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局外,幸存者的出現(xiàn),就像是給大家打了一針安定劑。
圍觀的媒體記者,和鬧事的家屬,紛紛離開了。
只等著半個月的期限一到,最后的結(jié)果出來。
林靜走在簡姝旁邊,看著她過于蒼白的臉色,問道:“簡小姐,你還好嗎?我們要不要先去一趟醫(yī)院?”
簡姝勉強(qiáng)扯出一抹笑:“我沒事,可能有些感冒,回去吃點(diǎn)藥睡一覺就好了。”
“那行,等會兒路上我去買點(diǎn)……”藥。
她話未說完,身旁的人被一股大力拉走。
如果不是林靜一眼就認(rèn)出了帶走簡姝的是傅隊(duì)長,放在腰上的手就已經(jīng)把槍拔出來了。
林靜看著他們的背影,抓了抓頭發(fā),一時不知道該不該跟上去。
柯組長不是說,這幾天由她來保護(hù)簡小姐嗎?
走到門口,簡姝才啞著聲音開口:“放開?!?br/>
傅時凜沒有回答,伸手?jǐn)r了一輛車,對司機(jī)道:“去醫(yī)院?!?br/>
簡姝坐在他旁邊,睫毛垂著,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緒。
她還穿著昨晚坐在陽臺上那套衣服,身體是冰冷的。
傅時凜脫下外套,裹在她身上,讓司機(jī)把溫度調(diào)高了一點(diǎn)。
十分鐘后,車在醫(yī)院門口停下。
醫(yī)生給她檢查了之后,說發(fā)燒的很厲害,需要掛點(diǎn)滴住院觀察。
整個過程中,簡姝都沒有絲毫反映。
仿佛完全與外界隔絕。
等點(diǎn)滴掛上后,傅時凜準(zhǔn)備去辦住院手續(xù),走到門口時,回過頭看了簡姝一眼。
她坐在那里,盯著手上的針管。
好像會隨時拔掉離開這里。
傅時凜唇角緊抿,重新坐回她旁邊。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的聲音才淡淡傳來:“傅隊(duì)長,我撐不下去了。我今天,一直都是強(qiáng)撐。”
“我知道?!?br/>
她在雪里坐了一整夜,之后便去了警局,再到b市。
兇手重新出現(xiàn),她心里其實(shí)比誰都還要恐懼,痛苦。
簡姝笑出聲,嗓子更加干啞:“你不知道。”
“簡姝……”
“傅隊(duì)長,你走吧,我想一個人待著?!?br/>
簡姝躺在床上,翻了身背對著他。
無聲劃開了距離。
簡姝怔怔看著白色的墻面,眼睛變得澀疼,卻依舊連一下都不敢閉上眼睛。
只要閉上眼睛,就算是不睡,那些鮮紅可怖的畫面,便會出現(xiàn)在腦海里。
肆意蔓延。
吞噬她的每一寸神經(jīng)。
天色逐漸暗了下去,最后一絲光明在這個城市里消失。
簡姝牙齒緊緊咬著拳頭,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低低的啜泣從唇角溢出,充斥著整個房間。
壓抑又痛苦。
她真的好想爸爸媽媽……
好想去陪他們。
如果能就這么死了,該有多好。
冰冷絕望的混沌里,簡姝感覺自己在一望無際的深淵里不斷下沉。
不知道過了多久,有一只手拉住她,將她緊緊抱在了懷里。
灌入鼻腔的,是清冽熟悉的煙草味。
狂風(fēng)暴雨的世界,重新恢復(fù)了安靜。
她也沒有再下沉。
或許這從一開始就只是她的一個夢,一個她杜撰出來,不屬于她的美夢。
夢的名字,叫做傅時凜。
但總有醒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