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宸這些話,讓眾人呼吸都有些急促。
但是大家都強裝鎮(zhèn)定。
凌思思美眸低垂,她心里瘋狂思索著,本來她以為牢牢地把張宸手上秘密藏起來,到時候可以暗中下手拿走他身上的這些寶貝,沒成想這個張宸竟然公然暴露了自己的底牌。
他難道就不知道,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
他是打準了,眾人會顧及凌霄宗戒律,不會出手害他性命?
這也是眾人心中所想。
凌霄宗戒法嚴苛,還有凌霄鏡這種虛天境祖師爺凝練的道器,可以追根溯源,所以在場的人,只要不想離開凌霄宗這棵參天大樹的,都不會想著犯殺害同門師兄弟這種大錯。
而張宸前世,就是被誣陷殺害同門師兄,張月未曾出面,但當時的執(zhí)法閣長老卻投桃報李,看在掌門親傳弟子張月的“面子”上,才廢掉修為,逐出師門。
而如今,雖然張宸感覺大家眼底那隱約覬覦的目光,但卻并不太在意,他更在意的,反而是凌思思的舉動。
他現(xiàn)在有理由懷疑,凌思思不是那種顧忌門派戒律的人,而且她可能有手段躲過凌霄鏡的探查。
張宸琢磨了一會兒,他此時的處境也危險,哪怕身有前世記憶,掌握秘法,但修為不足,靈力儲備不夠,也無法施展,現(xiàn)在這個境界更做不到跨境而戰(zhàn)。
所以他還需要一個機會,一個能讓自己跨境而戰(zhàn)的機會,他因此將主意打到了守靈陣和這長云家族的邪氣上。
因為他記憶里還有秘法,可以將守靈陣的陣盤和陣旗用自身精血配上他之前買的符篆加以修改,可以強行改成聚邪陣!所以這守靈陣的陣盤和陣旗,他務(wù)必要想辦法拿到手中,這也是張宸特意損壞凌思思儲物袋的原因。
凌思思此時被架在高臺不知如何是好,她用守靈陣也有自己的想法,所以她萬不能將守靈陣的陣盤和陣旗交給她無法輕易拿捏的人。
那么該如何是好!
交給青原,雖然他對自己現(xiàn)在情深意切,但是如果真出了事,他修為最高,自己也不好拿捏,容易出意外。
至于其他人,她更沒有把握百分百拿捏得住。
那么此時目光也只能放在這個僅有開脈中期的少年身上了。
可是這個少年也有靈器青玉佩,自己如果暴起發(fā)難,也唯恐得不了手。
自己要他的儲物戒,更是會讓別人心生警惕。
此時她進退兩難!
張宸的心念電轉(zhuǎn),他大概猜出了凌思思此時心中所想,更確信了這守靈陣也是她的手段之一。
他此時倒是毫不遲疑,回報從來都是需要付出的,沒有足夠的危險,那得到的收獲必然不會大。
張宸此時臉色一緊,然后小聲說道:“凌師姐,我跟在你身邊吧,這樣我也能用玉佩保護好你?!?br/>
凌思思深深地看了張宸一眼,她沒有多說什么,輕輕點頭,“好,張師弟。”
初步局面已定。
幾個人都暫時默認了這個結(jié)果,大家互相都心照不宣。
進入青銅古門后,眾人才感覺到了來自深處撲面而來的邪氣。
這種邪氣陰森發(fā)冷,讓人不寒而栗,似有萬鬼囈語,訴說昔日不安。
大家一起神情戒備,警惕地看著四周,隨時隨地都做好了戰(zhàn)斗的準備,正當眾人觀察四周的時候,從門廳廂房處傳來如泣如訴的歌聲,晃人心神。
凌思思一驚,隨后嬌喝一聲:“眾人屏氣凝神!”
