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東會場,前來觀賽的人要比想象的來得多。一方是來自這屆界選實力強勁的雷霆界弟子錢岳成,另一方則是天極宗百年來修行最快的弟子方澤。
兩位界主則一南一北相對而立,臉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包括念陽等人在內(nèi),心里對于這場比賽都沒報什么太大希望,雷霆界的戰(zhàn)甲到目前為止幾乎處于一種無解的狀態(tài)。而在賽前,眾人也沒有想出什么應對的招數(shù)。
念陽看著場上執(zhí)劍而立的方澤神色凝重,賽前方澤說要一個人靜一靜,不知道上午諾諾的失利對于他是否造成了打擊。
滄海界一方都非常安靜,靜靜地等待比賽的開始,方澤早早地祭出了飛劍鼎煌,明亮的長劍發(fā)出淡淡金色的光芒。
而另一邊,錢悅成也喚上戰(zhàn)甲,他的戰(zhàn)甲顯露著紫紅色的光芒,背甲極大,幾乎覆蓋住了兩條手臂,下擺也非??鋸埮c腿甲連成一片。腿部的鎧甲非常厚實,讓他的兩條腿猶如象足,而他的頭盔背后一柄長劍貫穿背甲而出,那是他的飛劍。
錢岳成的飛劍與戰(zhàn)甲同名,名曰甲象。
“應該是防守型的對手,聽說這家伙的真元渾厚,僅僅是戰(zhàn)甲的第一階段就能磨死對手?!标愇纳降?。
場上錢岳成首先發(fā)難,巨大的背甲忽然急速震動起來,一陣詭異的蟲鳴震蕩開來,音調(diào)怪異,難聽之際。場上的弟子無不捂住耳朵,有些功力差的,竟是當場吐了出來。
位于四角的四峰弟子連忙掐起靈訣,一道無形之墻從賽場四方升起,這才阻擋了音功的外延。玄沽更是祭出潮生琶,彈起空靈之音,讓那些迷了心智的弟子恢復神采。
小虎抹了抹嘴,大聲道:“媽的,什么玩意兒,老子中飯都要吐出來了?!?br/>
“音功。據(jù)上場比賽的人說,這招叫蟲音,能夠擾亂人的心智?!蹦铌柊櫭颊f道。
此刻方澤依然屹立場內(nèi),飛劍在側(cè),紋絲不動。念陽想來,此刻他所受到的攻擊遠比他們更加嚴重,畢竟錢岳成的攻擊是向他而去的。
“奶奶的??齑蛩?。這聲音真他媽難聽?!毙』⒉粷M的大聲嚷嚷。
這時,甲象的光芒更盛,錢岳成的真元急速運轉(zhuǎn)起來。
“霸體。他的第二個技能?!蹦铌柕拿碱^皺的更緊了?!白寫?zhàn)甲與自身渾然一體,使得自己的防御毫無死角,直到音功徹底摧毀敵人。”
“真是無賴的招數(shù)啊。”陳文山說道。
“好氣??!弟弟不會要輸吧。”靈兒一邊捂著耳朵一邊大聲道。
功力稍差的白若楠等人,早已退到遠處,即便四峰弟子和玄沽的雙重防護,這樣程度的音功也讓他們受不了。
場下這些人中最輕松的要數(shù)古麗哈巴貢,他稍稍運氣硬水功法中的防御口訣,倒是沒受什么太大影響。一邊,靈兒抓起他的一雙大手讓他幫忙捂住自己的耳朵。
而像洛輝等人早就跑開,這場戰(zhàn)斗的勝負本身他們也不太關心。
念陽手里運氣靈訣,靠著沈夢幽教他的調(diào)息功法,幫助穩(wěn)定自己的心神。同時他也幫助功力稍差的陳文山,讓他不那么難受。
念陽的眼睛始終盯著場內(nèi)的方澤。方澤的表情似痛苦,似失落,變化不斷,但都不是什么輕松的神態(tài)。
方澤看著眼前展開攻勢的錢岳成,心中一聲長嘆,紫紅的光芒在場內(nèi)形成無數(shù)個漩渦,讓音功變得更加鬼魅。
方澤的身影顯得異常的孤獨,他看向周圍,心中又是何等的蒼涼。
念陽不明白方澤為何還未出手,即使他的修為不錯,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下也堅持不了多久。
突然,方澤仰天大喊,聲音竟是沖破四峰弟子的屏障,響徹了天空。
那是憑借著真元喊出的聲音!
“完了!這小子被搞瘋了?!毙』⒋舐暤?,“開始鬼喊鬼叫了?!?br/>
“不。你們看他的動作,那是!”陳文山同樣大聲道。
只見方澤身體突然前傾,身體幾乎要貼到地面。他一手弓手向前,一手執(zhí)劍向后,劍與地面幾乎平行。方澤的身形一下子消失在場內(nèi)。
“疾風劍法?”念陽口中喃喃。
陳文山搖頭道:“那不是疾風劍法,那是‘巽’?!?br/>
“巽?”念陽看向陳文山道。
“那是僅此于元動的劍法,乾坤八劍中的巽,比疾風劍法來的更快。沒想到他竟然能學會這么高級的劍訣!”陳文山越說越激動,到后來已經(jīng)說不出話來。
方澤的身形突然出現(xiàn)錢岳成背甲之后。雙手握住鼎煌劍猛然刺入他的背甲之中,霸體術金光亂顫卻是頃刻而碎,鼎煌劍的劍端產(chǎn)生一道音爆,空氣在劍端炸裂開來。
“那是震!弟弟用的是乾坤八劍?”另一邊靈兒同樣反應過來。
錢岳成猛地向前沖去,身體失去平衡。他連忙掐起靈訣,妄圖激發(fā)戰(zhàn)甲的第二階段。
然而方澤卻毫不給他機會,他的劍從右手到左手,甩起了兩個漂亮的劍花。
“離?!膘`兒繼續(xù)喊道,“接著使出了離!”
錢岳成靈訣還未完成,鼎煌已經(jīng)削去了甲象的一大片,他的戰(zhàn)甲竟是被方澤肢解開來。
錢岳成哇地噴出一口鮮血,卻是不明白剛才發(fā)生了什么。
方澤雙眼炯炯有神,他右手反手執(zhí)劍,甩到空中,鼎煌在他頭頂旋轉(zhuǎn)起來,爆發(fā)出耀眼的光芒。
最后一擊!
“乾。結(jié)束了。”陳文山最后的聲音似有驚喜卻又有些無奈。
念陽完全沒有反應過來,場上比賽已然結(jié)束。
方澤半跪在會場之上,劍柄離錢岳成的眼珠只有兩寸。錢岳成的戰(zhàn)甲碎成無數(shù)小塊,躺倒在地不斷吐著鮮血。
鼎煌劍映著方澤的側(cè)臉,堅毅而冰冷。
“你的音功很悲涼啊,為什么?”方澤輕聲問道。
錢岳成卻沒有回答,只是驚恐地看著眼前的男人。這樣一個只修煉了半年的少年,竟是硬生生擊碎了他苦練數(shù)十年的霸體術。
“我想和你們一樣啊。因為我不想傷心,不想變得孤獨?!狈綕烧f道,“但是我突然發(fā)現(xiàn)我做不到啊,這個世界只有強者才有話語權,今天的種種讓我慢慢清醒起來?!?br/>
方澤起身,收起長劍,喃喃道:“或許我注定只能成為一個孤獨的強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