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帳篷前,燕星才發(fā)現(xiàn),它看似只比其他帳篷高一些,卻巨大得多,里面可以容納近百人,部落里其他人的帳篷則只能裝下不到五十人。
燕星掀開皮質(zhì)的門簾走了進(jìn)去。
帳篷內(nèi)部與他想象的差別不大,墻上掛著不少骨質(zhì)裝飾,應(yīng)該是一些極為兇悍的蠻獸的骨頭,靠近了甚至能聞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地上鋪著一張巨大的獸皮,足二十多人同坐在上面,爪子踩上去感覺十分柔順溫暖,原本看上去裝修簡陋的帳篷因它格外舒適。
粗略的掃了兩眼帳篷的內(nèi)部結(jié)構(gòu)后,燕星才將目光轉(zhuǎn)移到這里面前那人身上。
那是一個瘦骨嶙峋的老人,坐在椅子上閉目養(yǎng)神,全然沒有注意到燕星來到身邊。
他頭發(fā)花白,皮膚干癟,手臂如一截截枯木拼湊在一起,似乎稍微碰一下就會斷掉。
老人身上穿著質(zhì)樸的獸皮衣物,脖子上掛著一串光滑圓潤的骨珠,除了項鏈以外,穿戴與部落里的常人無異,一副風(fēng)年殘燭,大限將至的模樣,完全看不出來這人就是部落之長。
燕星很怕叫他一聲,他就會被嚇得斷了氣,只好輕輕咳嗽。
“咳咳?!?br/>
老人應(yīng)聲睜開眼,燕星發(fā)現(xiàn)他目光如電,一對棕色眸子竟格外有精神,枯瘦的身軀中藏有一股精氣,支撐著他的身體,萎靡都是表象,這家伙少說都還能活十幾二十年。
他撐著站起身來,躬身向燕星緩緩行了一禮。
燕星感到非常吃驚,因為老人的禮節(jié)十分古老,是遠(yuǎn)古時人類見到龍族時表達(dá)尊敬才會行的禮節(jié),如今東乾界早就沒人會這種禮儀了,而這位老人居然還在延用!
他也以古代禮節(jié)回敬,好在龍族的傳承記憶不曾丟失這一部分,不然可就尷尬了。
“尊敬的龍族,我們的食物您是否滿意?!崩先宋⑿χ鴨柕溃f話中氣十足,無一點拖沓。
燕星心中一驚,老人果然不簡單,居然能認(rèn)出自己的種族,于是點了點頭,道:“這片土地上能吃到食物已經(jīng)是難得之事,更別說你們烤出的人間美味了,吃到便是榮幸?!?br/>
老者慈祥地笑了笑,感嘆道:“沒想到我這個年齡了還能見到一位傳說中的神獸,還真是死而無憾了。”
燕星覺得這個老人身上疑點很多,當(dāng)先問道:“老人家,你怎么知道我是龍族呢,獨孤蠻都記不住我的種族?!?br/>
“您就別笑話我們了,是龍不是龍一眼就能看出來,不僅僅是外貌長相,還有您站立時透露出的那股英氣,這么驕傲的種族只有龍族,您身上刻意收起來的龍威也是最好的證明...”老人說了一大堆,感覺是在拍馬屁,但龍威倒確實能證明燕星的身份。
“至于為什么只有我能認(rèn)出來,那是因為平時我給孩子們講課時,他們都跑出去玩了,一個都不愿意聽我講。”老人嘆了口氣,頗有股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燕星一愣,原來不愿意上課不是地球人的特例,而是全世界人的通病啊。
老人繼續(xù)說道:“我的名字早就忘了,他們都喊我叫二爺,您就叫我村長吧?!?br/>
“叫我燕星就好,村長你找我有什么事嗎?”燕星直切主題。
村長頓了頓,猶疑了一下才說道:“能請您幫一個忙嗎?”
“有什么需要我?guī)偷木椭闭f吧。”
“您答應(yīng)我,我再給您說。”老人笑瞇瞇的,一臉慈祥之色。
燕星聞言不禁皺起額頭,這個老人比起村子里其他人簡直就是個老奸巨猾的狐貍,剛才說了一大通拍馬屁的話,就為了迷惑自己,然后讓自己爽快地答應(yīng)他的求情。
可惜的是他遇上了燕星,一頭有著近二十年人類記憶的幼龍,他的那些伎倆也太過粗陋了,在他拍馬屁時燕星就已經(jīng)警覺了。
燕星語氣不滿地道:“我無條件幫你們,您還跟我講條件,不覺得有什么不對的嗎?”
