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渾身一哆嗦,直接轉過身來,看著地上倒著的我姐心里一涼,該來的總歸還是來了……
十八歲的宿命……果真我們都逃不掉。
我姐突然倒地昏迷不醒,家里人亂作一團,七手八腳的把我姐給抬到了屋里放在床上安置好,如今誰也顧不上再去找那些村人討說法,都圍在我姐身邊,我爸更是急著就要出門找我們這邊的村醫(yī)去,可王神婆一把拉住我爸,看了看床上昏睡的我姐,又看了看我,嘆了口氣,說:如今這事也瞞不住了,我也就老實和你們說了。
我本能就想制止,可王神婆看我一眼,無奈道:“我知道你怕家里人操心,可如今都出事了,不說清楚他們不知道怎么回事豈不是更急?!?br/>
我姥姥一聽這話,就立刻明白我對這事是知情的,可卻瞞著她們,便讓我別多話,還求王神婆一五一十把我瞞著家里人的事都給說清楚。
“其實你家蘇亦不是得病了,而是……命格所使。”
王神婆斟酌著話語,也不知道如今在我和我姐的十八歲生日宴上發(fā)生這些事應該怎么說,我干媽卻是個大嗓門,一看王神婆三緘其口的說的費勁,那是早憋不住了,擠到跟前就給說道開了。
“蘇澤,這事兒如今可是大了,一不小心你和你姐都要沒命的,所以你就是不讓干媽說,干媽現在也必須說了,你也別怪我?!?br/>
我無奈苦笑,這都什么時候了,紙包不住火了,我還有什么好怪罪的。
我媽在我姐床邊照看著她,如今聽到我干媽的話,也是心驚,“難不成美丹你也知道?合著蘇澤就瞞著我們?你快說說,我閨女這到底是咋的了啊,還有王嬸子,你一定要幫幫我家啊?!?br/>
王神婆就在一邊嘆氣搖頭,我急性子的干媽就自己在那說開了,把七七走的那天,她師傅說的話那是連說帶比劃,還原度也完全不是蓋的,就好像當天她也在場,親眼看到親耳聽到似的。
我姥姥一聽就犯暈,捂著頭后退了好幾步,要不是我小舅拉著,險些就給撞到墻上去。
我媽一聽嚎的一聲直接從床上跳下來就給王神婆跪了,求著她一定要幫我,我爸雖然是個鐵骨錚錚的漢子,這會兒知道自己唯一的一雙兒女都將因為什么命格離開這個人世,那也是雙眼通紅,和我媽跪在一起求王神婆幫忙,眼睛里不斷掉下淚來,砸在冰涼的地上。
我姥姥被我小舅扶著穩(wěn)定了一下身子,直接就沖著王神婆迎上來了,一把抓著她的手,卻是抖個不停,“老妹子,我家蘇澤從小到大沒少因為撞邪的事情麻煩你幫忙,這次你可一定要繼續(xù)幫幫我們家的兩個孩子啊?!?br/>
她在那抓著王神婆的手不放,我覺得心里酸澀極了,低著頭偷偷抹了抹眼角溢出來的淚,如果我蘇澤注定只有十八年活頭,只能到這世界上走這么短的一遭,那我真的情愿我從來沒出生過,這樣我家人就不會因為我的事從小就謹慎擔憂,被人背后議論指點,現在又要忍受喪子之痛,白發(fā)人送我這黑發(fā)人。
王神婆雖然不忍心,可是也沒辦法,只能實話實說,這次的事她搞不定,在我們這片,王神婆的名號不可謂不響亮,連她都說沒辦法,那就基本上和去醫(yī)院,醫(yī)生宣布救治無望讓準備后事沒啥兩樣了。
我姥姥年紀大了,一聽這話直接就給厥了過去,我小舅媽忙著又是掐人中又是喊叫的,我小舅攔腰直接把我姥姥給抱到了床上,就挨著我姐,我心里一陣凄苦,我媽噌地一下從地上起來,扯著王神婆的手臂央求,“王嬸子,您是十里八鄉(xiāng)有名的神婆,還會請仙兒,你把你的仙兒請來,你救救我孩子,救救我孩子好不好?我的兩個孩子命夠苦的了,怎么還能讓他們……”
說到后面我媽就哽咽著再也講不出一句來,鼻涕眼淚的流下來,進了一嘴巴,可她仍舊卑微的求著,就為了讓我能有一絲活路。
可我哪里不知道這事王神婆甚至黃仙兒都是無可奈何的。
直接就上手抱著我媽,我說媽,你別求了,我的事沒人能幫的了我,這都是我的命,我蘇澤命里就注定活不過十八,你別為難王奶奶了,她是真的無難為力。
“不是!不是的蘇澤!”
