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陶莞喊著“大寶、牛?!痹秸以竭h(yuǎn),這邊兩個小家伙卻紋絲不動地蹲在地上乖乖等散戲好和大姊會合,突然頭頂上投下來一片陰影。
大寶抬起頭眨眨眼,看見剛剛自己撞到的那個大哥哥居然走到自己身邊,似乎還有話要對她說。
周繼腳力好,沒三兩下就追上了陶莞,在后面聽見她似乎是在找兩個人,嘴里還喊著名字腦中突然浮現(xiàn)出剛剛的兩個小娃,再仔細(xì)一想他們的面相仿佛與陶莞真有那么二分相似就趕緊折回來找那兩個孩子。
周繼蹲下來問大寶:“你可是在找姓陶的姐姐?”
大寶無辜地眨巴眨巴眼睛,眼珠斜瞟一臉委屈的牛牛對周繼點點頭。
周繼心下了然,笑著說道:“你們是陶莞的弟妹罷?!敝芾^聽說陶家一共有四個孩子,陶莞下面還有兩個弟弟一個妹妹,現(xiàn)在看來還真是對上了?!摆s緊往前走,你們大姊已經(jīng)在前面了?!?br/>
大寶是女孩子,比同齡的男孩子成熟懂事些,心眼也多,她記得大姊曾對她說不能隨便跟不認(rèn)識的人走,當(dāng)下起了一絲警覺。但小孩子哪懂隱藏心思,心里的警覺都顯露在臉上了,周繼暗里覺得好笑,又只能繼續(xù)微笑著說:“無妨的,我不跟著你們,你們自己去找便是。”說著起身撣了撣衣服上的褶皺。
“快些走吧。”
小寶不放心,牽著牛牛的手往前跑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周繼有沒有跟上來,一連回頭了四五回,見他是真的沒有跟上來也就放下心來牽著牛牛小碎步快走。
走了約莫有五分鐘,小寶終于看見了前面走走停停四處張望的陶莞,連忙扯著嗓子喊她。
陶莞隱隱約約間似乎聽見了是小寶在喊她,回頭一看果真看見后面遙遙的兩個小身影。
“牛牛怎么哭了?”陶莞把牛牛攬到懷里幫他擦眼淚,小可憐都哭成大花貓了。
小寶生氣地說:“牛牛要吃糖葫蘆,上回他吃糖葫蘆就咽到了,我不給他買他就在地上打滾,可丟人了,旁邊好多的嬸子叔叔都在看笑話?!毙毮昙o(jì)小小,骨氣卻高的很,平時也臭美曉得打扮自己,看其他小姑娘的時候總覺得自己比別人高上一等,剛剛牛牛在糖葫蘆攤子前鬧得她好沒面子,她覺得心里不大舒服。
陶莞好氣又好笑,知道小寶這丫頭鬼心思多,但她不給牛牛買糖葫蘆陶莞還是贊成的,畢竟村里的糖葫蘆都是要爛的山楂裹上一層糖漿制成的,吃起來不衛(wèi)生又不健康。她抱起牛牛安慰道:“跟大姊回家吃桔子成不?”
牛牛搖頭,心里還惦記著糖葫蘆。
陶莞刮了刮他的小鼻子,故意說:“牛牛不吃大姊全讓大寶、小寶吃了?!?br/>
小寶在旁邊煽風(fēng)點火:“不成,桔子都是我的?!?br/>
牛牛一下哇地哭了出來,抽噎著委屈嚅聲道:“我要吃桔子?!碧蛰敢豢催@小家伙占有欲出來了,哭得驚天動地止也止不住連忙丟給小寶一個警告的眼神讓他適可而止?!敖圩佣冀o牛牛,牛牛乖,跟大姊回家?!?br/>
一路誘哄一路安慰,到家時牛牛已經(jīng)停了哭聲,只是抽幾個哭嗝。
何花在屋里正準(zhǔn)備和陶大友二人出來逛逛,見著陶莞四人回來且牛牛好像還哭過的樣子就上前接過孩子,問:“咋了?”
陶莞把事情大致給何花說了一下,何花佯作生氣地拍了牛牛的屁股責(zé)備道:“這孩子又淘氣了?!?br/>
陶莞立馬制止何花,勸道:“誰家孩子不淘氣,我們家牛牛算懂事了。隔壁張嬸子家的小柱小時候簡直就是鬧得無法無天,半夜被張叔揍得都是哇哇直叫?!毙毻低掂托Γ南耄涸瓉硇≈缧r候這么慘,又暗地慶幸爹媽不怎么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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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陶莞起來先去院子里打了一盆水燒上,又剁了些野菜摻著米糠拿去喂雞,等忙活好的時候已經(jīng)日上三竿了。等再過些日子就又要忙活起來了,一年之計在于春,新年新氣象,陶莞在新的一年給自己定下了目標(biāo):賺點小錢供小寶上學(xué)、幫襯家里多弄些進(jìn)項,順便認(rèn)認(rèn)真真謀劃一下自己的婚事。
婚姻對于這個身體來說是遲早的事,今年她十六了,頂多拖到十七,一到了十八,年紀(jì)大了就不好找人家了。特別是在農(nóng)村,十三四歲結(jié)婚都是常事,跟她平日要好的陳筱眉在去年八月都成親了,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了兩個月的身子,跟丈夫經(jīng)營著一個繡坊,小日子瞅著也是甜甜蜜蜜,她偶爾去繡坊里轉(zhuǎn)轉(zhuǎn)也是頗為感慨。
陶莞回到屋里換下做活時穿的衣服,描了眉擦了點口脂準(zhǔn)備拿著自己年前做的頭花拿去給筱眉繡上一朵紫色的薔薇好拿去送給五姑姑陶小梅,再跟她商量商量向五姑父進(jìn)鮮魚來曬魚干的事。
五姑姑陶小梅家現(xiàn)在算是五個姑姑里最發(fā)達(dá)的,經(jīng)營著一口大魚塘,養(yǎng)了桑蠶又圈養(yǎng)著百十頭母雞,這種桑基塘的模式也是前年陶莞無意間想起來告訴陶小梅一家的。陶媛媛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大記得前世的事,只是偶爾遇到契機才會回憶起來,這么電光火石偶然間觸發(fā)的念想真讓她背后一陣驚涼,真是應(yīng)了那句前生今世、前塵往事。
陶莞收拾完自己,拎上布包就打算往陳筱眉家走,沒走出幾步居然碰上了前來拜訪的李昀,且他身后還跟著一個提溜著竹筐的小廝。
她迎上去,心想怎么這時候來,走近一看身后小廝竹筐里抱的是筆墨紙硯之類的,突然想起前幾日去舅舅家拜年時李昀答應(yīng)過要來家里看看小寶??墒菐讉€小毛頭還沒起呢。
陶莞笑著招呼:“昀表哥?!?br/>
李昀回以微笑,將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戲謔道:“這出門是做什么去?”
