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但不現(xiàn)實，”曹春望指出問題，“先不說我們沒有航行經(jīng)驗，過江風險大，如果丟掉車，那就意味著我們得丟掉絕大多數(shù)的裝備物資，就算在震雷城找到合適的車輛，補充物資也是一大棘手難題?！?br/>
    顧軒道：“那就只能繞路了?！?br/>
    “對，我的想法是這樣的，我們先穿越巽風城，前往兌澤城，”曹春望的手指在地圖上點點劃劃，“然后西行至離火城，再一路向北上穿越坤地城，最后抵達乾天城?！?br/>
    “這么說來，”東方明星盯著地圖，“除了巽風城，我們還得再經(jīng)過三個城才能到達乾天城?！?br/>
    “是的，”曹春望點點頭，“當然了，這只是我個人的想法，你們要是有什么更好的想法可以提出來，大家一起商討商討。”

    游方放下泡面碗：“目前看來沒有比曹叔說的這條路更好的了，只是不知道需要多久才能到？”

    “很難說，畢竟不確定因素太多了，”曹春望說，“但我估計，起碼得半個月以上?！?br/>
    “半個月？”東方明星環(huán)顧一圈，“曹叔，我有個問題?！?br/>
    曹春望和藹道：“你說。”

    “馬上就快入冬了，”東方明星憂慮道，“而且越往北走越冷，我們總不能穿著秋衣過冬吧？”

    曹春望微微頷首：“這個問題我倒是疏忽了，保暖確實是一大問題?！膘`魊尛説

    “這個好辦，我們進巽風城區(qū)取冬衣唄，現(xiàn)在城里食物或許會短缺，但衣服一定不缺，”胖金仔看了一眼東方明星，又開玩笑道，“實在不行，我從喪尸身上扒幾件衣服給你，你多穿幾件就不冷了?！?br/>
    東方明星面不改色，她的忍受閾值醫(yī)院工作的這幾年飛速提升，在她眼里，喪尸就只是會活動的尸體，穿喪尸穿過的衣服，也沒什么大不了的。

    一旁的游方卻沉不住氣了，他皺著眉頭嫌棄道：“好惡心?！?br/>
    顧軒不自覺笑了笑，他歪著頭注視游方的側(cè)臉，說：“你覬覦喪尸啃過的豬蹄的時候怎么不覺得惡心？”

    游方假裝沒聽到顧軒的話：“要去城里取衣服記得喊上我。”

    “對了，”東方明星說，“咱們還得去拿些維生素片，光吃泡面人容易扛不住，還有感冒藥止痛藥消炎藥之類的藥物最好也多備點，以防萬一?！?br/>
    “這樣吧，”曹春望說，“我們明天先到城區(qū)外找個安全的地方，暫作據(jù)點，然后你們再進城，看看有什么東西需要補充的，一塊拿了，之后我們一鼓作氣，穿越巽風城?！?br/>
    眾人應(yīng)允。

    “那就這么定了，”曹春望說，“大家今晚早點睡覺吧，我來守夜。”

    曹春望因為前幾年勞累過度，落下病根，身體一直不太好，胖金仔自然不會讓他熬夜：“舅，我來吧，你晚上好好休息?！?br/>
    “算了吧，”許秋楓擺擺手，攬過任務(wù)，“你們都去睡覺，我來?！?br/>
    “對哦，”胖金仔笑道，“怎么忘了你這個大閑人，那就交給你了?！?br/>
    許秋楓翻了個白眼：“知道了?！?br/>
    “困了的話喊我，”顧軒說，“我來替你?！?br/>
    “不用，”許秋楓擺擺手，“安心睡你們的，有我守著，我保證一個喪尸都不敢靠近?！?br/>
    東方姐妹、胖金仔還有曹春望和劉叔各自睡在車里，考慮到男女有別，顧軒和游方讓何妙妙留在車內(nèi)睡覺，兩人卷著鋪蓋尋了塊背風地，鋪好席子雙雙躺在上面，沒一會便沉沉睡去。

    夜?jié)u深。

    蟲鳴四起，寒風凜冽。

    許秋楓盤腿坐在一塊巨巖上，一臉郁悶地扔石子打發(fā)時間。

    在艮山城的時候，他因為腿傷一直待在家里，幾乎沒幫上什么忙，如今出了城，能做的依舊十分有限，除了偶爾替換胖金仔開開車，好像就只能幫忙守夜了。

    雖然他從來不覺得自己是個多么有價值的人，但也從未感覺自己如此廢物過。

    這時他的余光瞥到暗處有人影晃動，他連忙丟掉手里的石子，抓起身旁的綠籬剪，剛要放聲大喊，東方明月的面龐出現(xiàn)在視線里。

    明明東方明月和東方明星長得一模一樣，眼前這人也并未開口講話，他還是一眼就認出這是東方明月。

    許秋楓松了口氣：“這么晚還不睡覺，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呢？”

    “水喝多了，”東方明月說，“出來上個廁所。”

    “行吧，”許秋楓放下綠籬剪，又補了句，“小心點?！?br/>
    “小心個鬼，”東方明月雙手抱胸走到許秋楓面前，“在你發(fā)呆的時候我就完事了。”

