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浪和花榮大頭朝下叫苦不迭,剛要伸手拄地,只覺得一晃蕩光頭大漢跟玩風火輪一樣,已經(jīng)把他們掄圓了。二人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zhuǎn),耳邊風聲呼呼。
老梁來勢極快。光頭大漢不暇細想手指一松,胡浪如人肉炮彈一樣砸向老梁。輪到花榮時,花榮已經(jīng)大叫起來:“別扔,扔了拿什么換贖金?”
光頭大漢愣了二分之一秒,對呀,胖子是換錢用的!萬一扔出去摔嗝屁了,贖金豈不打了水漂?這樣一想趕緊把花榮往人堆一丟,還生怕摔傷了他,專門瞄著人多的地方。
胖子如愿以償砸翻了一大片大爺大媽們,自己在“人肉護墊”的緩沖下,完好無損。
見有機可趁陸漫漫縱身飛到半空,雙手齊出,從袖中射出七八枚袖箭,襲向老梁后背。
從胡浪被扔出,到陸漫漫射出袖箭,幾乎發(fā)生在同一瞬間。老梁想也不想氣沉涌泉,身形疾速下墜。
“啊——”胡浪和陸漫漫同時驚呼。
接著就是胡浪悠長尖銳的慘叫,只見半空中的胡浪與袖箭正面遭遇,袖箭洞穿胡浪身體,帶出一片血霧。而他的身體余勢不減,直奔遠處的電線桿而去。
另外一頭老梁下墜之勢未消,已經(jīng)再次彈起疾撲光頭大漢。光頭大漢無奈之下只能雙掌齊出勉力應戰(zhàn)。但是老梁的速度太快,眨眼間烏刀已經(jīng)砍下,光頭大漢根本無力抵抗,隨著一聲慘叫胳膊已經(jīng)被卸下!老梁再順勢一掌印在他的小腹,靈氣勁透,直接破了對方氣海!
花榮掙扎著爬起來,想看看胡浪為何嚎叫,但暈的太厲害根本站不穩(wěn)。就在這時光頭大漢的慘叫已經(jīng)到了頭頂,花榮只覺得一陣風聲呼嘯而過,還沒來得及抬頭,噼里啪啦淋下一陣血雨?;s伸手在臉上抹了一把,糊了一臉的血,跟化了唱花旦的妝一樣!
圍觀群眾被震憾了:剛還是好好一個光頭,這會兒撞得跟車禍現(xiàn)場一樣!這特效好逼真的感覺!驚嘆之余終于有一個人驚叫出聲“殺人啦——”,這句話如投進平靜湖面的一顆巨石,群眾一愣之后瞬間炸了鍋。跑的跑叫的叫,幾秒鐘的工夫幾乎全顛了,只有寥寥幾個膽大的家伙在各種障礙物后面縮頭縮腦!
再說高速飛行中的胡浪只覺得身體突然一陣冰冷,接著就是鉆心的疼痛席卷而來。
陸漫漫愣了一下后急忙展動身形沖過去,在胡浪即將撞到電線桿時把他抱住了。胡浪被四只袖箭打中,胸腔兩處,腹部、肋下各一處。此時他癱軟在陸漫漫懷里,渾身血污。
陸漫漫低頭看著胡浪帶著學生氣的臉龐,突然一陣難過。自己雖被修行界的黑白兩方都視為大魔女,但自問從未剝奪過任何一個普通人生存的權(quán)利。即便殺的那些靈氣修士,在她看來也都是該殺之人。現(xiàn)在胡浪雖不是被她有意傷害,但因自己而受傷卻是抹不掉的事實。
“對不起……”陸漫漫心情復雜地抱著胡浪,一時手足無措。
“我……”胡浪一開口嘴里涌出一股鮮血,強烈的痛感使他渾身痙攣,一時說不出話來。不過很快傷痛開始模糊,這是極致痛苦后思維的自我保護意識起了作用。他覺得好累好累,身體如被抽空一樣。
他微微睜著眼,看著滿臉自責的陸漫漫,不知該說什么。對方已經(jīng)說了對不起,但挨戳的是自己,“沒關(guān)系”說不出口呀!
