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乾離了洞府,看見洞外師兄正肅立在門前守護(hù)著,心里有些感動,便湊上前去。
“師兄,辛苦了?!碧涨先?,隨后拍拍師兄的肩膀,說道:“麻煩師兄守在這里了?!?br/>
“呵呵,師弟客氣了不是,這是師兄應(yīng)該做的?!睅熜中α诵Γ@然沒將自己守在這許久當(dāng)一回事。
“師兄,師父這次叫我下山去為田家村除祟,師兄可有什么交代的?”
“哦?師弟要下山去除祟?”師兄想了想,說道:“是了,師弟今年也有十八了,師父是該給些考驗了,當(dāng)年師兄也是如此過來的?!?br/>
頓了頓,師兄繼續(xù)說道:“那田家村是十幾年前搬來首陽山下的,是個挺祥和的村莊。不過幾個月前,村內(nèi)有個叫田老二的村民離奇失蹤了,村民們找了許久也沒能找到,那之后又陸續(xù)消失了好幾個村民,于是村長來我們首陽山找?guī)煾盖笾?,希望幫忙除祟?!?br/>
陶乾一邊聽著,一邊想著,這田家村自己不是沒有去過,記憶中和師兄一起去是為了購置山上沒有的生活物資,以往每次去村莊都是一副祥和舒適的樣子,從未聽說過附近有什么邪祟。這次突然冒出來,恐怕不是自然產(chǎn)生的邪祟,也許背后有什么奸邪之人作孽。想到這,陶乾知道自己這次去恐怕不會太過順利,心里暗暗做好了準(zhǔn)備。
“對了師弟,你要去除祟,正好師兄這里有些以前使的玩意兒,現(xiàn)在用不上了,但對于師弟確實正好,就交給你了?!闭f著,師兄從懷中掏出三張符紙,遞給陶乾。
陶乾接過來,發(fā)現(xiàn)正是三張引雷符,這引雷之符本不是通識階段的修行者所能駕馭的,但百年前有位賢人,名“尹古”將引雷法紋改良,在削弱了一部分威力的情況下成功讓這道法紋能夠為通識境界的修行者所勾畫出來而不至于遭受反噬。如此,才有了師兄手上這三道引雷符。
“謝過師兄!”陶乾深知這三道符恐怕并不是師兄用不上,而是擔(dān)心自己安全才給自己的,心中自然感激。
“師弟只要安全歸來就好。”師兄笑瞇瞇地說,他也明白陶乾看穿了自己的真實意圖,但是兩人的默契深厚,自然不用多加解釋。畢竟十幾年來,兩師兄弟早已親如骨肉,不分彼此。況且自己年長幾歲,也算得是陶乾兄長了,照顧弟弟自是理所當(dāng)然。
“行了,師弟下山去吧,早去早回。”師兄說著讓開了道。
陶乾行了禮,將符紙揣進(jìn)懷中,這才下得山去。
陶乾行走在山道中,不知為何,心中總有些惴惴不安。他停下腳步,回頭望向山上,師兄仍然靜靜地站在那兒,像后山上那棵筆直的擎天木一樣,用眼神注視著他的離開,嘴角帶著一絲笑意??匆娝仡^,師兄還點了點頭,揮揮手示意他快去快回。
陶乾回過頭來,在腦海中過了幾遍剛剛發(fā)生的一切,與師父,與師兄,可是無論怎么思考,卻得不出個所以然來,只好強(qiáng)行按下心中的不安,重新邁開腳步,繼續(xù)往山下去。
行至半山腰,來到自己的山洞內(nèi),收拾起行囊。一本《符文通識》,一疊黃色符紙,一支直桿狼毫毛筆,是師父在自己十歲時送給自己的,不知為何,他突然很想把這支筆帶在身上,也許是怕丟了吧。
來到床頭,拿開枕頭,下面是自己多年來繪制的精良的一些符箓,裝進(jìn)行囊,這就算收拾妥當(dāng)了。
走出山洞,再次回看了一眼,只看得到不盡綿延的小小山路與郁郁蔥蔥的密林構(gòu)成的綠色浪潮,除此別無他物。陶乾皺了皺眉頭,甩開手,頭也不回地踏上下山的道路。
夜深,一處篝火旁,陶乾靠著一顆樹,雙眼微閉,正在休憩。忽然,他睜開眼,直起身,警覺的看了看周圍,似乎透露著一股不祥的氣息。
忽然,一道濃濃的黑霧從黑暗中噴射出來,借助篝火的光,陶乾堪堪看清攻擊的來路,旋即向一側(cè)躲閃開來,同時手從包袱中抽出幾張符箓。
只見那黑屋擊中先前陶乾所在之處,頓時一陣“嗞嗞”的令人牙酸的聲音出現(xiàn),可見那黑霧不僅速度極快,還具有極強(qiáng)的腐蝕性。
