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你TM才是鬼呢，聽好了，小爺是鐵掌幫的，人！”劉韋楓道。

    “??？……你？……”那壯漢張大了嘴，似乎掉了下巴，顯然一時難以回過神來。半晌又道：“你？……真是鐵掌幫的人？”

    “有什么疑問嗎？”

    “哪敢呀我的爺，今天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rèn)一家人啦，哈哈哈，小的叫鄭千貫，表哥就是上幫的人，說是幫主的左右手。哈哈哈，貴幫名揚(yáng)大江南北，幫中個個都是英雄好漢，對兄弟等也頗為照顧，都怪小的有眼無珠，冒犯了爺，該打！”那頭目滿臉堆笑，點(diǎn)頭哈腰的賠不是，最后還自扇兩計(jì)耳光。

    劉韋楓強(qiáng)壓住怒火，心想：“這廝說的不知真假，但見船上確是本幫軍工廠生產(chǎn)的武器，幾年沒回去，出了敗類也不是不可能，回去一定要肅清毒瘤?！眳s平靜的問道：“你表哥叫什么？”

    “他叫蒙彪，嘿嘿?！?br/>
    “哦……哦……原來是他呀?！眲㈨f楓完全沒聽過這個名字，想必幫內(nèi)已亂的夠嗆，人事部和銷售部都有問題，不知老馮、老齊是怎么管理的，又問：“真巧，我也是幫主的左右手，你知道本幫幫主是誰嗎？”

    “小的還指望有朝一日能加入上幫，怎會不知幫主的名諱？他老人家姓火名天龍，嘿嘿嘿?！?br/>
    劉韋楓驚的眼睛一瞪，隨即又作平靜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接著套問道：“你聽說幫中有個馮幫主嗎？”

    “馮幫主？……聽說過，但好像他一年前叛幫離開了，下落不明……”劉韋楓已基本了然，不禁望海長嘆。他和馮默風(fēng)辛辛苦苦重建了鐵掌幫，多日來自己在幫中甚少，全靠馮老兄坐鎮(zhèn)操持，想不到自己流落荒島這幾年，他卻被外人擠兌走。他想：“對手一定武功、智謀都在馮師兄之上，火天龍，何許人也？這名字倒是挺霸氣?！?br/>
    “你想加入鐵掌幫，為什么你表哥不引薦？”

    “他說時機(jī)還未到，讓我俺先痛快地做些買賣，哈哈哈。我的爺，這里的金銀珠寶，和艙內(nèi)的女眷，隨您挑選。哈哈哈。”

    “你這買賣做的還行吧？做多長時間了？”

    “以前過著刀尖上舔血的日子，勉強(qiáng)糊口，還得冒著被剿滅的危險，但拖上幫的福，不光得到庇護(hù)，還拿到這些上等的弩箭之器，連一般的官船都能收拾，日子好過多了，哈哈哈哈~”

    “那好吧，你且將船駛向岸去，我要回鐵掌幫?！?br/>
    “聽爺?shù)那樾?，好像有日子不在幫中了，小的該怎么稱呼您？”鄭千貫訕笑著問道。不遠(yuǎn)處的白凈漢子也看過來，顯然在等答案。

    “姓韋，是個堂主?！眲㈨f楓敷衍道。

    “原來是韋堂主，失敬失敬！”然后手臂一揮，吩咐手下道：“開船！靠岸！”最后又附身到劉韋楓一側(cè)，道：“爺，這些人怎么處置？等靠了岸，不除掉恐節(jié)外生枝啊?！?br/>
    “這里離海岸還有多遠(yuǎn)？”

    “不遠(yuǎn)，不遠(yuǎn)，我等才出海不久?！?br/>
    “先帶著吧，等會再說，你怕他們有什么威脅？”

    “不會不會，他們在您手里，不跟踩死螞蟻一樣嗎？嘿嘿。”

    ……

    聽“蠻人”跟那些海盜似一伙的，那白凈漢子變得驚恐不安，慢慢向那些被擄群人靠攏。

    “你剛才只留下官員和財主，是想勒索嘍？”劉韋楓又問道。

    “嘿嘿，什么都瞞不過爺，那幾個人的確有點(diǎn)用?！?br/>
    “做這種營生，官兵不抓？”