陸漫漫握住胡浪的手,靈氣緩緩送入,同時低聲安慰道:“你會沒事的,我現(xiàn)在送你去醫(yī)院……不用擔心……”說著她抱著胡浪站起身。
胡浪只覺得一股暖流如流水一般從勞宮穴進入身體,沿著脈絡向丹田匯聚,之后又沿著經(jīng)脈行走全身。
“這……”
“是靈氣,可暫時護住你的心脈!”陸漫漫示意他不要說話。
胡浪看著陸漫漫的下頜,一時陷入迷惑與深思。他明白陸漫漫與自己不是一類人,以她的實力完全可以視一個普通人的生命如螻蟻,而事實呢?她卻并沒有這樣!
就在這時只聽見一聲暴喝,老梁已廢完光頭大漢,挾強大的靈氣波狂襲而來:“妖女,咱們該來個了斷了!”
陸漫漫雙手抱住胡浪,頭也不回側(cè)移三尺后猛然轉(zhuǎn)身,雙腳踢向老梁下陰。
“好一個迷蹤漫步!”盛名之下無虛士,老梁忍不住喝了一聲彩,同時手中的烏刀由劈改削,斬向陸漫漫雙腳。
陸漫漫雙腳雖未到,卻猛然從腳尖爆射出一蓬寒光。
“臥槽!”老梁大驚急忙后仰,同時收刀回身護住下盤!發(fā)著寒光的飛刀從鼻尖削過,嚇了老梁一腦門子汗!這女人怎么到處都能放暗器?
陸漫漫急于脫身,在逼退老梁之后轉(zhuǎn)身就跑。
“想跑?門都沒有!”老梁調(diào)馭靈氣,狂追而去!身后花榮好不容易站穩(wěn),哆哆嗦嗦從兜里摸出手機:“喂……是妖妖靈嗎……我兄弟被一個女人抱跑了……”
陸漫漫抱著胡浪在前面跑,老梁跟在后面跑,風馳電掣。
“你……帶我……去哪?”胡浪虛弱道。
“必須趕緊把你送醫(yī)院!”陸漫漫把靈氣逼至巔峰,身形如飛。但與老梁的距離卻在慢慢拉近,畢竟自己懷里多了一個九十多斤的小崽。
“他……他……會殺你……嗎……”
“誰不想殺我?”陸漫漫露出一個苦澀的笑。風聲呼嘯,卻吹不掉她臉上的孤獨與落寞。
胡浪盯著陸漫漫的微微揚起的下頜,忽然有點癡了!這一眼,他似乎看到無依無靠的自己!如果說在這之前心中有恨,此刻心中卻泛著難言的滋味。
“你……有什么未了心愿?”陸漫漫知道胡浪在看自己,她低頭看了一眼胡浪,輕聲問道。
胡浪心里一驚,這特么的怎么一股子交待身后事的感覺?難道我……不行了?
說到心愿,自己似乎從來沒有好好靜下心來想過。以前在大姨家生活時,自己的心愿就是考個好大學找份好工作,掙錢報答大姨!現(xiàn)在大姨沒了,自己的心愿空空落落竟然沒了著落。
他茫然看著陸漫漫絕美的臉龐,低聲喃喃道:“我……沒有親人……也沒有什么牽掛……我……”他一陣咳嗽,咳出大片大片的血跡。
陸漫漫聽了這話心中大慟,愈發(fā)自責難受。她自問從未做過虧心之事,但面對這孤苦無依的年輕人,她卻無法做到問心無愧。
一滴淚從陸漫漫眼角流出,滴落在胡浪臉上!
“你……不……必……不必難……過……”胡浪只覺得自己身體的溫度在一點點流逝,這個世界的色彩也在一點點黯淡,沉默片刻,胡浪費盡全身力氣,輕聲道,“放下我……放下……我不怪你……不怪……我……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