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搓奶動態(tài)視頻 林惜嵐很容易心軟

    林惜嵐很容易心軟,盡管經(jīng)常有人說她冷漠,但她真的很容易為一些微末小事掉眼淚。

    雨勢漸小,她打了傘回去,快走到村小門口時聽到身后有人喊她。

    “林惜嵐——”

    聲音不大,但很清晰,任人都能聽出幾分倉促和無可奈何。

    林惜嵐怔愣轉(zhuǎn)身,看見了穿過雨幕而來的趙霧,他沒打傘,任雨絲落在他的發(fā)絲和肩頭上,提在手上的背包松垮垂落,地上的積水濺上褲管,看起來有些狼狽。

    林惜嵐握著傘柄的手遲疑著,正要開口對方卻大步越過了她,不過瞬息就邁進了屋檐下。

    她立馬跟上,走廊里,趙霧松了松濕漉的衣領,接著問:“怎么走這么快?”

    林惜嵐有些意外,收起傘,無奈:“沒事我就走了?!?br/>
    見他擦起背包上的水珠,她沒話找話:“你沒帶傘?”

    “借給支書了。”趙霧抬眸,“鄒姨說我可以跟你一起走?!?br/>
    可能是因為趙霧吃癟的樣子真的很少見,林惜嵐歪了下頭,從善如流:“對不起啊,我沒注意?!?br/>
    這實在怪不到她頭上,趙霧也沒真計較,兩人不咸不淡地聊了幾句,這回林惜嵐要走時特意確認似地問:“還有什么事嗎?”

    趙霧欲言又止,突然間一只橘貓竄進走廊,滾落一身泥水。

    它的毛發(fā)全濕了,還沾了幾片樹葉,林惜嵐驚訝地蹲下,正要給它去拿毛巾,驀地聽見趙霧說:“抱歉?!?br/>
    道歉聲落地的剎那,林惜嵐頓了一下,忽地想,她確實不夠了解趙霧。

    她抬頭,露出困惑的笑意:“怎么了?”

    “我好像讓你難堪了?!?br/>
    趙霧的角度看不清她的表情,瓦數(shù)不夠的走廊燈下,她的劉海兒半遮著眼眸,而就在十幾分鐘前,同樣的角度下,他看到了林惜嵐發(fā)紅的眼圈。

    坐在爐火旁,低落得像只被拋棄的流浪貓。

    這是趙霧始料未及的事態(tài)發(fā)展,和他的原意更是背道而馳。

    “沒什么?!绷窒褂门f毛巾擦著橘貓,神態(tài)自然,“不關你的事,他們也沒有惡意?!?br/>
    她這話很平靜,但趙霧還是聽出來了些許喪氣。

    哪怕是好心辦好事,也不是所有人都會接受。不難想象,明天林惜嵐好人好事的事跡就會傳遍困雀山,褒揚有之,擔憂的勸誡更不會少。

    這是她最害怕應付的事,寧可低調(diào)到隱形,也不想出這樣的風頭。

    林惜嵐甚至能預想到,即便她不厭其煩地解釋,自己手上不缺這筆錢,還是會有許多不理解甚至抗拒的聲音。

    ——不論他們本意如何,林惜嵐還是不可避免地嘗到了一絲難堪和窘迫。

    趙霧生來條件優(yōu)渥,從小到大順風順水,自然難以理解其中的微妙,林惜嵐心中戚戚,瞥了他一眼,還是勉強流露出丁點笑意:“不過還是要謝謝你,村小的事解決起來不容易。”

    她把貓抱了起來,站直了腰板,趙霧的目光先落在橘貓上,摸了摸它腦袋,還記得喊它“代帕”。

    他再看向林惜嵐:“這是應該做的?!?br/>
    趙霧不再多說,林惜嵐疏離地笑了一聲,沒有生起太多期待。

    扶貧任務繁重,現(xiàn)在正是忙碌的時候,村小老師的事拖上幾年也不奇怪,苦衷和推脫她已經(jīng)聽過太多。

    趙霧或許是不同的,但誰來都一樣。

    林惜嵐把橘貓抱進了房間,裝進了之前用舊紙箱給它搭的窩里,它乖巧地咕嚕一聲,林惜嵐笑,摸了摸它柔軟的下巴:“代帕?”