老人立即做出一副懊惱的樣子,說道:“看看我這記性,人老了思路都不清晰了,還請您別見怪,若是您幫我們,您要什么我們都給您?!?br/>
在不知道具體是什么事時就枉然答應(yīng),一般來說都是沒有好下場的,雖然沒有誓約之類的東西約束,燕星還是不愿意違背諾言,所以面對此事十分小心,不會盲目攬活。
燕星想了想,最終說道:“幫是可以幫,不過我有個條件,你們的請求必須在我的承受范圍之內(nèi),若是我覺得不合理就不會遵守約定,我可是會飛的,我想走你們誰都攔不住。”
他這么說自然是有自己的考慮在里面的。
眼前這個村長年齡很大,他的知識也應(yīng)該是最豐富的,他肯定知道關(guān)于古戰(zhàn)場的很多事,這也是燕星想要通過他了解的,如果他的要求過分了,直接回絕就好。
老者無視了燕星有些激烈的話,說道:“沒問題,只是一件小事,絕對在您承受范圍之內(nèi)?!?br/>
“那好,我答應(yīng)你?!?br/>
“太感謝您了,尊敬的龍?!崩险叻路鹜瓿闪水吷碓福D時激動無比,直接跪了下去,白花花的頭顱碰在地面,施行大禮。
燕星一驚,趕緊扶助他,沒想到自己輕飄飄的一句話,他居然那么大反應(yīng)。
老人起身后說道:“您想要什么,我立刻叫人叫去給您取來?!?br/>
這么窮個村莊,我還能要啥?燕星給了個白眼,說道:“免了免了,我沒有想要的東西,我只想了解一些事情。”
“我來到古戰(zhàn)場時就碰到了不少恐怖的東西,一只游蕩的號角,一個擰人頭顱的尸體...”一些語氣平淡地說著駭人之事。
“所以我對這個位面的特別好奇,我想知道你們部落的歷史,這座城的來歷,以及...昔日古戰(zhàn)場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他一口氣連問了三個問題。
老者聽到這些問題,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的臉色漸漸變得凝重。
他沉默了很久才抬起頭,意味深長地看著燕星。
“這些事與你關(guān)系不大,你不應(yīng)該問,不要把自己攪到過去的漩渦中去。”老者沉重道。
燕星看一提到這些事老人就收起了狡猾,臉色凝重,就知道昔日絕對發(fā)生了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而他肯定知道什么。
“知道這些或許將來會有大用處的,人人都想知道秘密。”燕星點頭道。
過去的事都已成為過去,自己想要知道的不過是一些歷史而已,知道些歷史難道會讓自己卷入什么驚天陰謀之中嗎?答案當(dāng)然是否定的。
“相信我,這些對你一點好處都沒有,你只會被卷入其中的,生命都會受到威脅。”老人的樣子絲毫不像在開玩笑,他的語氣很沉重,聲音也特別小,像是生怕是聽到一樣。
見老人如此鄭重,燕星有些動搖了,不過是歷史故事而已,怎么會威脅到生命呢。
但在燕星的一再堅持下,老人終于拗不過。
“好吧,我都告訴你,本來想把這些故事帶進(jìn)棺材的,但既然答應(yīng)了你,我也只有說出來了?!崩险邍@了一口氣,道:“其實,我所知道的也有限,代代相傳下來,只有點零星的故事了?!?br/>
“您慢慢說?!?br/>
“你問的這些問題,我無法一一解答,只能將我所知道的一切告訴你?!崩险邍@道。
“先給你說說我們部落吧。我們姓氏都是獨孤,曾今也以東乾界的子民的身份自居,之后不知何時開始生活在這個半位面的,最晚也是遠(yuǎn)古時期?!?br/>
“你們口中的古戰(zhàn)場,也就是這個位面的,其實原本只是附屬于東乾界的眾多半位面之一,這個半位面原本沒有這么巨大,這一切也都是后來才發(fā)生的?!崩先俗匾巫由希_始細(xì)說。
“包括我們生活的這座城,古戰(zhàn)場變得如此龐大,都是遠(yuǎn)古時期的一場戰(zhàn)爭引發(fā)的巨變,所有的這一切都因那場戰(zhàn)爭而存在?!?br/>
燕星聽到這里就已經(jīng)無比震驚了,一場戰(zhàn)爭引發(fā)這么大的變化,這簡直是駭人聽聞。
“那不是東乾界內(nèi)部的戰(zhàn)爭,而是整個位面與域外勢力的對決!那些大勢力才是真正的怪物,他們可能掌控著成百上千的界面,究竟有多強我不知道,只知道他們過于龐大了,根本不是我們能夠觸及的。”
“什么?!擁有成百上千個位面的勢力!”燕星不得不震驚。
這確實太駭人了,燕星連聽都沒聽說過要怎么才算是掌握一個未免,有著成百上千位面的大勢力,那簡直不敢想象。
“你確定不是在嚇我?”燕星不敢相信地問道。
老者搖了搖頭道:“我不確定,這只是代代傳下來的,如今沒人知道具體是如何的?!?br/>
東乾界,一個小小位面,與域外龐大勢力的對決,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更讓燕星深思的是,如今東乾界中沒有一個絕對強大的勢力,這意味著東乾界沒有被這些大勢力吞并,天知道那場戰(zhàn)爭發(fā)生了什么。
“當(dāng)時有兩個域外勢力同時攻打東乾界,不知為何都想要占領(lǐng)這里,不惜派出無窮無盡的強者過來廝殺。”
“遠(yuǎn)古時期我們的大能有著通天造化!為了不讓他們破壞東乾界,有一位大能以逆天手段將諸多半位面合成了這片半位面,并將所有入侵東乾界的人都收進(jìn)其中,讓他們誤以為這兒就是東乾界?!崩先酥v的有些激動,聲音都拔高了幾分。
燕星越聽越難以相信,半位面可是一處空間,這種根本沒有實體的東西怎么可能被人為操控,要說合成一個更是不可能,老人說的這些簡直就像神話傳說一樣。
他剛想否定老人,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儲物龍鱗,那不也是一個小小的空間嗎,還能被自己佩戴著四處移動。但是要將龐大無比的半位面何在一起,那幾乎是天神的手段了吧!那種人真的存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