陶乾此時也不忙探清攻擊自己的究竟是何物,手捏一張神行符,口中喃喃低語念咒:風(fēng)雨云從,神行不禁。
只一瞬間,陶乾雙腳周邊似乎出現(xiàn)幾道卷風(fēng)。正此時,又一道黑霧襲來,陶乾扭腿蹬地再向前側(cè)閃去,但速度與剛才可謂一個天上一個地下,正是神行符的效用。
陶乾也不停歇,繼續(xù)捏出第二張符名曰照光,霎時間周圍光亮大作,這片林地被白光照的透亮,借助光芒,陶乾終于是看清了發(fā)出攻擊的是什么。
那是一具人形怪物,臉上的組織已經(jīng)腐爛,看不清面貌,從耳、口、鼻以及雙耳中不斷滲出黑霧,四肢裸露在外的部分可見的被大片青紫覆蓋,整個一副瘆人模樣。
陶乾來不及驚訝,那怪物已經(jīng)撲了上來,別看四肢好像僵硬異常,但動作卻十分靈敏,而且挑的是死角進(jìn)攻。
陶乾向后一跳,旋即用腳一蹬身后的樹干,在空中一個翻騰,躲開了此次攻擊,也來到了那怪物的背后。
好機(jī)會!陶乾心知那怪物此時背部完全暴露,正是攻擊的好時機(jī),于是捏一張爆氣符,對準(zhǔn)那怪物,輕聲快速念動咒語:重氣自爆!
頓時,那張符自燃起火,一道爆氣速度極快地飛出,擊穿了那怪物的后腦勺,留下一個規(guī)整的圓形小洞。
那怪物痛苦地“嗷嗚”一聲,跌倒在地,動彈了兩下,便再也沒有動靜了。
陶乾長舒一口氣,有些后怕地坐到在地,由于剛才一直屏氣凝神,此時放松下來,便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
好一會兒,回復(fù)過來的陶乾站起身走上前去,翻過那怪物,想要仔細(xì)看看。一翻過來,那怪物咧著嘴巴,全身上下肌肉僵硬如鐵,全身上下關(guān)節(jié)怎么用力也掰不動,只有耳口鼻還再往外面冒著一絲絲的黑霧。
陶乾驚嘆一口氣,心中想著,這莫非就是為禍田家村的邪祟?可這周邊何時出現(xiàn)了這種形態(tài)的怪物?正疑惑時,陶乾看見那怪物臉上從右邊眉尾到耳垂有一道長長的疤痕。
“這,這不是田家村的田老二嗎?”陶乾十分驚訝,怎么也不會想到竟然是他。
這田老二乃是田家村村長田仁的二兒子,小時候因為貪玩被利器刮傷了臉,留下了這道傷疤。這還是曾經(jīng)自己和師兄下山采購時聽村長所說,因為特點鮮明,陶乾一直記著。如今沒想到卻在這里遇見了,只是田老二卻變成了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陶乾微微嘆了口氣,只覺造化弄人,如今田老二遭此劫難,被自己殺死,自己怎么說也應(yīng)該將他好生安葬了,不然就這樣暴尸荒野,未免有些不近人情。
想到這,陶乾也不猶豫,從包袱中掏出空白符紙與狼毫筆,沉思斂神。片刻后,他睜開眼睛,手持符紙,拿著狼毫筆開始繪制起來。
陶乾繪制的乃是民間一種輔助生產(chǎn)的符箓,名曰“深掘”。在許多地方,人們每當(dāng)開辟水渠或掘井等需要刨開泥土的時候,便會去請最近的符師來繪制這種符箓,是極為便利的生產(chǎn)用符箓。
陶乾畫上為上古人族中最聰明的巧匠“與土”所創(chuàng)的符頭,勾勒出上古神“冥”的符文,再描出符腹拜圖紋與符腳厚土紋,最后寫上符膽“起”,于是一張深掘符便成。
“天父地母,照我神采,移山填海,無所不能?!碧涨p念咒語,頓時他面前的土地開始緩緩龜裂,地下的地圖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如水流一樣涌出地來,不斷堆積在周圍。不多時,便形成了一個圓坑。
陶乾將田老二的尸體放入其中,默默道一聲安息,便又催動符箓將土填了回去。
此時天已漸漸亮了,陶乾滅了篝火,轉(zhuǎn)身繼續(xù)向田家村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