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誰回來了,泠泠,快過來!”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蘇泠剛一推開家門,就聽見繼母夸張的聲調(diào)。
事出反常必有妖。
根據(jù)蘇泠的經(jīng)驗,能讓繼母裝得這么溫柔,多半是有外人在。
果不其然,她家沙發(fā)上,坐了個不認識的男人。
蘇泠打眼望去,男人不到三十,穿了一件暖色襯衣和一條常見的工裝褲。
但即便是這么簡單的穿搭,也遮蓋不住男人身高腿長、寬肩窄腰的特質(zhì)。
是個衣架子,蘇泠在心里評論道。
窗邊的光線灑在男人臉上,讓蘇泠忍不住在心里倒吸了一口氣。
她沒見過面孔這么優(yōu)越的男人。
高鼻襯得他眼窩更加深邃,漆黑的眼睛帶著幾分疏離,冷冷打量著她。
“這是周斯越?!狈绞缛A笑著攬過蘇泠,“她是蘇泠,也就是你的未婚妻?!?br/>
未婚妻?我?
蘇泠皺了皺眉,我怎么不知道自己多了個未婚夫?
是,雖然蘇泠欣賞長得好看的男人,但是并不代表就能接受這么個未婚夫。
但方淑華根本就不在意她怎么想,還十分熱情將她拉過去:“年輕人該自己認識認識,你們聊……你們聊……”
蘇泠猝不及防被推到男人跟前,聽他冷冰冰開口,只吐出一個名字,“周斯越?!?br/>
蘇泠:“……”
這位兄臺,你這一臉不情愿的模樣,要不,被綁架了你就眨眨眼?
“蘇泠,你瞧跟你多相配吶,不僅人長的帥,名字也貴氣!”方淑華夸張的插話,裝出羨慕的神情,“要不是爺爺提前給你訂了婚約,這樣的好男人去哪里找呀!”
“婚約?”蘇泠蹙眉。
方淑華笑瞇瞇點頭。
“當年你們的爺爺是很好的戰(zhàn)友,想要親上加親,就交換信物定了婚約,現(xiàn)在他來履約了。”
一封陳舊發(fā)黃的信和一塊質(zhì)量欠佳的玉佩被遞到了蘇泠手中。
確實是爺爺?shù)淖舟E。
蘇泠皺眉讀完,看來繼母所言非虛。
但……
“你要是不愿意的話,可以拒絕的?!敝芩乖降穆曇舾艘粯雍翢o溫度,“我家窮,不會強求。”
蘇泠掃了眼他挽起的袖口,那里戴著一只破舊的軍用手表。
她忽然輕輕一笑。
自己其實不姓蘇,一直到爺爺把她撿回家,她才有了姓名,要是沒有爺爺,她一個孤兒,早就餓死街頭了。
所以,她是不會做出讓爺爺喪失信譽的事的。
況且,她從沒想過,也不在意自己會嫁給誰,所以怎么樣結婚都無所謂。
蘇泠斟酌開口,“如果是爺爺定下的婚約,我愿意遵守,但提前聲明,我的職業(yè)有點特殊......”
蘇泠還沒說完,就被方淑華一記白眼打斷了:“我們家泠泠是做醫(yī)生的,工資可高了?!?br/>
蘇泠擰眉。
“我的工作不算穩(wěn)定,早出晚歸,掙得也少,你要是依然愿意,我們就去把證領了。”
周斯越不置可否的視線瞥向蘇泠脖子上的黑色玉佩。
那是爺爺送她的成年生日禮物。
沒想到背后竟有一層婚約……
“擇日不如撞日,這也是老人們的心愿!”方淑華迫不及待的把戶口本塞到蘇泠手里。
她早就準備好了。
蘇泠一旦結婚,自己往后就能過上好日子了。
一想到當年公公偷偷把房產(chǎn)過戶給蘇泠的事,方淑華就恨得抓心撓肺,就連那個老東西的親兒子,她的親老公,也只分到了一個套房而已。
在寸土寸金的錦城,區(qū)區(qū)一個破套房,哪比得上獨棟別墅?
方淑華一向看不慣蘇泠,一個外人,憑什么霸占原本屬于她的東西?
可她老公也是個死心眼的,這明白賬都算不清,依舊維護蘇泠,無奈,方淑華只能想辦法趕蘇泠出去。
但蘇泠也不是個好拿捏的主,她只能變著法地催婚。
結果這死丫頭職業(yè)晦氣,放著好好的工作不做,跑去做什么法醫(yī),哪個相親對象受得了?
這下終于有個窮鬼愿意娶她了,更別提她自己就是個晦氣鬼,方淑華很樂意看到他倆一個鍋配一個蓋。
苦日子可有她受的。
想到這里,方淑華眉眼一彎,幾乎要憋不住笑。
“周先生,你娶了我們家蘇泠,彩禮可不能少的哦,別人家嫁女兒,少說都三十萬呢!”
養(yǎng)這吃白飯的那么多年,怎么也得收點利息回來。
“沒有?!敝芩乖侥婚_口,“嫌棄可以不嫁?!?br/>
嫁!當然要嫁!
想到獨棟,方淑華說什么都要把蘇泠送出去。
“當然嫁,不然別人要說我們言而無信的。”方淑華虛偽地笑著,心里早把這兩人罵了個底朝天。
“嫁嗎?”
薄唇輕啟,周斯越吐出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