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劉大叔聽到她的笑聲后轉(zhuǎn)眼過來看她,老實的臉上閃過一抹不自然的神色,隨即轉(zhuǎn)瞬即逝,笑著看著錦娘。
哈哈笑地說道:“錦娘啊,回去讓蒼術(shù)那小子也嘗嘗,那家伙,上回讓他陪我喝酒,整整喝了我三壇子寶貝,他沒醉,我倒被你劉嬸給罵了個遍,改天啊,一定要把那小子灌醉!”
劉大叔嗓門大,說起話來亮堂得很,錦娘被他的笑給感染了,笑著連連點頭說好。
最后曲柔的銀子還是沒有掏出來就被劉大叔兩口子把酒給硬塞到懷里推著走了,盛情難卻,曲柔只好收下,臨走前那劉大叔叫住了錦娘。
錦娘回頭看去,大叔臉上卻是沒有異常,笑得樸實,“一定要讓那小子嘗我的酒啊,下次,我非要贏回來不可!”
“好,”錦娘一個勁點頭,心道,她還以為什么事呢,這劉大叔也是爽快人。
不過說起喝酒,她怎么不知道她家夫君會喝酒,而且,他跟劉大叔,有那么熟嗎?
想想搖了搖頭,沒準(zhǔn)是在她來之前的事。
眼看三人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劉大叔總算是收起了笑,留著妻子看攤,自己則穿過人群到了一處酒坊。
“公子,我已經(jīng)按照你的吩咐把酒給了錦娘他們了,這銀子……”
面對眼前的年輕公子,一臉老實的莊稼漢彎著腰眼神有意無意朝桌上的一錢袋看去。
“拿去吧?!?br/>
依舊是一身紫衣的男子,手持折扇,眉眼微挑,眼神往那錢袋上一瞟,說話的語氣懶得像是要睡著了似的。
劉大叔笑逐顏開,拿了那袋子就揣進懷里一個勁道謝。
南蒼頡擺了擺手,劉大叔會意后便咧著嘴離開了酒坊。
看著那莊稼漢的背影,南蒼頡不禁勾起了唇。
這份大禮,就當(dāng)他這個做弟弟的送給他的生辰驚喜吧。
當(dāng)然,等這份驚喜過后,他就得親自去拜訪他的這位嫂嫂了。
第二天三月初三,錦娘早早地就和曲柔在廚房準(zhǔn)備晚飯,這是她和他在一起后給他過的第一個生辰,心中不免有些激動。
糖醋排骨、紅燒獅子頭、麻辣鴨塊、五香烤雞,晚上的菜幾乎都是葷的,也都是他愛吃的,嫁過來兩三個月,其他更多的習(xí)慣和愛好她是沒發(fā)現(xiàn),但唯一一點可以肯定的是她就愛夫君對肉的愛好和執(zhí)著,只要飯桌上有肉,他吃飯的神情都會看上去好很多。
南蒼術(shù)和南宸從地里回來的時候還沒進屋就聞見了院子里飄蕩的香味,忙了一整天,頓時覺得腹中饑餓,洗手的時候不禁去廚房看了一眼,錦娘剛好將劉大叔給的那壇子酒從柜子里拿出來,南蒼術(shù)不禁眨了眨眼,“酒?”
他家什么時候有酒了?
