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貫福身體不舒服成這個樣子應(yīng)該立刻休息才對，但強(qiáng)烈的求知欲望又一刻也不想耽擱！

    掙扎片刻，見他連說話都開始費力，陳晨還是有些心軟了。

    “要不，你先休息吧，后面的事情，有機(jī)會再說！”

    周貫福剛才挺直的腰板又塌陷下去，痛苦的擺手示意自己沒有問題。

    “后面的事情尤為重要，也不剩下多少話了，下次你我見面，或許就陰陽兩隔了，還是今天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吧！”

    他這般堅持應(yīng)該對顧家的大火，對自己和孫小妍，甚至對張翠萍和所有卷進(jìn)這些事情里的人都懷有一些愧疚之情！

    陳晨能為自己做主，但末班車牽連甚廣，周貫福既然拼勁力氣想說，倒也沒有理由不聽下去！

    稍微緩了一會兒，他繼續(xù)開始！

    “這些匪夷所思的事情，如果不是你我這樣的親身經(jīng)歷，誰能相信啊！這些年我一直東躲西藏，不是為了脫罪，而是為了贖罪！”

    如果他不聯(lián)系錢老師，13路末班車就不會重新出現(xiàn)，那樣，就沒有了顧家的麻煩，他們幾個更不會天天把命別在褲腰帶上！

    聽他說這樣的生活是在贖罪，陳晨心中一股無名火起，倒想看看他還能怎樣解釋！

    “照實說，顧家在發(fā)生大火之前，和村里鄉(xiāng)親雖然溝通不多，也算的上是井水不犯河水，沒想到，因為我的一己私心，把古建輝他們帶進(jìn)山里，間接害死了東魁村所有人的人命！”

    “所以，這些年我過的不好，我沒有一天不做惡夢，我沒有一天不后悔，沒有一天良心不痛！”

    周貫福壓抑了太久，說出這番話的時候，混身抖個不停，不知不覺中已經(jīng)老淚縱橫！

    他努力調(diào)整自己的情緒，待能說出話的程度才繼續(xù)講道：

    “你坐末班車這么久，還能活得下來，和顧家人一定勤有接觸，但千萬不要覺得你很了解他們，這些年，我一直都在明里暗里的行動，試圖通過自己的力量，搞清楚為什么？”

    “為什么鐘殷紅人死之后還可以和其他人接觸，正常結(jié)婚生子的生活呀，為什么火災(zāi)里，顧左峰和顧人盼都在勸鐘殷紅離開，他們不一起走呢？為什么在那之后，他們要殺死東魁村里所有的人？為什么我們幾個罪大惡極的人活了下來，為什么呢？”

    這一連串的疑問，何嘗不是陳晨的困惑！周貫福忽然又笑了。

    “我這個人沒什么能耐，就是人脈關(guān)系還處的不錯，自打我從警察手里逃跑之后，這些年在朋友的幫助下去了不少地方，特別當(dāng)我找到了顧左峰的老家，很多事情我才搞的明白！”

    陳晨聽的認(rèn)真仔細(xì)，不想落下每一個字句。

    “就是在那里，你知道了顧左峰已死的事實嗎？”

    “可不止呢！”周貫福說。

    “我到了地方一打聽才知道，原來，顧左峰的死亡時間，竟然還要比鐘殷紅早出幾十年！也就是說，他們一家在東魁村生活的時候，顧左峰也是死人！當(dāng)時我整個人都懵了，兩只腿不聽使喚的發(fā)軟，而且聽他的家人說，顧左峰是客死他鄉(xiāng)，情況和鐘殷紅一樣，沒有尸體留下！”

    除了死亡時間相差太多，其他的都越來越像道癲提出的借尸還魂了！

    陳晨心里琢磨一番問道：

    “他不是戀愛之后，離家出走了嗎？”

    “是，顧左峰年輕的時候談了一場戀愛，但對方女孩十分神秘，他跟誰都不肯講，不肯說，他離家出走，也并不是因為這段關(guān)系受到家庭的阻礙，什么話都沒留下，人就突然消失了！”

    說完這些，周貫福突然盯著陳晨睜大眼睛！

    “既然顧左峰比鐘殷紅先死了這么多年，那問題就出現(xiàn)了！首先，他們的年紀(jì)相差太多，顧左峰戀愛的時候，鐘殷紅還是幾歲的小孩子呀？那顧人盼是從哪冒出來的？這些都是我糾結(jié)的問題！”

    “他們....會不會根本就不是一家人呢？”想了很久，陳晨還是道出了自己的猜測！

    卻沒有得到周貫福的贊同。他毫不遲疑的搖頭說：

    “這點其實是毋庸置疑的，顧家人的關(guān)系或許在外人看起來十分奇怪，但我知道，私下里，他們夫妻恩愛，把孩子當(dāng)成寶貝，特別幸福！”

    “但是時間真的對不上，按照顧人盼的年紀(jì)看，她十歲不到的樣子，但顧左峰起碼已經(jīng)死了十年以上，兩具尸體，怎么可能生下小孩呢？”

    他推翻了陳晨的很多猜測，而且把事情說的越來越撲朔迷離了，陳晨整個人都緊張起來！

    “那你最后查到結(jié)果了嗎？”

    沒想到周貫福既沒否定，也沒肯定，摸棱兩可的說：

    “連年尋訪，還是一知半解！”

    “你是怎么覺得？”

    周貫?；謴?fù)鎮(zhèn)定，一字一頓的道：

    “我懷疑有一種可能，顧左峰最開始的戀愛對象，并不是鐘殷紅，那個顧人盼，也不是和鐘殷紅生的！”

    這個想法確實大膽，如果依照周貫福的推論，難不成顧左峰當(dāng)初為了愛情離家出走，與戀愛對象生下顧人盼之后，又帶著孩子離開，與鐘殷紅隱居深山？？

    邏輯上確實說的過去，但倫理上有些叫人大跌眼鏡！

    顧左峰在13路末班車上給陳晨印象，是個溫文爾雅的老大叔，不像是這種對待敢情隨便的花花公子！

    周貫福也緊接著說：

    “但這么想又不能完全說服我自己，因為可別忘了，顧人盼在當(dāng)年火災(zāi)救出來的時候，也是個死人，也就是說，他們這一家三口，好像就不是當(dāng)年那個時代的人！或早或晚，已經(jīng)一個一個的死過一遍了！”

    終于他說完這些之后，又把整個事情像個圓一樣兜回來了！

    “顧左峰當(dāng)年離家出走后的事情是段空白，探查到這里，已經(jīng)沒法進(jìn)行下去了，終于，也算老天幫忙，讓我又在近幾年，碰見了一個老相識，古建輝！”

    再次提到這個名字，陳晨感慨頗多，也知道事情終于歸結(jié)到了幕后黑手，錢老師的身上，問道：

    “那你為什么要聯(lián)系錢老師呢？”

    “為什么？”周貫福歇斯底里！

    “說到底，如果沒有那場大火，一切都不會發(fā)生，那個背后慫恿他們?nèi)齻€放火的人才是這一切罪惡的根源，我們四個人，當(dāng)年都是給他當(dāng)了刀使，所以，見了面后，我們一拍即合，決定要好好報復(fù)他一回！”

    “報復(fù)？”

    陳晨重復(fù)一遍。

    “可你還是聽從了他的安排，讓13路末班車出現(xiàn)了！”

    周貫福興奮的兩眼冒光，儼然一副勝利者的姿態(tài)：

    “沒錯，我是照他這么做了，但是我留了一手，在司機(jī)安排的環(huán)節(jié)上，沒有如他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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