    想起趙霧之前要喊它“傻妞”,林惜嵐眼眸放空,給它毛發(fā)擦干凈了些,說:“你才不傻?!?br/>
    外面的雨還在下,這場雨季比往年持續(xù)得更長,林惜嵐整理衣服時,忍不住憂慮起明晚的山路。

    第二天是周五,天氣預報下午陣雨。

    上午的泥地還沒干透,林惜嵐給孩子們布置完作業(yè)下課后,給蔡平安發(fā)消息詢問起晚上的班車。

    從山下直達縣城的公交大巴五點就沒了,再晚只能坐私人開的黑車。

    往常林惜嵐搭的都是蔡平安聯(lián)系的熟人,也是村小畢業(yè)多年的學生,今天卻不巧。

    “老劉去省會了,晚上六點半鎮(zhèn)上還有最后一趟大巴?!辈唐桨不亓苏Z音,“要不我送你去鎮(zhèn)上車站?”

    林惜嵐有些頭疼,最后還是答應了下來。

    好在一直到最后一節(jié)課下課,天氣預報的雨還是沒落下來,相反陽光普照,下山的泥地好走了很多。

    要是下雨,林惜嵐就不敢坐車下山了。

    時間一到,蔡平安開著他的面包車到了村小門口。

    林惜嵐收拾好了東西,蹲地把橘貓剛逗弄出來,就撞見了回宿舍的趙霧。

    “出門?”

    “嗯?!?br/>
    她回得有些敷衍,沒有交代行蹤的意思。

    趙霧卻像毫無察覺,又問:“去哪?”

    “縣里。”林惜嵐已經(jīng)抱起了貓,背包鼓鼓囊囊起身,“有人在等,我先走了?!?br/>
    趙霧自然看到了外面的車,輕笑:“蔡主任也去?”

    蔡平安下了車,沒來由地背脊一涼,連聲解釋:“不不,我就送林老師到鎮(zhèn)上車站!”

    趙霧沒有接話,只是瞥了林惜嵐一眼。

    這一眼頗有些意味深長,林惜嵐不自在起來,蹙眉催著上車,蔡平安看著她懷里的東西,咕噥起來:“你這回怎么還要帶貓去……”

    他還在大喇喇磨蹭著,山里各種活計堆積,縣里母親剛手術完,面前還有個不識趣的人盯著,林惜嵐不免心煩:“它很乖的,走吧,再晚點車站也要關了?!?br/>
    她不經(jīng)常流露出這樣明顯的情緒,蔡平安立馬住嘴,接過了行囊。

    林惜嵐拉開車門,正要上車,偏頭的剎那,不經(jīng)意間撞上了趙霧的視線。

    他倒是閑庭信步,不疾不徐道:“寵物能上大巴嗎?我直接送林老師去縣里吧?!?br/>
    蔡平安對氣氛的變化毫無知覺,林惜嵐禮貌應對,垂眸不看他:“怎么敢麻煩您?!?br/>
    “順路的事,今晚本來就要過去。”趙霧隨手拋起車鑰匙,言笑自若,蔡平安干咳了一聲,真被說動,“對啊,趙隊長周末是要回縣里匯報工作是吧,這不正巧了,要不蹭個車?”

    這話真不假,幾乎是無法讓人拒絕的理由。

    懷里的貓不安分地動起來,林惜嵐按住,莞爾拒絕:“還是不了?!?br/>
    她正要拉上車門,橘貓卻嗖地跳了下去,圍著趙霧的褲腳轉(zhuǎn)悠起來。

    “代帕!”趙霧愉悅地和它打招呼,“你又嘴饞了是嗎?”

    他絲滑地將貓撈起,熟練得讓蔡平安驚訝,笑:“沒想到我們趙隊長連山里的野貓都關照到了?!?br/>
    林惜嵐:“……”

    趙霧望向她,唇角浮現(xiàn)淺淡的笑意:“來嗎?”

    林惜嵐也笑:“我還能拒絕嗎?”

    這一刻,她仿佛又回到了京城,四面是圍墻,無數(shù)條路擺在她面前,但她從來沒有真正的選擇權,她的拒絕也無足輕重。

    蔡平安走了,走前還朝她露出一張促狹的笑臉。

    趙霧回宿舍清了行李,兩人都默契地不提剛才的事,好似一開始就約好同行一般,自如地聊起日常。

    最便宜的奧迪款,林惜嵐想起蔡平安的點評,這會兒坐進去了,果不其然發(fā)現(xiàn)車有過特殊改裝,至少跑起山路來穩(wěn)當舒適得讓人驚嘆。

    干這一行的,對位次尊卑格外敏感一些,林惜嵐沒敢真拿人當司機,索性坐到了副駕駛上。

    這么多年過去,她已經(jīng)能熟練扣上安全帶,還記得她第一次坐副駕駛是在大學,她拉了半天沒扣上,窘迫得無以復加,同行團建的學長不知道她在折騰什么,發(fā)覺后詫異大笑,你不會是第一次坐車吧?

