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山玩水、閑情逸致,若不是深知方寒陽壽不過短短三日,倒真似一對神仙眷侶一般。今日辰時不過是在海中垂釣,過得一個時辰卻又施展神通化出本體一展翅便又落到那塞北荒原之中,換上那穆族的衣衫,體悟穆族的生活,而后又是將近午時便奔回極南海岸邊,向那些漁民購買新鮮的海魚,親自動手烹調(diào)。
似乎這三日之間竟是要將這大江南北的風(fēng)景再次看一遍一般,倒是苦了李添一這個跟班尾隨其后,以他的修為四處奔波,往往還未到得下一處地方,那圣姑卻是傳音而來告知去向已改了。而李添一唯一的作用便是支付銅錢而已。
君子以成人之美,李天一雖然不是君子,倒也不會在這境況之下作那大煞風(fēng)景之時,雖是辛苦,但對于這天下卻是無形只見熟悉起來,起碼不會提到某處地方,還需要問人才知道確切的地點。
今日已經(jīng)是第二日了,夕陽西下,那紅彤彤的烈日緩緩的沉入了海面之下,迎面而來吹拂的皆是咸.濕的海風(fēng),海浪拍打在腳下的礁石上,李添一口中咬著一片竹悠的吹了起來,曲調(diào)之中歡快無比,雖顯單調(diào),但此時卻更顯難得,悠悠的樂聲,參雜著那海浪拍擊聲,這樂聲卻是更加動聽起來,一時之間,這天地似乎亦是癡在那里。
李添一本就對這彈詞唱曲之事不甚了了,那曲子翻來覆去吹得幾遍,又覺得索然無味,那二人已是完全忘記了他的存在了。當(dāng)即身影一飄落到了一處稍微平坦的礁石上,李添一便躺了下去,雙手又是枕在腦后。這海邊礁石終日了受日光暴曬,雖漸已日暮,卻依舊殘余有余溫,躺上去倒是覺得十分溫暖。
這兩日李添一卻是想了很多,看著二人雖是甜蜜但心中那愁腸已經(jīng)是愁得根根寸斷的模樣,他也不由得想到,若是他突然之間便要死了,下一刻再也看不見這殘陽、這海面,再也吃不到那些美妙的食物,這是何其恐怖的事情。雖說有那輪回轉(zhuǎn)世,可即便是輪回轉(zhuǎn)世,那他亦不會記得上一世他名叫李添一了吧。
再一想,這二人雖是甜蜜如斯,可是再過得一日,那方寒撒手人寰,那圣姑又如何一個人面對以后那漫長的歲月。李添一不由得亦是想到,要是某天,自己所深愛的女人也如同這樣一般,明日便要死去,怕一顆心會碎成千百片,哪能如這圣姑一般淡定。
一念如此,李添一又是低聲一嘆,若是當(dāng)日他能夠提早發(fā)覺,將那丹藥搶下,或許這方寒還能多活些時日??墒抢钐硪恍闹袇s是明白,如果方寒愿意如此,又怎么會選擇將那丹藥吞下,若是他與圣姑相識、相戀八十余載,可是未曾親眼見過心中深愛的女子,那是一種怎樣的遺憾,那是在喝那孟婆湯之時,眼中的熱淚亦不會停休。
而那圣姑,堂堂妖族圣地之中的圣姑,雖說修為不是絕頂,但其乃是精神領(lǐng)袖,如這般的奇異女子,皆因得情字落得如此這般,這情字之威當(dāng)真是無與倫比。
緩緩的爬起身,李添一頓時又想到了那趙定坤,卻是無奈的搖了搖頭,只因這一瞬間,他似乎明白了這趙定坤為何貪戀那煙花柳巷之地,終日里獨愛那飲酒作樂之事。
“方哥哥,可惜那更遠(yuǎn)之處卻是有那九天罡風(fēng)籠罩,憂兒亦是無法跨越,否則定要帶方哥哥去看看那邊的景色,”靈憂兒靠在了方寒的懷里,如同凡俗女子一般,顯得嬌柔無比,一雙手環(huán)在了方寒的腰間。
“天下間任何一地,美與不美,其實都無所謂了,只要有憂兒陪在身邊,哪里都是五光十色,”方寒微微一笑,臉頰蹭了蹭靈憂兒的額頭,方才繼續(xù)道:“要知道在我的心中,憂兒就是最美的風(fēng)景?!?br/>
兩團(tuán)羞紅飛上了靈憂兒的臉頰,皓首卻是藏進(jìn)了方寒的胸口,露出了一截白皙的脖頸來,卻是不說話。
“六十余年了,我方寒再如何凄涼,能與憂兒相識,更是跨越了這人妖界限,已是上天對我方某莫大的恩賜,”方寒又是一笑,神色之間灑脫無比,“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古人誠不欺我。想我方寒自從降生之日其,錦衣玉食,皆是常人無法想象,雖有目盲天殘,卻又能與憂兒在野外相遇,這是何等之幸事,若說含笑九泉,我方寒定然是如此了?!?br/>
“不許胡說,方哥哥現(xiàn)在還活得好好的呢,”靈憂兒抬起頭,一只素手伸出,卻是緊緊的按住了方寒的嘴唇,“憂兒要和方寒哥哥天荒地老,這天地間,還有很多的地方?jīng)]看過呢,以后等憂兒成了天妖,一定要帶著方寒哥哥把這個天下每一寸土地都走遍,再飛升上界之后,憂兒也要把方寒哥哥帶過去?!?br/>
