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上,我特意穿了之前楊洋為我買的那套西裝。楊洋陪我在學校吃了早飯,在我和馬超出發(fā)前又囑咐我別緊張,并預祝我找到好工作,一瞬間我有種當年被我媽送去參加高考的感覺。
我和馬超坐上公交,在車上他問我:“你想好找什么工作了嗎?”
“還沒,到了先看看吧,哪個感興趣就投份簡歷試試?!蔽彝蝗幌肫饋碇白用鞲艺f的,應屆生找工作如果專業(yè)不對口用人單位都不收簡歷這件事,很想把裝在書包里的簡歷拿出來涂掉專業(yè)那一欄,但因為沒帶涂改液也就沒這么干。
我們到達工體的時間是九點半,從體育館東門進去后,就仿佛到了菜市場一樣熱鬧。
我想象中的招聘會都是在一個大會場舉辦,用人單位坐在一個個格子間里,上方寫有公司名稱,四周貼上單位簡介與招聘需求,求職者根據自己專業(yè)或是興趣選擇對應窗口排隊遞交個人簡歷進行第一次簡單面試。
可到這里一看,完全不是這么回事。首先來說,招聘會的場地并不是工體中間的體育館,而是進入體育館之前的大廳,并且只開放了東廳這一側。其次,由于場地大小的限制,導致來參加招聘會的用人單位并不多,我和馬超數了數,大概來了六七十家,而且絕大多數公司我們都沒聽說過。最后一點,雖然大多數用人單位都是有自己的隔間當作展位,但展位里面并沒有人,他們全都跑出來拉求職者去自己的隔間詳談,我和馬超在入口處還被幾個沒有展位的人叫住進行了面試。至于面試內容就更好笑了,全然不問我們是什么專業(yè)的,因為他們需要的基本都是推銷員和業(yè)務員來賣保險、賣房地產、賣輔導課。
不到十點半,我和馬超就從工體走了出來。我一邊往外走一邊把西裝的外套脫了下來裝進書包里,怕被其他求職者誤認為我也是招聘單位人員。出大門的時候馬超仍然抱有一絲幻想,問門口保安明天的招聘會是不是會換另一批單位來,在聽到保安師傅說明天的用人單位和今天的是同一批時,馬超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我們一起去了旁邊的一個新疆飯館吃烤串喝啤酒,用來紀念我們兩個第一次失敗的求職經歷。
酒足飯飽以后,馬超坐車回了家,為晚上與上周相親的那位女生的第二次見面做準備,我則原路返回了學校。
楊洋見到我后很吃驚,“你怎么這么快就回來了?找好工作了?”
“美女你好,保險了解一下嗎?或者通州的別墅房源考慮一下嗎?”我學著接到過的騷擾電話里面的語氣對楊洋說著同一套詞。
“不是吧,招聘會上都是這種公司嗎?”楊洋哈哈大笑,接著說:“不過你可以考慮一下嘛,賣得多的話提成還是很樂觀的?!?br/>
“本大爺只賣身不賣藝,小妞來玩兒啊?!?br/>
“討厭。那只好等開學以后去雙選會上看看了?!?br/>
“只好如此了?!?br/>
下午,我和楊洋去了學校的羽毛球館打球。這座體育館是學校在2008北京奧運會那年建成的,作為奧運健兒們羽毛球比賽的場館使用,據說幾年前一位羽毛球名將還在這里舉辦了婚禮。我由于對羽毛球這項運動并不擅長,所以只好帶著楊洋在館里西側一角的臺球廳打臺球。不過相比位于體育館正中央的羽毛球場配備的專業(yè)設備與設施,臺球廳就顯得老舊了許多,不光臺泥做工粗糙,有的球案上已經有了破洞,就連球桿都很少能挑到直的,因此有時候一出桿就會打歪,如果我和子明打的話是肯定不會選這里的,但楊洋之所以愿意來這個臺球廳,有一個特別簡單的原因,這里禁止吸煙。
我是從初中開始打臺球的,最開始在我家附近的地下臺球廳那里打。最初只是消磨時間打著玩兒,后來逐漸會走位,再到后來在臺球廳也有了自己的球桿,能夠有時候做到一桿清臺,并在家附近的臺球廳舉辦的淘汰賽中多次殺入前三名。楊洋說我雖然沒有找過臺球陪練,但花在臺球廳的錢也足夠上完一輪私教課了。
選在學校打臺球還有一個重要原因,就是在這里我和楊洋水平往往是不相上下。雖然我自認臺球打得不錯,但還遠沒達到專業(yè)級的水準,因此每當在凹凸不平的球案上使用不是那么正規(guī)的球桿時的表現都會與臺球初學者無異。楊洋在跟我交往以后,有一次聽子明說我臺球打得好,于是硬要我?guī)ゴ蛞淮?,并且讓我拿出全部實力不能讓她,結果那次趕上我手風極順,開球就有下球不說,之后的每一桿出球都能將球打進目標袋并且走出合適下一球的位置來,最后直到黑8入袋,楊洋還一桿都沒有打上,我感覺她的臉上已經憋出了紫色……
之后楊洋又跟我去過多家臺球廳,逐漸發(fā)現了我的手感很受球桿與球案影響這一規(guī)律,最終發(fā)現了自己學校里的這家臺球廳正合她意。
我們進到臺球廳,我選中一張相對平整的案子,楊洋去挑球桿,最后拿回兩根,把其中一根用肉眼直接看都能看出來有些歪的球桿壞笑著遞給我。最終憑借著我的超水平發(fā)揮,直到我去廠里值夜班前,我們打成了7比6的比分——我只落后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