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淮戰(zhàn)戰(zhàn)兢兢走進去,廳堂里是清冷有加,蕭昭并不在,她站著等,不敢坐下。
她仔細打量這地方,與景府書香氣息不同,反而充斥一種剛強陽光的氣息。不愧是在戰(zhàn)場上馳騁多年的人,果然她們這種文人墨客比不得。
“景大人在看什么?”
正出神,景淮沒想到這人不聲不響就出來,心里有些驚顫,穩(wěn)了穩(wěn)心思,向蕭昭行了個禮,“齊王殿下長樂無極。”
看了她一眼,蕭昭往上一坐,靠著椅背,“本王一向不注重這些虛禮,景大人無需客氣。”
他抬手朝旁邊的椅子指,“坐吧?!?br/>
這才安然坐下。雖然站這么一會并不是什么大事,但她從小身體并不怎么康健,比不得景致千嬌百寵,有什么事只能一個人默默受著。她暗自捏了捏有些麻木的雙腿。
瞧她并不自在,蕭昭暗皺了皺眉頭,也不知是怎么了,就問道,“景大人身體不適?”
她不過小心捏了捏大腿處,卻被發(fā)現了?齊王真是心細如發(fā)!
“無事,無事?!本盎葱Φ谜~媚極了,一邊攥緊手心,有些許緊張,“不知王爺今天找下官什么事?”
敲了敲桌子,蕭昭像是在思索,過了一會似乎是想起來,將身子往前傾,單手撐著下頜,“景大人說本王是有什么事找你?”
沒等景淮回答,他緊接著說,“本王一貫不是個喜歡走表面形式的王爺,也不大喜歡動頭腦,本王也不想猜景大人想給我行賄是要做什么,景大人直接告訴本王,若是有什么能幫的上忙的定竭力相助,若是……本王也無能為力啊?”
呵呵笑了一聲,景淮摩挲手指,有些心虛,“殿下不收禮物,下官自然不敢有事說事。”
“大人這禮物送的不好,本王不喜歡。”他睨了眼安然坐在凳子上的人,笑得諂媚,靈動狡黠,跟那幾日像的很。
他真的快懷疑這京中大大小小官員的眼睛是不是都瞎了,這景淮進官場快一年,竟也沒有人懷疑過她的身份。
景淮有些難以啟齒,這么直接了當將人送到齊王府是有些不大妥當,但她想著齊王是一個光明磊落之人,一定不會拐彎抹角,她同樣不太懂得送禮之道,只覺得齊王中意素蓮,又對男子覬覦,遂投其所好,哪想到人家根本不領情!
她笑得坦蕩,仿佛做那些事情的人不是她,只問,“齊王殿下喜歡什么?淮能夠辦到定然竭盡全力。”
看她裝模作樣試探,蕭昭笑出了聲,他實在沒見過這么厚臉皮的女子。不過這臉皮厚的也可愛,他存了心捉弄,站起來走到她跟前,修長的手指有些粗糙,景淮肌膚柔嫩,一捏有個紅印,他只輕輕挑起她的下巴,語氣輕佻,“以為大人知曉本王要什么……”
……最后,景淮落荒而逃。
景淮回到風林軒,臭著一張臉,臉色鐵青,手指輕抖,湘蓮剛從院里出來,見到大人如此一般鬼模樣,憂心忡忡問,“大人這是怎么了?臉怎么紅成這樣?”
“有嗎?”景淮手探上自己臉頰,果然燙手的很,從齊王府回來一路上腦子里想的都是蕭昭那副輕佻調戲她的表情,手心里滿滿的都是汗。
她緩了口氣,故作輕松,“沒事,太陽曬的?!?br/>
看著湘蓮滿腦袋疑問,她又問了句,“今天府里沒發(fā)生什么事情吧?”
一老一小從來不得安生,她也不大放心。
“回大人話,今日府里安靜的很,沒什么大事發(fā)生。”
“好,你去呈晚膳吧?!?br/>
景淮不再看她,一步跨進院子里,坐在自己床上,用被子將自己臉捂起來。過了好一會有些喘不過氣,才把被子掀開。
蕭昭真是好變態(tài)啊……
要是他不知曉自己是女人,就這么輕薄,那是變態(tài)。如果知道,那就更變態(tài)了。不過見了兩面,這樣也能看出來,那她選擇這個主子真是眼光獨到啊。
然而她卻忘了正事……就那么被調戲一下就失了理智,真是有些失態(tài)。她是要跟蕭昭表態(tài)的表忠心的。
她不知蕭昭究竟是怎樣看待自己,究竟有沒有發(fā)現她的身份。
湘蓮端了晚膳放在前頭的桌子上,又進里屋喚她,“大人,可以用晚膳了?!?br/>
她喚了一聲,又出去布碗筷。
景淮清了清心思,摸摸餓了一天的肚子,覺得還是不要把自己餓著。畢竟身體最重要。
拍了拍臉頰,讓自己清醒一些。
整理了衣裳,景淮走出來,就聽見湘蓮在一旁嘀咕,“大人總是不去慈生堂陪老爺用膳,只有大小姐,難道大人不知道老爺只喜歡大小姐?”
“大人若是多關心關心老爺,老爺也會多為你照看照看?!?br/>
這句話湘蓮也不是第一次說了。她死之前,除了心中執(zhí)念,一心想在祖父面前證明自己之外,也覺得她的話有道理,若是自己主動一點,多討好祖父,他總會對她另眼相看。
直到她在死之前,喝下皇帝陛下賜給她的一杯鶴頂紅,那人背對著她說,“景淮,你也算是死得其所。”
她絕望看著背影,心里沒有一絲憤恨,只冰涼的,卻再也看不到希望。
景淮撩袍坐下,動了筷子嘗了嘗廚房特意呈來的玉雪片——不過是魚肉片用水焯一下,用醋拌了,吃起來酸爽的緊,她搖搖頭道,“湘蓮,你還太小,不懂?!?br/>
就算她如何做,如何努力,也只能得到一個死得其所。
她現在這樣積極尋找自己應當效力的主子,也是為以后尋一個靠山。衛(wèi)王縉王皆不可靠,要是她以后手握大權,辭官回閬州老家,衛(wèi)王縉王登上至尊寶座,無論她在哪,放了多大權利,他們總不可能放過自己。除了齊王。
湘蓮退到一邊,繼續(xù)道,“大人總說奴婢不明白,其實最不明白的人是你?!?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