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深夜里,萬籟俱寂,只剩下街道盡頭漸漸遠(yuǎn)去的打更聲。
一股愈漸濃郁的血腥味,順著微涼的夜風(fēng),從黑石客棧里飄‘蕩’出來,彌散在周圍的空氣中。
呼的一聲,似乎又是一陣微風(fēng)吹過,然而,昏倒在地的徐子寒身邊,那名平凡而詭異的老者,再次出現(xiàn)。
老者身長七尺左右,穿著陳舊質(zhì)樸,‘花’白的頭發(fā)整齊而有序的披散在身后,和藹慈善的面容上,一雙深邃墨黑的眸子,一改渾濁,清亮澄澈的仿佛上好的美‘玉’一般,熠熠生輝著。
雙手同樣背負(fù)在身后,但身形卻已經(jīng)不再佝僂,‘挺’直了的脊背,猶如一株勁松一般蒼勁有力,只是站在那兒,就隱隱有一股超凡脫俗的氣質(zhì),散發(fā)而出。
老者仔仔細(xì)細(xì)的打量了徐子寒一番,時不時的點頭,又搖頭,最后,眼眸中終于是流‘露’出了一絲淡淡的滿意之‘色’。
只見得老者緩緩的伸出右手,在自己腰間一只不起眼的褐‘色’皮袋上一抹而過,之后的手中,便突兀的多出了一瓶雪白的瓷瓶。
老者手持瓷瓶,倒了一顆蠶豆大小的翠綠‘色’丹‘藥’,蹲下身子,將丹‘藥’塞進(jìn)徐子寒的口中。
也不知這翠綠‘色’的丹‘藥’是何種神丹妙‘藥’,徐子寒服下之后,只過了一盞茶的功夫,便悠悠醒轉(zhuǎn)。
身子雖然還感到有點虛弱,但體內(nèi)的斷骨與內(nèi)傷,竟然在這短短的功夫之內(nèi),好了個七七八八,甚至連前‘日’里埋葬掌柜一家時,手上劃出的破口與淤青,也已盡數(shù)消散愈合。
模糊的視線漸漸清晰,徐子寒看著背對著他的神秘老者,又聯(lián)想起方才自己昏‘迷’時朦朦朧朧的感受,似乎有人喂自己吃了什么東西,再看了看四周,心中便已明白了個大概。
不過徐子寒清楚的知道,沒有平白無故的恩惠,心中猜測老者救命意圖的同時,站起身來,先拱手對老者躬身行了一禮,鄭重的說道:“小子徐子寒,多謝前輩救命之恩!”
聽到徐子寒自報家‘門’,老者身子微微一震,眼中‘精’芒一閃而過,欣然一笑,轉(zhuǎn)過身來,氣定神閑的微微點頭,淡然說道:“些許小事,不足掛齒!
這些‘日’子,你的遭遇與應(yīng)對,老朽都看在眼里!
我只問你,你可知自己為何落到今‘日’這般凄慘境地?”
徐子寒雖然對老者的問題‘摸’不著頭腦,但也沒有急于回答,而是低頭沉思起來。
老者的話,盡管突兀,卻仿佛晨鐘暮鼓,又如同霹靂雷霆,在徐子寒的心中不斷回響,讓他不斷的捫心自問著:”為什么?到底為什么?”
前世,今生,一幕幕的場景,在腦海中一掠而過。
老者看到徐子寒陷入思索之中,也不作答,右手搭在徐子寒的肩膀之上。
徐子寒只感到從老者的右手內(nèi),涌進(jìn)一股強大的,莫能抵御的力量,緊接著,全身一輕,一股熟悉的,卻也陌生的失重感降臨,一如前世跳傘時,飛翔于天際的感覺一般。
下一刻,他便驚訝的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與老者并肩站立在了虛空之上,腳下有著一條黑‘色’的神秘小舟,仿佛這毫無憑依的虛空,便是那載‘波’浮沉的江河湖海,穩(wěn)穩(wěn)的將二人托起,懸浮在半空之中,任憑那微風(fēng)拂動,也近不了小舟一丈。
徐子寒初次嘗試這種神奇的經(jīng)歷,即使有著兩世的閱歷,成熟的心智,也忍不住的大驚失‘色’起來。
銀亮如水的月光灑落,看著小舟旁漂浮而過的云層,還有那仿佛近在咫尺的皓月與繁星,徐子寒的心中猶如煮沸了的開水一般,心‘潮’澎湃,不可抑制。
徐子寒飽含驚異的眼神,投向了老者。
老者淡淡的說道:“你且看著!”
話音剛落,徐子寒便感到一股恐怖至極的威壓與氣勢,從老者蒼老的身軀上噴發(fā)出來,那一只背負(fù)在身后的右手,不知何時,已經(jīng)托舉在了空中,升至‘胸’前之時,突然翻掌向下,猛地一壓。
緊接著,徐子寒便驚訝的看到,小舟的周圍,驟然刮動起凜冽的狂風(fēng)氣‘浪’。
一股莫名的,強大的力量,被老者調(diào)用匯聚而來,只一瞬的功夫,一只五指分明,約有房間大小的淡白‘色’大手,便在徐子寒面前,憑空凝聚,隨著老者右手的落勢,轟然向著下方蓋壓而去。
轟隆的一聲巨響,一陣濃烈的煙塵,夾雜著碎石木屑,沖天而起。
徐子寒驚駭?shù)陌l(fā)現(xiàn),下方大地之上,原先黑石客棧所在的位置,如今已經(jīng)成了一片廢墟,只留下一個碩大的,深陷地底的五指掌印,還在清晰的喻示著方才老者所發(fā)出的,是何等恐怖的一擊。
老者收回右手,氣定神閑的對著徐子寒說道:“現(xiàn)在,你可明白了?”
徐子寒平靜下‘波’動不已的心神,鄭重的點了點頭,他難以想象,一個人的力量,竟然能夠達(dá)到如此地步。
看著那一掌的威力,他的心中,久違的感覺再度浮現(xiàn),一如前世一般,涌現(xiàn)出對于更高峰的好奇與渴望,涌現(xiàn)出一股濃濃的興奮,他想要這股力量,他想要越來越強的力量。
是了,若是前世有這樣的力量,山本一家又怎么可能將自己炸死,若三天之前自己有這樣的力量,掌柜一家又怎么會慘死在血狼幫的刀下。
徐子寒一雙墨黑的眸子里,滿是堅定與渴求之‘色’,緊盯著老者說道:“小子明白了,終究是小子實力不夠,力量不足,若是三天前能跟前輩一般,任他血狼幫如何蹦跶,也能一掌盡滅之!”
徐子寒頓了頓,哪里會不知道面前這人便是自己平‘日’在客棧里聽聞已久,期盼已久的修道之人,當(dāng)下便單膝跪地,恭敬的說道:“前輩在上,小子徐子寒,還請前輩收我為徒!”
老者哈哈一笑:“孺子可教也!”
老者笑完之后,卻是話鋒一轉(zhuǎn):“老朽不會收你做徒弟,不過,卻可以給你一個機會,一個有可能讓你得到比老朽更強大的力量的機會!
你可愿意接受?”
徐子寒強忍住立馬想要脫口答應(yīng)的‘誘’‘惑’,頓了頓,嘴上問道:“到底是何等機遇,小子斗膽請前輩明言!”
老者見到徐子寒的表現(xiàn),眼中‘露’出一抹欣賞之‘色’,畢竟不是誰都能輕易在這種強大的力量與‘誘’‘惑’面前,還能穩(wěn)住心神,沉著思考應(yīng)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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