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如梭,暗潮涌動。
不管陽光的背面,藏著多少黑暗。
江晚晚在信耀的日子,一如既往的按部就班,只是和之前相比卻沒那么枯燥了。
這中間,除了陸湛外,最大的變量就是——陸南赫。
盡管陸湛給陸南赫安排了專門的精英員工教他高等數學,但是這并不代表陸南赫就會乖乖聽話上課。
短短的幾天,他就把陸湛安排的老師折磨得瘦了一圈,不論精英說得多么淺顯、多么生動,他都會用一張帥得天怒人怨的臉,十分真摯地表示——老子聽不懂。
而且老師還很憋屈的不能發(fā)脾氣,否則他就俊眉一挑,把指節(jié)掰得咔咔響,歪著頭問:“所以你的意思是?”
一副只要老師敢說點什么他不想聽的,就要湊人的架勢。
再加上陸總那邊下達的必須把祖宗教會的命令,否則就他就得一直教到陸南赫學會為止,被夾在中間精英最后只能選擇,哭著說自己得了急病住院要休年假,連公司都不敢來了。
這也導致,得空就會來找江晚晚的陸南赫,更是放飛了自我,胳膊夾著本高等數學教材,就像是古代夾著免死金牌魯莽武將,明晃晃地把江晚晚給喊走了。
一開始江晚晚并不想多和陸南赫接觸,但是幾天下來,她發(fā)現……陸南赫實在是太上道了!
說了蘇瑤的惡事,他就教訓了蘇瑤又絕交!
說無聊,他就手把手帶她摸魚打游戲!
說餓了,奶茶零食應有盡有!
而且找她補課還給錢!
這人能處,有事必應,是真靠譜。
早知今日,當初何必去抱陸湛這個大腿啊,陸南赫這個小腿也很不錯??!
但是世上沒有后悔藥可吃,江晚晚現在腸子悔青了也無法讓時光倒流,當然,這并不影響她和陸南赫處得越來越愉快,趁著這幾日陸湛工作繁忙沒心思管她,兩人迅速從小叔子小嫂子變成了好兄弟。
現在江晚晚只要陸南赫在秘書辦門口給她使個眼色,就會很上道的明白對方的意思——老地方見。
這個老地方就是指兩人第一次“坦誠相見”的樓梯間。
仗著老師請假,陸南赫便直接讓江晚晚教他學習,兩人坐在樓梯間的臺階上,低頭看向江晚晚手里的同一本書。
江晚晚兢兢業(yè)業(yè)地講題,而陸南赫卻細細描摹著眼前人的輪廓。
他第一次遇見江晚晚,是在一個陰雨天。
校道上的行人都神色匆匆,陸南赫下了課,剛睡醒的腦袋還有些混沌,毫不在意地淋著小雨就往自己停的機車那邊走。
就在路過一處低矮的圍墻時,他視線一頓。
那是一片拆掉后沒及時翻新的廢舊圍墻,圍墻四周生著一些雜草,因為下雨有些泥濘,就在碎磚頭的縫隙里,一顆毛茸茸的小腦袋冒了出來。
尖尖的耳朵,黃澄澄的眼睛,饑餓讓它瘦骨嶙峋,原本橘色的皮毛臟兮兮的,像一塊破舊的抹布。
這是一只流浪貓,是校園里最常見也最容易讓人忽視的存在。
陸南赫腳步慢下來,但他不是因為貓,而是因為那只貓旁蹲著一個白T恤牛仔褲的小姑娘。
小姑娘把傘撐在肩膀上夾著,像是一朵墻邊的蘑菇,她皮膚很白,眼睛也很亮,只一個側臉輪廓,就能讓人感受到從她身上散發(fā)出的蓬勃生機。
她在掌心放著半根火腿腸,把另外半根一股腦塞進嘴里,直到腮幫子都變得鼓鼓的,又將手朝前遞了遞,想讓小貓吃掉,但流浪貓對人的警惕性很強,朝她齜了齜牙,喵嗚一聲往前一跳,似乎就要給她一下。
但是小姑娘不退反進,咽下嘴里的火腿腸后嘟囔著:“丑東西你知不知道火腿腸多貴啊!這可是我從牙縫里擠出來給你的!今天你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
陸南赫聽到這話,莫名就笑起來。
然后,在不斷的拉鋸中,小姑娘白皙手背和手腕挨了好幾下,最后流浪貓兇巴巴地叼著火腿腸鉆進了磚堆里,只剩下小姑娘氣急敗壞的罵。
“沒良心的貓,吃我東西還撓我!”
罵完后拍拍手,她站起來拿著傘離開,走了兩步又停下,轉身滿臉不爽地把傘狠狠插進磚縫里,用磚頭壓實免得被風吹走。
“要不是遇見我這么有良心的仙女,丑東西你今天就冷死在這吧!”
說完,那磚洞下的貓又喵嗚了一聲,似乎是不滿她罵它丑東西。
陸南赫站在不遠處,眼睜睜看著小姑娘嬉皮笑臉連罵了三句丑東西后跑走了。
這只是一段意外,盡管覺得有趣,但他并沒有放在心上,直到他后來連續(xù)三天都夢見了那個笑起來眼睛里像綴了星星的姑娘。
他就明白——他完了。
原來,一見鐘情不一定像電視劇里那樣天勾雷地勾火。
“陸南赫,陸南赫!”
江晚晚用指尖的筆頭在書上用力敲了兩下,皺眉道,“問你話呢!你到底有沒有在聽?。俊?br/>
“嗯,在聽?!?br/>
收回思緒,陸南赫慵懶地展開長腿,微微靠在身后樓梯欄桿上。
江晚晚:“……”
糊弄鬼,鬼都不會信,他根本就沒在聽的!
嘆了口氣把書往旁邊一扔,江晚晚撇撇嘴問,“現在不想聽就不聽,又不是非得現在學,所以說你到底為什么要學金融?你根本就沒興趣吧!”
“家里人想讓我學?!?br/>
介于少年和男人之間的青年劍眉揚了揚,一股說不清的意氣風流傾瀉而出,差點迷了江晚晚的眼。
“我還以為像你們這種不缺錢人家的小孩,都是想做什么做什么,原來不缺錢也不能做自己喜歡的事?!?br/>
江晚晚同情地瞅了陸南赫一眼,頗有種惺惺相惜的感覺,“不然還是像我這樣,打工自己賺錢,總有一天能做自己喜歡的事?!?br/>
“嗯,你說得對,以后有靠譜的兼職都叫上我一起吧。”
陸南赫唇角帶著笑意,望著江晚晚聲音低沉。
十幾歲時他沒有勇氣忤逆那個人,而現在他似乎已經擁有了選擇做自己的力量。
這些天,他也有在觀察,江晚晚好像挺不待見陸湛的,那是不是就證明,他還有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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