    “那幫鱉孫子，只會海邊虛張聲勢，放幾根弩箭死幾個人都嚇破膽了，哪敢追到深海？否則，定叫他們有來無回?！?br/>
    “你把那白凈漢子叫來，就說我有話問他，不要動手?！眲㈨f楓向鄭千貫道，那海盜頭子自是聽從，到那邊吆喝了一聲，白凈漢子遲疑了半天，才肯過來。

    “這沒你的事了，你去瞧瞧你那幫兄弟傷的怎樣?！?br/>
    “你覺得該如何處置這幫海盜？”見鄭千貫走開后，劉韋楓壓低聲音問道。

    白凈漢子被問的愣愣的，不知他葫蘆里賣的什么藥。劉韋楓又道：“我怎么會和他們同流合污？不過是穩(wěn)住他們，這幫匪徒窮兇極惡，盡數(shù)殺光還是抓到官府，你給個意見?！?br/>
    “你……？我……？……”白凈漢子仍不知所措，眼里含著驚懼。

    “別害怕，要?dú)⒛氵€救你嗎？我和他們絕對不是一伙的，你們怎么被擄劫的?！?br/>
    白凈漢子又打量了劉韋楓一番，又看了看鄭千貫等賊人，眼淚竟流了出來，終于選擇信任眼前人，低聲道：“我家……本在昆侖一帶，后遷居到閩東海濱，已有十二年了，靠著紡織、捕魚為生，日子本來很太平，可誰曾想半月前，我的……家人出海后杳無音訊。我多方打聽，最終知道我的家人……竟被這幫天殺的歹徒給害死了！……”說到這里泣不成聲，但怕歹徒聽見強(qiáng)壓著，接著道：“一位幸存的鄉(xiāng)民在遠(yuǎn)處目睹了很多漁民被擄劫的過程，他見危險劃船逃走時中了一箭倒在船里，海匪以為他死了才幸免于難。據(jù)他說，我們這片海域本無海匪，也不知道他們是從哪里來的。我的家人……我恨不得叫他們死一萬次！……”說著又有些激動，淚水嘩嘩的流著，“我天天想著報仇，每日乘小舟在海里飄蕩，終于見到了如鄉(xiāng)民所述的這艘大船，意料中的被擄上船，想伺機(jī)殺掉那匪首，可……奈何那人武功遠(yuǎn)比我強(qiáng)，勢力也遠(yuǎn)出我預(yù)料，想同歸于盡也不可能，我自己沒用，所以想一死了之……”

    “這廝非死不可?！眲㈨f楓淡淡的道，語氣卻森然可怖，表情也冷酷到了極點(diǎn)，本沉浸在悲傷中的白凈漢子瞬間被一股威勢席卷，讓他不寒而栗，心里咚咚直跳。

    劉韋楓又“走訪”了那些被擄的達(dá)官貴人，多是在海船上被擄，有的卻是在強(qiáng)盜混入陸上劫持，各人情況不一，皆是無辜。

    ……

    約半個時辰，海岸終于“浮出”海面！劉韋楓按捺不住內(nèi)心的喜悅：“久違了，大陸！”他的努力沒有白費(fèi)，就算沒遇到這條大船，不到半日也會到達(dá)。

    船離岸不足三里時，鄭千貫讓放艘小船送“韋堂主”靠岸，又吩咐管財?shù)氖窒履眯┿y兩相贈。劉韋楓睥睨著裝有銅錢和銀兩的包袱道：“就這么點(diǎn)？”

    鄭千貫本是笑著的臉立時僵住，頗為尷尬，好在算是老江湖了，故意向手下喝道：“你怎么辦事的？給韋堂主多拿些！”

    那手下諾諾的又去拿，待回來時提著一個布袋，刻意重重在的往舢板上一放，發(fā)出“當(dāng)”的聲響，神情頗為傲嬌的道：“兩位爺，這是一百兩銀子、一百貫錢。”

