇健?br/>
一道薄薄青色刀芒,芒尖在狂莽霸天熊粗脖間,倏閃而沒。一聲極細的嗤聲傳出,狂莽霸天熊喉間,忽現(xiàn)一條紅線。
小身幻影,卻掛在狂莽霸天熊胸前,是霜粒兒在下口。
兩只莆扇般的熊掌,追逐著一大一小幻影,霎時,狂暴勁風臨身,又忽然輕顫。
熊掌去勢不止,罩向疾退的霜粒兒。
唐刀急聲吼道:“霜粒兒,快退!”
瞬息之間,十數(shù)道腿影,印在狂莽霸天熊前胸,借勢彈身,唐刀身影向拍向霜粒兒的熊掌幻去,幻影卻被拍向自己的熊掌掃中。唐刀身形一滯,硬硬撐住這半掌余威。
鹿鳴再音,淡青刀芒徒然而逝。
“嗤啦……”
拍向霜粒兒的熊掌應(yīng)聲而斷。斷掌余勢不盡,擊中唐刀身影,帶著霜粒兒,翻滾飛起,灑下片片鮮紅,撞到巨樹干上,又無力地墜到地上。
“咚……”
八階狂莽霸天熊龐大身軀,重重砸在枯葉地上,地面震顫,敗葉亂飛。
枯葉地。
一具熊軀,一人一狗,紋絲不動。
冰寒猶在,蟲豸聲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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