在場所有人聚起靈氣,防御亂人心神的歌聲。
但是凌思思卻看見了張宸眼神飄忽不定,似乎心不在焉,雙眼甚至瞳孔外散,疑似有中邪之象。
凌思思剛想提醒張宸,卻發(fā)現(xiàn)張宸拔腿而起,直直向著歌聲所在處跑去,速度之快,令眾人一驚。
凌思思見狀,立刻提起靈力,從懷中掏出一枚神行符貼在身上,追了過去。
青原看見二人離去,心急如焚,當場打算過去,卻被一股陰冷的勁風襲來,眾人這才發(fā)現(xiàn),四周竟然已經(jīng)布滿了祟鬼,這些祟鬼以死去舊人的腐爛尸身而起,看起來搖搖欲墜,卻又異常靈敏地團團包圍而來。
韓云飛和杜月華等人見狀不妙后,就立刻想著離開此地,卻發(fā)現(xiàn)青銅古門瞬時關(guān)上,上面還刻著復雜的法陣,散發(fā)著幽幽青光。
韓云飛將手中的法器丟出嘗試破此古門,卻發(fā)現(xiàn)一股無形的大陣包圍了長云古宅,一時半刻,難以攻克。
這下,青原等人知道,情況危急了。
青原作為修為最高的師兄,立刻沖著剩下七人喊道:“不可再孤軍奮戰(zhàn)了,不然我們都得栽到這里,眾人集合應(yīng)對!”
陸天行也將神識放出,察覺一番后,臉色驟變,“不好,這里竟然有上百具死鬼,其中有五個都是聚氣修為的!”
他剛說出這句話,卻感覺神識如被一根冰錐插入,狠狠攪拌,直至被攪碎一般,發(fā)出痛苦的哀嚎,陸天行立刻散掉神識,臉色蒼白,心有余悸地看著一個方向,“有祟鬼竟將我神識毫不費力地擊穿,此鬼修為已經(jīng)超過我許多了!”
眾人感覺大難臨頭,紛紛亮出自身全部實力,準備拼死一搏
……
另一邊,張宸故意放棄抵抗歌聲,一股震蕩感在腦海中回蕩,張宸面色不改,他的神魂雖然之前被歲月長河沖刷大半,但本就是躍靈境的神魂,此時依舊不是這歌聲可以蠱惑的,但他依舊將身體的控制權(quán)交出,此時的他仿佛一個過客一般,冷眼旁觀著自己的身體被操縱,步入廂房,只是他此時悄悄地將青玉佩內(nèi)的靈力儲備傾泄而出,青玉佩也暫時廢掉。
一切后手都沒有,張宸此時仿佛一個瘋狂的賭徒,將自己的籌碼一一廢掉,只為等待一個千載難逢的良機。
眼前出現(xiàn)了一具女尸,她臉上已經(jīng)腐爛大半,曾經(jīng)窈窕的身體如同一塊風干腐爛的肉塊一樣令人作嘔,女尸擺出吞噬的姿態(tài),似乎迫不及待地要吃掉眼前這可口的獵物。
張宸心中真沒急迫,也是假的,他的確在賭,只是他明白,如果賭失敗,那他就會虧大了。
眼見著女尸雙手越來越近,甚至體內(nèi)血氣都在被牽引緩緩吸入,身體開始浮上一層蒼白,但張宸知道,他還有機會,他還能看下去,以至于他連神識都不外放,演得格外入神。
就在快到臨界值的時候,只聽見一聲嬌喝,一道白衣倩影映入眼簾,時機恰好,如同每個人心中從天而降的英雄一般沖進來力挽狂瀾,救人于水火之中。
正是凌思思,她手持長劍,白衣飄揚,速度之快,氣勢之最,如利刃出鞘,直直刺向女尸,女尸被迫放棄了歌聲,立刻退后。
張宸“心情激蕩”,看著凌思思大顯神威的樣子,面露崇拜之色,“凌師姐!”
“張師弟,借玉佩一用!”凌思思趁著這個機會,扭頭對張宸說道,張宸“心領(lǐng)神會”,仿佛就是被人剛救出來,對她百依百順的模樣,立刻拋出手中的青玉佩。
凌思思一手握緊青玉佩,一手持劍,凌霜傲雪,如絕代劍仙一般屹立于廂房之內(nèi),隨后她說道:“師弟莫慌,有我在,她傷不了你!”
張宸“感激涕零”!
凌思思面色不變,直接向著女尸襲去,女尸也不甘示弱,原來柔美動聽的歌聲此時化作尖銳的厲聲,向凌思思襲來。
凌思思絲毫不慌,催動靈力激活玉佩。
只是下一刻,凌思思臉色一僵。
她難以置信地低頭看了看手中黯淡無光的玉佩,又扭頭看向張宸。
她只看到張宸那“人畜無害”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