    京城的路堵得不行,林惜嵐很想吐,強忍著胃里翻滾的不適,最后沒去成聚餐。

    她本以為自己早該忘懷,可當遇上京城里的人,她總是能輕易記起那難以釋然的羞恥感。

    夕陽西下,漫天的霞光灑在懷里橘貓的毛發(fā)上,趙霧對路況熟得很快,但下山的車路林惜嵐從來不聊天,只提心吊膽地盯著前方,車廂內(nèi)氣氛緊繃著。

    溫涼的玉墜緊貼著皮膚,峭壁一側(cè)不時有石子滾落,林惜嵐眼皮一跳,趙霧似乎也被這樣的緊張傳染,速度比往日還要更慢些。

    一直到下了山,車上了縣道,他們才像擺脫了枷鎖,渾身放松起來。

    困雀山的背影逐漸遠去,林惜嵐望著窗外不斷往后退的熟悉景色,終于閉目休息起來。

    趙霧問了她的地址,兩人都不擅長閑聊,只有窩著的橘貓時不時喵嗚一聲。

    林惜嵐對這樣的狀態(tài)說不上享受,她的大腦沒有片刻停歇,累極了便把頭靠在車窗旁,眼皮沉重地耷拉下來。

    一路沒有堵車,她小憩了一會兒,醒來時車載藍牙連著電話,趙霧正在說話。

    對面的普通話有些蹩腳,談的是村里的水電線路規(guī)劃,見她醒來,趙霧三言兩語終結(jié)了話題。

    “吵到你了?”他開口。

    “沒有?!绷窒箵u頭,又補充道,“不用在意我。”

    扶貧隊長的活難干,手機都是二十四小時開機,電話每天沒斷過,人人都有急事,林惜嵐對此早有體悟,對他路上還要辦公一點不意外。

    她撫摸著橘貓的背脊,望著一點點變黑的天色,不知道想到什么,驀地道:“你怎么不配個司機?”

    趙霧聞言笑起來,眉宇間的疲憊一掃而空,樂道:“誰給我配?敢配我還不敢要呢?!?br/>
    林惜嵐后知后覺自己說了傻話,挽回解釋:“你這樣太危險了,應該找個會開車的隨行人員?!?br/>
    又是疲勞駕駛又是打電話,換做其他人,林惜嵐斷然是不敢坐的。

    她這話完全是出于關切,趙霧很是受用,然而沒幾秒,又聽她慢條斯理道:“其實蔡平安就很合適,他在村委閑得很,對山路也熟悉?!?br/>
    趙霧唇角下壓,不置可否。

    林惜嵐察覺到陡然僵硬的氣氛,也蹙眉沉默起來。

    他們之間似乎總是隔著一層濃霧,話題永遠淺嘗輒止,無疾而終。

    不知過去了多久,興許只有那么一兩分鐘,趙霧回:“你和蔡主任倒是挺熟,我一個初來乍到的外人,怎么敢支使村干部?”

    這話占理得很,但林惜嵐卻覺得好笑,明明剛來沒幾天就把寨里上上下下的人收拾服帖的是他才對。

    她開始后悔自己又多管閑事,然而趙霧卻不打算就這樣放過,語氣淡淡:“蔡平安很聽你的話?!?br/>
    他這話顯然意有所指,林惜嵐克制著心中的不暢快,冷淡道:“學長好像又誤會了什么?!?br/>
    ——學長。

    這脫口而出的話讓兩人俱是一愣,林惜嵐自己都不知道多久沒有這樣稱呼過他了。

    趙霧失笑,搭在方向盤上的手輕敲了一下,問:“我誤會了什么?”

    他說話總是說一半留一半,讓人抓不住話柄,林惜嵐有些惱火,冷冰冰地板著臉,再沒有搭腔。

    她無聲地表達著反抗,趙霧想起寨里的流言風語,他不止一次地撞見類似的玩笑,村委的人打趣揶揄著蔡平安,而林惜嵐完全沒有避嫌的意思。

    唯獨對他,她避之如蛇蝎。

    縣道筆直寬闊,車輛很少,趙霧減了速,眼眸幽深,許久后道:“是我多管閑事了。”

    話音落地,車窗外的路燈突然一盞盞亮起,長蛇般綿延至城區(qū),至于他們出發(fā)的困雀山,早已被吞沒進無邊的黑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