陶莞舉高自己手里的布包回說:“做了點小玩意拿去給人幫著繡花?!?br/>
身后的小廝暗地里偷笑出聲,小聲嘀咕:“表小姐真是不明白少爺?shù)囊馑??!?br/>
陶莞抬了抬眉毛再看看李昀的神色,疑惑著小廝說這話的意思。李昀轉(zhuǎn)身涼涼掃了眼身后嬉笑沒形的小廝,小廝頓時止住了笑聲。
“沒什么事,往日鮮少見你如此穿著打扮,一時新意罷了?!痹诶铌佬闹羞@個表妹似乎美的就好似出水芙蓉,是天然雕飾的,如今乍然見她涂脂抹粉,心里頭有些驚異。但李昀轉(zhuǎn)念一想自己的妹妹常欣今年都十五了,阿莞今年也該十六了,是到了該打扮自己的年紀(jì),這才恍然間發(fā)覺自己的兩個妹妹都長大了。
“哦。”陶莞愣愣回神,原來是說這個,其實她平常也不怎么修飾自己的。一來自己老是呆在家中,不需要太多裝飾,自自然然最好,還方便干活,二來古代的化妝品技術(shù)遠(yuǎn)遠(yuǎn)沒有現(xiàn)代來得先進(jìn),含鉛量過高,經(jīng)常涂抹說不定會變成大爛臉。今天她也是福至心靈,看見梳妝臺上何花去年在她生日時給她買的一套行頭才忽然來了興致打扮一下。
“表哥你進(jìn)屋坐,我先去叫小寶起來。”
李昀問道:“你不是要出門?”
陶莞搖搖頭,難得他來,這繡花的事又不打緊,遲一天早一天沒什么區(qū)別。家里又沒一個識字的,她必須在身邊看著小寶,記下李昀的吩咐,否則叫何花他們來聽肯定聽得一頭霧水。
陶莞進(jìn)屋擦干凈桌子上的油漬,又用干布抹干才讓小廝把竹筐里的筆墨紙硯全都拿了出來。她轉(zhuǎn)身去灶房泡上兩杯茶又端來一盤零嘴讓李昀和小廝先等著自己就去了東屋叫小寶起床。
小寶平時的起床氣重,整不好還會鬧脾氣,陶莞擔(dān)心他今天鬧脾氣,于是手里揣著兩個大桔子走了進(jìn)去。一推開房門原來三個小家伙正在床上打仗,小寶還被扒得只剩下一件她給他做的小內(nèi)褲。
“陶慧、陶成寶!”陶莞放下臉色陰嗖嗖地喊他們。陶莞也沒工夫跟他們辯,揪住小寶就給他套衣服,一邊給他穿衣服一邊苦口婆心地對他說:“今兒你大表哥來教你讀書,你爭氣點乖乖坐到椅子上認(rèn)真聽大表哥的話,回頭大姊給你蒸蛋吃,喏,早上先獎勵你一個桔子?!?br/>
陶慧聽了陶莞的話,有點不滿,但心里頭也明白自己是個女娃,比不得小寶,更何況小寶是自己同胞的孿生弟弟,好處都該他的錯不了。牛?,F(xiàn)在還小,不懂長幼之分,大姊說這話他心里頭也不會不舒服,這樣兩個弟弟還是和和睦睦的,陶慧心里也開心。
陶莞看見旁邊呆呆的陶慧,拍了一下她的屁股,把另一個桔子塞給她:“這個你和牛牛分著吃,回頭大姊也給你蒸蛋。”說著還沖她擺了個古怪的鬼臉。
陶慧一笑,就知道大姊疼她??墒锹犈匀苏f大姊到了要說親的年紀(jì),在家里呆不了幾年了,小陶慧又傷感了起來,她才不要大姊走,大姊最好了,還天天給她梳小辮。想到這,陶慧突然想起昨天那個似乎是認(rèn)識自己大姊的哥哥,拉扯著陶莞的衣袖軟聲問:“大姊,昨兒個有個大哥哥好像認(rèn)識你,他還給我說你在前面找我和牛牛?!?br/>
“大哥哥?”陶莞疑惑了?!伴L啥樣?”
陶慧想了想回道:“高高的、黑黑的,牙可白了?!?br/>
陶莞一聽黑了半邊臉,腦中浮現(xiàn)出一個身影。
作者有話要說:磨蹭到現(xiàn)在才碼完一章,今天還有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