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被殺,就會死??v然是吐蕃贊普尺帶珠丹的兒子,未來大名鼎鼎的吐蕃贊普赤松德贊,也是一樣。
馬璘策馬走到那被被八牛弩的巨箭釘死的吐蕃少年跟前,揮動陌刀砍下了少年的頭顱,確信少年不可能再活了,這才長出了一口氣。
達瑪部落的頭人達瑪央杰還在那里怨毒的詛咒著該死的唐人,馬璘看著被挑在陌刀尖端的吐蕃少年頭顱,嘴角現(xiàn)出一絲殘酷的笑意。
“怪不得之前那位胖子說什么甥舅之親,原來不是代表達瑪部落說的,而是代表這位吐蕃王子說的?!?br/>
“非是達瑪部落認慫,實在是這個小子的確和大唐是甥舅之親啊?!?br/>
能夠讓達瑪央杰恭敬對待的吐蕃人,只可能是從邏些來的。殺死了吐蕃贊普尺帶珠丹唯一的繼承人,的確算是一個大麻煩。
然而馬璘此時心中,卻是無比的開心,幾乎要忍不住笑出聲來。
達瑪央杰的官話還算流暢明白,是以將校們都明白了這個小家伙的身份是誰。安西軍和吐蕃人仇深似海,殺死一個吐蕃王子的確值得高興。不過看到將軍大人看著少年人頭臉上露出莫名笑意,所有的人都是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似乎將軍大人對這個吐蕃少年,怨念很深哪。
他們不是馬璘,自然是不明白馬璘此刻心中所想,不知道馬璘此刻的心里已經(jīng)是掀起了滔天大浪。
……
“這是赤松德贊!”馬璘盯著刀尖上的人頭,心中狂笑。
一代吐蕃名王,尚未登上大位就死在這里,未免太過可笑。
在原本的歷史上,迎娶金城公主的吐蕃贊普尺帶珠丹(墀德祖贊)被大臣謀殺,死于公元755年,也就是安史之亂爆發(fā)的同年。在尺帶珠丹后繼任贊普的,便是年僅十三歲的赤松德贊。這位吐蕃贊普從這一年起,一直到公元797年,都是吐蕃最有權(quán)力的人。
“涼州陷來四十年,河隴侵將七千里!平時安西萬里疆,今日邊防在鳳翔!”
白樂天一首《西涼伎》,可謂是血淚斑斑。自安史之亂起數(shù)十年內(nèi)吐蕃人日削月割侵占大唐國土,都是在赤松德贊在位時發(fā)生的。
赤松德贊自十三歲繼位,當(dāng)政四十余年,繼位之時恰逢中國多事。他于吐蕃而言可謂是一代明君,卻給漢民族帶來極大的災(zāi)難。吐蕃將領(lǐng)達扎路恭帶二十萬大軍攻陷長安,便是在赤松德贊當(dāng)政時發(fā)生的,在原來的歷史之上,就發(fā)生在十年之后的公元763年。
吐蕃大軍占據(jù)長安不過十五日,因不耐酷熱疫病流行便退了回去,長安城內(nèi)卻已經(jīng)是十室九空。每一個讀過這段歷史的后人,都對于這件事情刻骨銘心。
馬璘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剛剛帶兵來到羌塘,第一戰(zhàn)居然就干掉了這個家伙。
看來歷史果真就是由無數(shù)的偶然構(gòu)成的。
這個少年今年十一歲,是長須贊普尺帶珠丹的獨子,原本是要在兩年后繼位的。這個家伙死在了這里,吐蕃王朝的歷史必然會發(fā)生巨大的變化。
……
“唐人,你們竟然殺死了未來的贊普!王子死在這里,我的達瑪部落完了,你們也要完了!”達瑪央杰蜷縮著身子坐在地上,嘴角滿是鮮血,一遍一遍的詛咒著。
馬璘快意一笑。
安史之亂后,吐蕃人大舉入侵關(guān)隴,河西隴右十室九空,安西北庭成為飛地苦苦堅守,幾十年間不知多少漢家子民死在了吐蕃人的鋼刀之下。這一筆賬,自然是要算在未來贊普赤松德贊的頭上。
當(dāng)然現(xiàn)在還是天寶十二年,河西隴右漢民遭遇的那些慘事還沒有發(fā)生,不過干掉這個在原來的歷史上大名鼎鼎的家伙,馬璘心中還是無比的快意。
這種感覺,只能是獨自享受,實不能與外人道也。
“達瑪央杰,你們這位王子是自己來達瑪東岱的么?”馬璘欣賞著挑在刀尖上的吐蕃少年頭顱,微笑問道。
“王子何等尊貴,怎么會獨自來這里!王子殿下帶來了五千最強大的戰(zhàn)士,領(lǐng)頭的是偉大的達扎路恭將軍,就在不遠處的穹窿東岱!達扎路恭將軍一到,你們一個也活不下去!”達瑪央杰發(fā)著狠道。
“達扎路恭將軍?”馬璘聽到這個名字滿心歡喜,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將軍,你知道這家伙?”世家子在旁邊問道。
“嗯,何止是認識,呵呵!”馬璘大笑著,聲音中卻已然是滿是寒意。
達扎路恭在此時還聲名不顯,不過馬璘怎么會不知道他。十年之后洗劫長安城的就是這個家伙,既然今日遇到了,哪里還能容他再活下去!