“傻丫頭,”方寒抬起手,卻是把靈憂兒的手輕輕的抓在了手心里,看著那近在咫尺布滿羞紅的臉龐,方寒心神一動,卻是深情一吻吻了下去,而那靈憂兒此時已經(jīng)閉上了雙眼,只有那顫抖的眼睫毛卻是透露出她內(nèi)心的緊張。
兩唇相接,二人似乎都沉寂在這無聲的甜蜜之中。嘿嘿一笑,李添一倒是不再留于此地,翻身跳下了礁石,便朝著那海畔的城池走去。
此時圓月剛上了樹梢,這大街之上卻是熱鬧非凡,李添一身軀一晃,頓時成了個富商公子的模樣大搖大擺的走在這大街當(dāng)中,感受著這人間繁華,方才在海邊引起的一絲絲愁緒,卻是拋到了九霄云外去了。
隨便挑了座酒樓,李添一大踏步的走了進(jìn)去,隨手丟給那小廝一錠銀子,隨口點了幾個海邊常見的菜名,吩咐其上幾壺好酒之后,隨意在角落尋了個位置便坐了下來。
這酒樓倒是熱鬧非凡,一個說書先生坐在正中,左手拿著一驚堂木,右手握著一把折扇,折扇拍打之間,竟是說得眉飛色舞,唾沫橫飛,依稀一聽,似乎是個什么擎天劍客的故事。
這擎天劍客似乎頗有俠名,那圍在四周的聽客一個個皆是聽得津津有味,而幾個坐得頗遠(yuǎn)的,神態(tài)間雖是不以為然,不過那側(cè)耳的舉動卻是將其暴露無疑。
“話說,這擎天劍客當(dāng)日正是在那官道上策馬狂奔,突然!”這說書先生話音猛然提高,手中那驚堂木亦是重重拍下,這陡然一下卻是將場中眾人皆是嚇了一條,連李添一亦是頗感莫名其妙。見將眾人的注意力全吸引了過來,這說書先生方才呷了一口桌上的粗茶,緩緩的道,“只見前方,卻是兩個手持大刀的強(qiáng)人在追著一女子!”
“這擎天劍客又是何人,中原大俠,平日里行俠仗義之事比比皆是。再一看那女子,年方二八,唇紅齒白,當(dāng)真是個良家女子,顯然是這兩賊人看這女子孤身一人起了歹意,當(dāng)即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一把長劍舞得虎虎生威,周遭三尺之類,皆是無匹劍氣,那兩個賊子許是看出了擎天劍客的身份,當(dāng)即扯刀逃命?!?br/>
環(huán)顧四周,見眾人皆是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自己,那說書先生面有得色的繼續(xù)說道:“這等賊子哪能任由他危害一方,當(dāng)即甩出了長劍,竟是百步之外,將那賊子釘死在了地上。而另外個賊子卻是跑得頗遠(yuǎn)了?!?br/>
聽聞另外個賊子趁機(jī)遠(yuǎn)遁,那些看客一個個皆是露出惋惜之意,更有甚至竟是唉聲嘆氣起來。
“不過!”驚堂木又是一拍,帶起的風(fēng)幾乎要將桌上的火燭都給吹滅了,閃動得幾下,那火燭才繼續(xù)亮堂起來,說書先生又道:“擎天劍客義薄云天,自然知道這等賊子不誅殺干凈,定要遺禍,當(dāng)即施展了他那輕功,幾個起落便追了上去,足尖更是點在了那賊人后心之中,那賊人當(dāng)即伏誅?!?br/>
“而那姑娘卻是看上了豐神英俊的擎天劍客,更是與他結(jié)成了夫妻,不過那自是后話了,這以話便是,官道遇匪施援手,佳人傾心共江湖。欲知后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br/>
話音一落,這說書先生卻是拿起身前的茶杯,一飲而盡,那如雷般的掌聲,頓時響起。
“你為何又不鼓掌,莫非看不起那擎天劍客?”
廳中卻是響起了一陣清脆的女生,那掌聲亦是一窒,只見圍在一堆的人群之中卻是走出了一個妙齡女子,一身的武者勁裝,其卻是皺著眉頭看著李添一。
李添一卻是微微有些尷尬,摸了摸鼻頭,輕輕咳嗽一聲卻是不予答話,自顧自的喝著身前的窖酒。
身影一閃,那女子頓時出現(xiàn)在李添一的身側(cè),那腰間佩劍更是嗆的一聲拔了出來,一泓秋水一般的長劍落在了李添一的咽喉兩指之處,寒意頓生。
這兔起鶻落的瞬間,在那凡俗眼中當(dāng)即是電光火石,不過在李添一眼中自然是慢得不只一點半點,只是你要他與一凡俗的小姑娘去較真,卻也是做不出來的,當(dāng)即也只是放下了手中的酒杯笑吟吟的看著這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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