    鄭千貫心里不爽，暗罵手下還真舍得，但面對眼前難纏的主，只能壓著火，擠出笑臉，正欲開口，卻聽劉韋楓淡淡道：“你等覺得我身單力薄怎地？我身子骨硬朗的很，再多些我也拎得動?！?br/>
    劉韋楓的話語雖然不響，卻令鄭千貫如當(dāng)頭一擊，他訕訕的笑道：“韋堂主，這個……您有所不知，我們沿兩浙海域一路南下，買賣一開始還做得，但這些時日不知如何走漏了風(fēng)聲，那些個鄉(xiāng)民都有了提防，不敢出海，我等只得混入鎮(zhèn)上去做買賣，不僅為當(dāng)?shù)氐膭萘Σ蝗荩€得應(yīng)付官府，近來手頭確實(shí)不寬裕，每月還要向上幫納貢，還有我等幾十個弟兄也得吃飯啊，這一百兩銀子您先拿上，等日后撈多點(diǎn)，自當(dāng)奉上，自當(dāng)奉上，嘿嘿~嘿嘿~”

    “別套近乎了，實(shí)話告訴你吧，我跟火天龍勢同水火，凡是跟他有瓜葛的人，都是我的敵人！我又是極愛財之人，怎么做？你懂得~”劉韋楓狡黠的笑了笑，讓鄭千貫心里陣陣發(fā)毛，眼看船離岸越來越近，海浪卻顯得洶涌異常。

    “這廝要黑吃黑呀，看來不全給他終難罷休。”鄭千貫心道，茫然的看了下周圍弟兄，堅(jiān)定的道：“你們幾個跟我去，都搬出來?！?br/>
    “還是我跟你去吧?！眲㈨f楓調(diào)侃道。

    “不用勞駕，不用勞駕，您放心！這次肯定是我們的所有積蓄。”鄭千貫趕緊道，臉色異常難看。

    船艙內(nèi)有通往船腹的窄梯，海盜的錢財藏在腹艙的底層，他們除了偶爾靠岸揮霍外，其余都保留在此，即使吃喝嫖賭的揮霍，多數(shù)根本不掏錢。除了直接搶掠，還勒索管家，多年來積累了不少財富。

    鄭千貫帶幾個手下進(jìn)入腹艙后，低著嗓音大罵出口，罵了幾句后吩咐道：“開一壇美酒，下點(diǎn)猛料，我看他娘的能猖狂及時！哼！不過，我若不陪他喝，他定然起疑，一會我倆都暈倒后，你們給他綁了，等我醒后親自宰了這王八蛋。不知他到底和火幫主有沒有隙，大家先不說，這消息便到不了鐵掌幫，過幾天我從表哥那里打聽一下，如果他們真不對付，那我等也算立了功了。嘿嘿~”

    不多時，匪徒們抬上來兩個鑲邊大木箱，落地時的聲音彰顯出實(shí)在的分量。為了“麻痹”對手，鄭千貫可是拿出了全部家當(dāng)，他親自打開讓劉韋楓過目。

    劉韋楓看著兩只近乎裝滿金銀珠寶的木箱，笑開了花。贊道：“鄭頭領(lǐng)真是客氣！那我就笑納了，哈哈哈?！?br/>
    鄭千貫心里哭笑不得：“明明你丫的逼的我，這叫我客氣？哼，一會看你怎么死?！泵嫔蠀s笑道：“韋堂主看得起在下，是我等兄弟的福氣！唉，這次分別，不知何時能再睹韋堂主風(fēng)采，聽您教誨，我刻意拿出珍藏多年的美酒，來呀，斟酒，我敬韋堂主三碗，以表傾慕之情?！?br/>
    話音剛落，兩碗酒便斟滿，顯是早有準(zhǔn)備，鄭千貫端起一碗躬身敬道：“韋堂主請了，我先干為敬。”隨即一飲而盡。

    劉韋楓笑道：“鄭頭領(lǐng)夠豪爽，請?！币喽似鹨煌敫傻?。

    鄭千貫哈哈一笑，接著又讓斟滿，果然每人喝了三碗。須臾間，鄭千貫只覺天旋地轉(zhuǎn)，困意甚濃，無法站立，潛存著一絲清醒，滿意的干笑幾聲，繼而睡去。劉韋楓晃晃悠悠的笑道：“真他媽不勝酒力。”接著顛簸著向船頭走去。