“要是達扎路恭和赤松德贊都被我干掉,就不會有吐蕃入長安的慘劇了吧!”馬璘心道。
他也知道這樣想其實很沒道理,畢竟歷史已經(jīng)改變,那些事情未必還會發(fā)生。不過想著兩個在原本的歷史上手上沾滿漢家子鮮血的家伙都要死在自己手里,馬璘心中的興奮根本就無法抑制。
……
“把人頭用石灰腌制起來,等到此戰(zhàn)過后送回長安?!瘪R璘最后看了看吐蕃少年的腦袋,陌刀一振腦袋就飛了出去。
負責(zé)記載戰(zhàn)功的幾位健兒連忙接住,小心的收好了。
達瑪央杰繼續(xù)憤怒的詛咒著,從他的話里,馬璘也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吐蕃小王子和達扎路恭一起帶兵來到象雄故地,乃是為了夸耀兵威震懾象雄人的。這在最近十幾年,是吐蕃王室每年都會做的事情。往年都是一位將軍前來,今年卻多了一位未來的贊普。
達扎路恭的大軍行得緩慢,小王子性子急,就自己先來到了達瑪部落。達瑪部落雖然彪悍,對于小王子卻不敢不敬。剛巧唐軍到來,吐蕃小王子便跟著達瑪部落的騎兵一起,來看一看唐軍是什么樣子的。
然后,他就被射死了。
事情就是如此簡單,未來的吐蕃明君赤松德贊走到了唐軍八牛弩的射程之內(nèi)時,他的命運已經(jīng)注定。
“你回去吧,去告訴達扎路恭,就說大唐將軍馬璘在這里等他,讓他洗干凈脖子過來受死?!瘪R璘揮了揮手,看著達瑪央杰道。
達瑪央杰怔了一下,慘笑道:“王子死在這里,我的部落就要被達扎路恭將軍踏平了,我回去還有什么意思?!?br/>
“不愿走,就死?!瘪R璘淡淡道。
達瑪央杰想了一下,大概還是覺得活著好一些,勉力站起身來向來路走去,找到了一匹死了主人的戰(zhàn)馬,費力的爬了上去打馬離開。
“五千吐蕃兵而已,一人一箭便射死了?!倍怒h(huán)笑道。經(jīng)過剛才的戰(zhàn)斗,世家子對于弩陣的威力已經(jīng)極為自信。
馬璘輕輕吐了一口氣,沉聲道:“來的是達扎路恭,此人不可小覷。我們不要大意了,就在此地扎營吧!”
……
首戰(zhàn)告捷,不僅輕松滅掉了達瑪東岱的主力,還捎帶干掉了贊普的一位兒子,大伙兒都很是高興。每個人都極為振奮,不管是分配去挖壕溝還是回收弩箭都是極為開心。
這些殺才們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就算是吐蕃贊普在這里也敢一箭射死,殺死一個贊普的兒子自然不覺得有何不妥。
馬璘心里卻明白,這個消息傳到邏些之后,尺帶珠丹恐怕要發(fā)瘋了。
贊普家族向來子息不旺,尺帶珠丹繼位時尚在襁褓之中,若非祖母攝政幾乎丟掉王位。他這么多年來便只有這一個兒子,這便是贊普家族的獨苗,怎么重視都不過分。讓小王子跟著達扎路恭來巡視象雄,本身就是培養(yǎng)歷練的意思。如今這唯一的繼承人交待在這里,尺帶珠丹能善罷甘休才怪。
達扎路恭只會是第一波,之后不知有多少吐蕃軍隊將會從拉薩河谷上來。安西新軍這次將要面臨的對手,將會比預(yù)料的要多得多。
這些年吐蕃人的主要力量都用在和唐軍在河源一線拉鋸,這次安西新軍兵發(fā)羌塘,吐蕃原本不會以傾國之兵前來,而現(xiàn)在,情況卻已經(jīng)是完全不同。
失去了幼崽的猛虎是最為可怕的,這一點馬璘心里很清楚。
尺帶珠丹已經(jīng)快五十歲了,按照吐蕃人的壽命來說,絕對是垂暮之年,這個年齡基本上就沒有了再有子嗣的可能,唯一的根苗被斷了,焉能不發(fā)瘋?
原本安西新軍是來高原上占便宜的,并沒有準(zhǔn)備打硬仗,現(xiàn)在看來惡戰(zhàn)是無可避免的了。吐蕃小王子的死,已經(jīng)把馬璘之前的準(zhǔn)備徹底打亂。
當(dāng)然殺死小王子不僅讓馬璘爽了一把,便是從長遠來說,也是有好處的。尺帶珠丹有著強烈的崇佛傾向,和信奉苯教的眾多大臣已經(jīng)貌合神離。如今尺帶珠丹年老,唯一的繼承人又死了,高原上將很有可能陷入混亂,說不定吐蕃帝國的崩潰將會很快到來。
這都是后話,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先要應(yīng)對現(xiàn)在面對的局面,干掉達扎路恭的五千精銳吐蕃騎兵再說。
……
大軍靠著水邊扎下營寨,三面都挖了壕溝,圍上鐵絲網(wǎng),一切都是嚴(yán)格按照平日里的訓(xùn)練進行。
象雄故國面積巨大,道路難行,是以三日之后,才有大量的吐蕃騎兵進入視野。
看人數(shù),絕對不止五千,而是達到了一萬有余。其中較為精銳的有七八千,剩余的都是老弱病殘。
看樣子,達扎路恭不僅是帶來了本部兵馬,而是把最靠近白石灘三個東岱的象雄戰(zhàn)士全部帶來了。奈爾站在古老的大鵬鳥旗幟之下的,全部都是屬于象雄東岱的戰(zhàn)士。(未完待續(x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