    許秋楓“哦”了一聲，沒再說話。

    “喂，”東方明月問，“看你一臉悶悶不樂的，在想什么呢？”

    許秋楓不假思索道：“跟你沒關(guān)系。”

    東方明月意外地沒跟許秋楓置氣，留下一句：“行，跟我沒關(guān)系?！北戕D(zhuǎn)身離開了。

    沒走兩步她忽然停下來，頭也不回道：“我再啰嗦兩句，胡思亂想容易滋生煩惱，還是把精力放在別的事情上吧。我看你那腿也快好了，好全后可得多干點活，把這幾天缺的補上。”

    說罷，東方明月徑直朝車里走去，臨上車前她聽到一聲微弱的“謝謝”。

    一夜無話。

    清晨的山頂不僅動人，而且凍人。

    在接連打了幾個噴嚏之后游方就知道，自己感冒了。

    被東方明星強行灌下一壺水的游方裹著被子縮進車里，頭腦昏沉，四肢疲倦，吃下顧軒給的感冒藥后，他更是眼皮打架，昏昏欲睡。

    “小顧學長，”游方雙眼半瞇，帶著濃重鼻音說，“你是否有關(guān)愛學弟、英勇奉獻肉體的覺悟和精神？”

    “沒有，”顧軒瞧游方一副有氣無力的模樣，又說，“不過我勉強可以關(guān)愛一下病人?！?br/>
    “那行，”游方將枕頭搭在顧軒的腿上，緊接著腦袋就靠了上去，“我睡了，早安?！?br/>
    看著縮成一團，腦袋枕在自己腿上的游方，顧軒覺得有點好笑，好笑之余還有點意外，沒想到安靜時游方如此惹人憐愛。

    他的心里驀然騰起一股想永遠守護游方的沖動。

    并不是他覺得游方過于弱小，需要被人保護。

    平日里的游方機靈中帶著點沖動，面對困難總會無畏朝前，卻容易破罐子破摔。

    如果可以的話，他想當盆刺骨冷水，澆滅他破罐破摔的沖動，或者當塊柔軟海綿，護住他摔出手的罐子。

    如果可以的話。

    車隊繼續(xù)出發(fā)，在荒無人煙的郊野里走得格外順暢，沿途又經(jīng)過了幾個村莊，不過他們沒再下車探查。

    中午時分他們在路旁停了一會，暫作休息，東方明月特地架起爐子給游方下了碗加了鹵蛋和火腿腸的掛面。

    到底是年輕人，恢復力強，睡了一個上午后游方感覺身體舒爽了不少，一碗掛面下肚后他再度活蹦亂跳起來。

    其他人簡單吃了泡面又開始行路，等到了距離巽風城區(qū)還有十來公里的地方，他們停止前行，已經(jīng)下午四點半，再過一個多小時天就要黑下來了，該去尋找夜間落腳的地方了。

    他們在附近繞了一圈，隊首的何妙妙發(fā)現(xiàn)，尚未竣工的高鐵站附近有幾棟房屋，于是打著手勢，讓眾人前往。

    一行人將車停在一棟帶著小花園的房子前，紛紛下車。

    這花園小房共有兩層半，顧軒意欲進屋查看情況，游方忙將身上裹著的被子扒下，扔進車里，抓起綠籬剪，隨著顧軒翻越花園圍欄。

    花園里只簡單鋪了草坪，一排被陽光曬枯枝葉的小花苗怏怏躺在草坪上，尚未被栽種便迎來生命的盡頭。

    門大大方方敞開著，似乎有人在里面。

    出于禮貌，游方喊了幾聲，半晌也不見人回答，于是他們徑直推門入內(nèi)。

    這屋子的玄關(guān)很小，幾乎一入戶便是客廳。

    客廳里充斥著淡淡的油漆味，看來剛粉刷完不久，這下子顧軒明白房主為什么沒關(guān)門了。

    墻上掛著一幅鑲著框的水墨山水畫，頗具古意；畫下是一張雕著祥云紋的三人位紅木沙發(fā)，左右分立兩張單人紅木沙發(fā)，形成三面環(huán)繞之勢；一方紅木長茶幾橫在中央，上邊擺著套嶄新茶具。

    一個開了口的大紙箱孤零零立在一旁，游方上前瞅了瞅，發(fā)現(xiàn)里面裝著臺電視機，他這才注意到客廳里還沒裝電視。

    除了這些，客廳再無其它，游方和顧軒繼續(xù)往前走。

    樓梯將客廳和廚房分隔開來，廚房不大，他們掃了一眼便上了二樓。

    二樓有兩間房間，靠花園的這間房沒裝房門，里邊只有空書柜和書桌，都是木的，跟樓下的家具顏色相近，看來房主格外喜歡木制品。靠里的房間比較小，正中央擺的一張雙人床顯示著這是間臥房。

    二層半的“半”也是間臥房，跟二樓的臥房沒什么差別。

    臥房外則是大陽臺，那兒放著個充滿小資情調(diào)的吊椅秋千，在看到吊椅秋千的第一眼游方就覺得，寒冬的午后坐在上面曬太陽喝茶肯定特別舒服。

    兩人踏上陽臺，放眼四望，沒什么宜人風景，但勝在周圍沒有遮擋物，視野開闊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