錦娘聽到他的聲音回頭看了一眼,而后笑道:“今天日子特殊,喝酒慶祝一下?!?br/>
她還從沒有見過他喝酒,不知道是不是像劉大叔那樣說的千杯不倒。
南蒼術(shù)倒是不以為然,覺得今天的日子和平時沒什么兩樣。
飯桌上,錦娘和曲柔將桌上的菜都上齊后便落座,錦娘給南宸和南蒼術(shù)一人斟了一杯酒,“爹和夫君每天都很辛苦,這杯酒我敬你們?!?br/>
說完已經(jīng)給二人滿上,自己杯中也倒了點。
南蒼術(shù)搶在她舉杯之前將她的杯子給搶了過來,二話不說一飲而下。
“誒?”錦娘拿杯子的手還僵在原地,人已經(jīng)把酒杯給放下了。
南蒼術(shù)抬眼瞥了她一下,然后拿起筷子便去夾盤里的菜,“別麻煩了,坐下吃飯?!?br/>
還敬酒,弄得這么繁瑣。
“你……”錦娘頓時不知該如何說了,知道他是在關(guān)心她,不想她喝酒,可這里畢竟還有爹娘在,他這般不免讓她有些窘迫。
曲柔見到兩人的互動后忍不住發(fā)笑,忙對錦娘做了個手勢,說道:“算了算了錦娘,他就是這個德行,別管他,坐下吃飯吧?!?br/>
錦娘抬眼看向她,有些不好意思,想重新拿起杯子敬南宸一杯,不想?yún)s被旁邊的人看了一眼,她有些訕訕,難為情地看著一臉帶笑,已經(jīng)自己拿起杯子喝下那杯酒的南宸。
“無妨無妨,”南宸哈哈笑,放下杯子沖錦娘說道:“你的心意爹知道,你這這份心就成了,也沒什么辛苦不辛苦的,這是我們該做的,你啊,只要和你娘好好的就行?!?br/>
他這一生,也沒什么可圖的了,就想讓身邊的人和他好好地生活。
錦娘看著他眼中的柔和,心中一股溫情升了上來,想她前世爹不疼娘不愛,甚至到最后本以為最疼自己的親姐姐都想要了她的命,可如今她卻是擁有了兩家人的感情,還有了他,真不知要如何才能感恩上天的這份恩情。
接下來的這頓飯是錦娘嫁過來后吃的最久的一次,南宸父子倆喝得高興,錦娘第一次見南蒼術(shù)喝酒的模樣,雙頰微紅,白皙的臉上泛著一層淡淡的紅暈,眼中波光流轉(zhuǎn),似脈脈含情,顧盼生姿,更如那清泉瀲滟,好看得她都收不住目光。
她第一次覺得,原來她家夫君是這般玲瓏的人兒,想想他每日板著一張臉,面無表情,再看看現(xiàn)在那張漂亮得不像話的臉,錦娘覺得他是這天下最好看的人,而她何德何能竟然嫁給了這樣的他。
飯桌上,父子倆喝著酒聊著錦娘有些不懂的話,曲柔拉著她坐到一塊,小聲講著南蒼術(shù)小時候的糗事,聽得錦娘一直捂嘴笑,引來南蒼術(shù)的注目,耳力非凡的他早就聽到兩個女人的嘀咕,不由覺得無奈,搖了搖頭不作管束。
飯后,喝得一臉紅霞的南蒼術(shù)被南宸叫進了小書房,也不知是要說什么,錦娘則和曲柔一起在廚房收拾,事情做完后已經(jīng)過了差不多半個時辰,錦娘從廚房出來洗漱好后回屋看了會兒書,約莫兩盞茶的時候就聽外面腳步聲響,才抬頭,她家夫君便推門而入。
錦娘迎了上去,聞著他身上淡淡的酒氣,見他神色并無異常,心中不由得放了心,然而卻是不由得納悶,扶著人往床邊走,“夫君,你分明喝酒,可平時我怎么沒見你喝呢?”
行至床邊,南蒼術(shù)垂眸看了她一眼,“喝酒誤事,不喝也罷?!?br/>
錦娘一聽,是這么個理,想起先前自己路過周大嬸家的時候就聽周嬸因為周大叔喝酒的事給鬧開了,村里還有好些人都去勸,現(xiàn)在想來她家夫君自制力好,她也就少操了那份心。
脫了衣物,兩人上了床后相擁,平時晚上睡覺前兩人總會濃情蜜意一番,時間一長,錦娘便習(xí)慣了,每晚幾乎都紅著臉迎他,然后因為疲憊而睡去。
可今晚,如此特殊的日子,而且還喝了酒,他竟然連動都未動,錦娘疑惑的同時卻是猛地想起自己還沒將禮物交給他,于是忙把人的手撥開,起身就下了床,從柜子里拿出自己給他做的那雙鞋,喜滋滋地走到他跟前。
南蒼術(shù)看了一眼,從她手里將鞋給接過去,掀開被子便將那鞋試穿在腳上,鞋墊很軟,鞋幫處針線密集,看得出是花了功夫,而且剛好合腳。
借著燭光南蒼術(shù)起身看了看,心里滿意至極,頭一次明顯地勾起了唇角,抬頭看向錦娘,“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