    海匪們緊跟其身后，只待其倒下，便會一齊撲上。但見劉韋楓不僅未倒下，口中還唱著：“我顛顛又倒倒好比浪濤，有萬種的委屈我付之一笑，我一下低我一下高，搖搖晃晃不肯倒，酒里乾坤我最知道，江湖中闖名號從來不用刀，千斤的重?fù)?dān)我一肩挑……”

    海匪一個個懵逼了，他們哪里知道那位爺唱的是《醉拳》？他們哪有耐心去聽？但懼其之前的勇猛，不敢貿(mào)然行動，正不知所措，忽聽身后一聲慘叫。眾匪匆忙轉(zhuǎn)頭，盡皆失色。

    原來他們的首領(lǐng)被那白凈漢子一刀割喉，鮮血正汩汩涌出。匪徒們哇哇亂叫，抽刀欲將那漢子亂刀砍死，卻突感一股大力自后涌來，腳似無根，接踵前撲而倒。他們再次驚奇的轉(zhuǎn)頭，只見那所謂的韋堂主哈哈一笑，接著一股酒劍自口中噴出，隨后緩緩走來，哪有丁點(diǎn)中蒙汗藥的跡象？

    原來，劉韋楓早知鄭千貫并非善輩，不僅作惡多端，還敗壞了鐵掌幫的名聲，為殺他故意找個黑吃黑的借口將他激怒，果然露出了狐貍尾巴。劉韋楓知道他在船腹中憋不出好屁，鄭千貫的低聲咒罵和迷魂酒之計(jì)，豈能瞞過他的“天耳通”？于是悄悄告訴白凈漢子演出戲，至于喝到腹中的酒，他早已內(nèi)力裹住，絲毫未被腸胃吸收。

    眾匪正自驚駭，忽聽背后又傳來慘叫。原來那白凈漢子趁他們慌神之際又收割了兩個生命。余匪方清醒過來，拿刀迎上。可群龍無首，心里又頂著那韋堂主隨時出手的壓力，毫無戰(zhàn)斗力。

    很快，又有幾人被白凈漢子殺掉，只見他身上濺著片片鮮血，連連發(fā)出女人般的尖細(xì)吼聲，如殺紅了眼似的，在群匪中肆意揮著刀……那些被擄之人直看的渾身發(fā)抖。

    白凈漢子又殺了五六人后，海匪紛紛跪地求饒。他的手慢慢軟了，直至不再屠戮，只大口喘著氣。大仇得報，他平靜僅片刻后竟掩面哭泣。

    劉韋楓出手點(diǎn)上了其余海匪的穴道，讓被擄之人將他們綁了，又吩咐放木板和繩子讓木筏上的人爬上船，然后將被綁住的匪徒一個個扔到木筏，靜等靠岸。

    白凈漢子默默走向劉韋楓，雙膝下跪，想磕頭報恩，卻被對方拂來一股大力阻止，跪不下去，只得躬身道：“多謝英雄大恩！我竟無以為報，我……”

    “哪里哪里，仇可是你自己報的，我只是稍盡綿力。仇也報了，人死不能復(fù)生，你不要過于悲傷才好?！?br/>
    白凈漢子含淚點(diǎn)點(diǎn)頭看向大海，若有所思。

    那些被擄之人撿回性命，紛紛過來給二人跪下，感謝救命之恩云云……更有幾個達(dá)官顯貴想結(jié)交劉韋楓，卻被婉拒，只吩咐他們將海匪余孽帶去見官。

    劉韋楓將兩側(cè)船舷處的弓弩盡數(shù)拆除扔到海里，怕污鐵掌幫名聲。待船靠岸后，劉韋楓用繩將兩箱財寶捆好，喝一聲“起”！搭肩扛起，向岸而走，每一步都震得大船發(fā)顫，眾人無不心驚。劉韋楓雖力大如牛，但負(fù)起兩箱財寶來，竟不易施展輕身功夫，只能緩步而行，繩索勒在肩上隱隱作痛，足見兩箱東西的分量。

    重新踏足陸地，恍如隔世。

    劉韋楓的背影遠(yuǎn)去，只留下一眾驚奇、道謝和告別之聲，自然不會有人對錢財?shù)臍w屬有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