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過陰陽洞發(fā)現(xiàn)了王先生尸體一事,燕國應該是不知道的。而劉老改頭換面、隱姓埋名多年,應該也沒人知道,蠱尸毒是劉老交予燕國皇室的?!?br/>
“的確,在見面之前我也沒想到這個清河村的劉姓醫(yī)者便是曾經(jīng)大名鼎鼎的劉玄參。但你不是說撬釘子時留下的痕跡無法消除嗎?”許翠微不完全同意。
“首先,蠱母培育所需的時間很長,并且附近不允許有活人長時間逗留,所以有可能那個痕跡至今沒有被發(fā)現(xiàn);退一步講,即使那個痕跡被發(fā)現(xiàn)了,他們沒有理由把我和發(fā)現(xiàn)蠱母的人聯(lián)系起來?!?br/>
“萬一當時有人看見你了呢?”劉憶問。
“有人看見我,我能活到現(xiàn)在嗎?恐怕沒走出山谷就被殺了?!?br/>
“但這些也只是你的推測,并沒有切實的證據(jù)?!痹S翠微反駁道,她不希望易亦單獨行動。
“我們除了衛(wèi)重光,沒有遇見任何阻力,以及你的出現(xiàn)就是最好的證據(jù)。”
“為什么?”
“如果你是三皇子,你手中有一件事關(guān)皇位繼承的大事,被一個人知道了,并且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設想,你會怎么做?”
“動用手里的一切資源,盡快誅殺?!痹S翠微毫不猶豫地回答。
“你會在這個時候把政敵的女兒安排到對方的隊伍里去,順便鏟除異己嗎?你會讓對方先出逃千里,然后再動手嗎?你會只派出一個破妄境修士嗎?”易亦一連三個問句,
“不會?!?br/>
“所以,我之前的推測極有可能是正確的。衛(wèi)重光只是抱著清剿半山村漏網(wǎng)之魚的心態(tài)來的,讓我單獨行動吧,對大家都好?!?br/>
劉憶和許翠微都不說話了,正思索著反駁的理由。
“從道理上來講,易小子說得沒錯。”劉老說道。
“爺爺,你說什么呢?”劉憶轉(zhuǎn)頭瞪了劉老一眼。
“但是,人往往不講道理?!眲⒗显掍h一轉(zhuǎn),“你孤身離開倒是落了個深明大義,可我這個老頭子豈不就成了貪生怕死、冷血無情之輩?”
“那是在我可能會死掉的情況下,您才是貪生怕死、冷血無情,”易亦眼神中,一種奇異的光彩出現(xiàn),“但我不會死,絕對不會,所以您只是深謀遠慮。”
“您還記得我之前說過,一定會找到醫(yī)治您丹毒的方法嗎?我做到了?!?br/>
最終,劉老、劉憶、許翠微都同意了易亦單獨離開,畢竟下一次衛(wèi)重兵再度來襲,他們真的就無力抵擋了。
“今晚子時,船會路過德景鎮(zhèn),我就在那里下船,然后連夜趕回滄京城,衛(wèi)重兵受傷頗重想必就在滄京城內(nèi)療傷,我可以在城里鬧出一番動靜吸引他的注意力,接著,擺脫掉他的追殺后,我再走陸路南下,抵達南蠻?!币滓嗾f出了自己的計劃。
“那我們就等船抵達都陽城后下船,偽裝成前往南蠻售賣藥材的商旅,找一家鏢局護送,等到了南蠻后,我們在達馬卡山谷等你?!痹S翠微說道,“劉老,您看可以嗎?”
劉老點了點頭。
由于妖獸橫行、環(huán)境惡劣,南蠻與外界近乎隔絕,發(fā)展出了一套截然不同的語言文字,雖然燕國南征之后,南蠻原住民漸漸學會了燕國官話,但地名還是保留了下來,因此顯得很是怪異。
達馬卡山谷是從燕國進入南蠻深處的必經(jīng)之地,異常繁榮,易亦也有所耳聞。
接下來的時間里,眾人都忙活了起來,為易亦準備需要的東西。
“這柄劍先借你用用,千年寒鐵打造,價值千金,對了還有這枚空間戒指,這件金絲甲,這個護魂玉佩……”許翠微恨不得把一身裝備都脫下來送給易亦。
“姐,不用,戒指我自己有,其它的我都用不著?!币滓嗔亮肆潦稚系目臻g戒指。
“那你至少得把這件金絲甲穿上,不然我爹知道了肯定得打斷我的腿,”許翠微把金絲甲塞到了易亦懷里,“等等?你叫我什么?”
“姐。”
“誒,我的好弟弟。來,把這張一千兩的銀票拿著,隨便花?!痹S翠微臉上笑開了花,笑過頭又扯到了傷口,“啊,疼疼疼?!?br/>
劉老則遞給了易亦一些療傷藥和十塊靈石,叮囑道:“遇事切勿急躁,量力而行?!?br/>
很快,子時已到,劉憶一直沒有出現(xiàn),貨船在一個小鎮(zhèn)的碼頭旁停住了,易亦起身正欲離去,聽見一個聲音喊道:
“易亦,等等!”
劉憶一路小跑停在了易亦身前,遞出一個小小的香囊,上面繡著一個“平”字,和一半“安”字。
“我實在沒來得及把‘安’字繡完,這個香囊送給你,你一定要平安歸來啊?!?br/>
易亦接過香囊,伸手摸了摸劉憶的頭,答道:“我答應你?!?br/>
許翠微伸手摸了摸易亦的頭,開口道:“我可就你這么一個兄弟姐妹,別死了。”
“一定?!?br/>
易亦轉(zhuǎn)身離開,下了客船,向著小鎮(zhèn)上的幾點燈火走去。
德景鎮(zhèn)上,一家客棧還在營業(yè),燈火便來自此處,易亦走進店里,發(fā)現(xiàn)店小二正躺在椅子上打著瞌睡。
“有,有客人?”也許是易亦發(fā)出的聲音驚動了小二,他醒了過來,“這位客官,打尖還是住店?”
“住店。”
“一兩銀子一晚,您要些吃食嗎?這會廚房沒人,只有些冷饅頭和酒水?!?br/>
“不用,有住的地方就好,你們這驛站在哪?”
“出了門您往左走,第二個路口右拐,一直走到頭,就到了?!?br/>
“幾時開始可以租借到車馬?”
“卯時就行?!?br/>
“多謝了?!?br/>
易亦遞過銀子,小二接過銀子到柜臺后找出一把鑰匙,送到了易亦手里,“樓上右手第三間是您的?!?br/>
進到房間里,里面陳設簡陋,但也算干凈,沒什么異味,易亦便脫了鞋,在床上盤坐練功。
與衛(wèi)重兵相遇時,那份憤怒和無力感,給他留下了很深的記憶,他的心里由此產(chǎn)生了一種緊迫感,決心盡快提升修為,至少不能成為別人的累贅。
“我果然不是主角啊,生死關(guān)頭還躲在別人的庇護下,靠耍小聰明才能勉強贏下一局?!彼叵肫鸾?jīng)歷的兩次戰(zhàn)斗,殺死方大壯靠的是陷阱和燈油,打退衛(wèi)重兵靠的則是許翠微和硝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