我媽瘋狂的搖著頭,就是不肯接受這個事實,手上扯著王神婆的手臂一點沒放松,“你快點跪下求求你王奶奶,你王奶奶是有本事的人,她不會一點辦法沒有的,蘇澤,你快點求求你王奶奶,你快點求求她?!?br/>
“媽!沒用的。”
我抓著我媽的手臂,阻止她歇斯底里的喊叫。
“我逃不過去的,誰都沒辦法救我,我注定要死的?!?br/>
“啪!”
我話剛吼出來,我媽就一個巴掌直接甩到我了臉上,我偏過頭去,眼睛里不受控制掉下一滴淚來,喉頭泛起一股子甜腥,我一張開嘴,哇的一聲就吐了出來。
這一吐出來,身邊立刻圍過來不少人,我爸更是直接一把拉過我到他身邊,我看著地上吐出來的一攤鮮血扯了扯嘴角,說不清是想哭還是想笑。
果然我蘇澤命絕于此。
我的死期真的要來了。
我爸直接就給哭了出來,我媽也是慌張的很,我看她伸手想要摸摸我的,卻又不知道是不敢還是怎么,把手縮了回去,我苦笑著抓過她的手放在我的臉上,我媽摸著我的臉哭:“孩子,媽絕對不能讓你和你姐出事,絕對不能,就算是賠上我和你爸兩條命還你們沒事,我們也都甘愿,所以你別說傻話嚇媽好不好?”
我伸手附著她摸在我臉上的手,違心的點點頭。
卻聽到我小舅在床邊驚恐的叫道:“快!快!蘇亦不對勁了!”
我們再顧不上別的,直接一群人就都圍到了床邊,慌亂間,我還下意識拿著袖子擦了擦嘴,我不想自己嘴邊都是血,一會兒再把我姥姥給嚇著,就算是別人,看了我這樣子,也定是心里不好過的。
我站在人堆里往床上看,我姐此時正躺在上面,眼睛緊緊地閉著,臉特紅,像是全身得血液都集中到臉上似的,紅的嚇人,像在沸騰的水鍋里煮了似的。
我爸直接上前就要伸手往她額頭上摸去。
王神婆卻是一聲大喊:“別動!”
我爸冷不丁被吼,嚇了一跳,想到這里面的門門道道,也不敢妄動了,王神婆直接到了最前面的地方,反倒自己也去伸手摸我姐額頭。
可她只是手剛觸到我姐,立刻就收了回來,我留意到她觸到我姐額頭的那三根指頭尖兒也立刻紅了,就像小時候我貪玩摸到鍋爐時候的一樣。
王神婆直接把手指尖伸進旁邊桌上的涼水里,只聽指頭碰到水呲的一聲居然還冒出一股白煙來,漂亮阿姨跟著她問情況,王神婆只是擺手,迅速又走上來,抓著我姐的手臂就把袖子給擼起來老高,這一下子,我們這些人都呆了。
只見我姐的手臂上全部都是透明的大包,一個連一個的挨在一起擠在一起,居然找不到絲毫完好的皮膚,要是密集恐懼癥的人看了一準兒直接吐了,王神婆一看到這里,當即就讓我爸和我小舅趕快把我姐給翻過來,我小舅和我爸也是擔憂的要死,哪里敢不聽,利索的一下就給翻了個面,王神婆伸手直接就把我姐后背的衣服給撕開口子,整個扯了下來。
如此一來,我姐的整個后背就都露了出來。
只見原本光潔的后背上,此時也是長滿了這些透明的大包,油亮亮的,大包里面好像有什么東西在動,一個挨著一個生著,那包卻還在不停的一點點變大,好像再大一些兩個擠在一起就會爆開似的。
我媽此時接連看著兩個孩子出事,我吐血,我姐昏迷并且生出這么些怪東西來,那是直接又給王神婆跪上了。
王神婆皺著眉,問我爸要香。
這東西平常我姥姥也會用,恰好家里還有剩下的,我爸就直接都給拿了過來。
我媽也被漂亮阿姨和我干媽給拉了起來在一邊安慰,我媽哭哭啼啼的,王神婆大概要做法,覺得煩,就喊了聲:別哭啦。
我媽立刻住嘴,哼都不敢再哼一聲。
王神婆接過香來,直接點了三支,對著我姐后背最大的那個大包閉著眼睛嘴里嘟嘟囔囔不知道說著什么,伸手就直接拿著三支香往那大包上插去,我們本以為這香插上去,怎么也把這大包給弄破了,說不定還有一大股子的濃水濺出來,可王神婆這香插在上面,愣是沒有能成,不但如此,這三支香也好端端的,沒有一根折斷。
見此,王神婆咬著牙,又拿著三支香嘴里念叨著重新往那大包上插,卻仍舊不成,王神婆便再來,我媽在一邊看著心疼,卻又害怕影響王神婆救人,就在那捂著嘴偷偷的落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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