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飯吃下來誰也沒有開口說話,氣氛卻是莫名地和諧。
“少主!”
顧晏殊在外頭用完了飯食回到房間,看見的便是暗影。他半跪在他的面前,看樣子已經(jīng)來了一段時間了。
“如何?”
“大長老那邊的雜碎已經(jīng)解決掉了?!?br/>
暗影低著頭匯報著,話語中帶著幾分敬畏。
“很好?!?br/>
顧晏殊斟了一杯茶,在唇邊吹著。
“只是……”
“嗯?”
“那頭好像知道了少主的動向,還請少主隨屬下離開。”
“不急?!?br/>
顧晏殊擺了擺手,被他們找到也未必會跟著那些人乖乖離開,是以他的面上沒有任何驚慌的表情,反而淡然地抿了一口茶。
“屬下推斷他們今日便會動手,少主不為自己想也要為陸姑娘想想。”
這幾日耳濡目染之下,暗影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顧晏殊對陸阮軟的不同了。雖說沒有什么逾越的舉動,不過比起他以前和其他女子之間的相處方式可好多了。
甚至自家少主在那一位陸姑娘面前露出的笑容多了很多,其中有多少在做戲暗影不得而知。不過他非常明白,自家這個主子若是不想笑,誰也不能左右他。
“知曉了?!?br/>
顧晏殊把玩著手上的茶杯,目光沒有落在暗影的身上,而是透過窗戶看向了窗外。
從他這個角度剛好可以看見在自家門口給菜澆水的陸阮軟,她的動作有一些笨拙,不知道是不是水桶太沉了,好幾次她差一點(diǎn)將一整桶水都撒在地上。
“還請少主定奪。”
“今夜再走……”
顧晏殊沉吟了片刻,最終還是答應(yīng)了離開。
“是!屬下這就去準(zhǔn)備!”
暗影離開了,他走的悄無聲息,即便陸阮軟離顧晏殊的房門只有幾步路,也不知方才從他的房間里出去了一個人。
“小竹,你看這些菜,長得好快??!”
陸阮軟看著土里冒出來的嫩芽,有一些興奮。這些菜種下去沒多久,沒想到這么快就發(fā)芽了。
“還不是小姐這幾日悉心照料的結(jié)果嗎?”
“等這些菜長好,我們便有新鮮的蔬菜可以吃了?!?br/>
雖說想要吃菜去集市上買就可以了,但是集市終歸還是距離這個村子有一段路的,陸阮軟也沒有那個每天都叫小竹和方姨去集市的心思。
是以如今是每個月去三趟集市,去一趟就帶回來夠好幾天吃的食物。左不過是為了省事,陸阮軟也不把小竹和方姨當(dāng)下人。每個月采買東西都是三個人輪流去的,如今她們在這里住了不過兩月有余。
“阮兒這是在做什么?”
“種菜??!”
陸阮軟下意識地回答道,后來好像意識到有些不對,將自己的目光從那一些嫩芽上面抽離回來。
小丫頭不知道什么時候離開了,她的身后站著一個風(fēng)光綺月的少年。如果忽略他嘴角那一抹狡黠的笑意的話,說是謫仙一般的人兒也不為過。不過如今也差不到哪里去就對了,陸阮軟一轉(zhuǎn)頭竟是有些癡了。
“阮兒?”
顧晏殊看著陸阮軟死死地盯著自己,不由得有些不自在。他舉起手在陸阮軟的眼前晃了晃,企圖將她從自我的思想里面拉出來。
“哎!不要叫的這么親密!”
陸阮軟搖了搖頭,恨不得打自己兩下,怎么就被面前這個人給勾了魂了?
“哦?”
顧晏殊挑了一下眉,不置可否。
“我們還沒有熟到那個地步,阮兒可是我爹娘叫的?!?br/>
“阮兒想要怎么樣的相熟?”
“這……”
陸阮軟覺得今天顧晏殊有一些不一樣,但是具體哪里不一樣她又說不上來。只覺得少年今日看她的眼神有一些奇怪,讓她感覺她就是他的囊中之物一般。
今夜我便要走了……思緒萬千,顧晏殊最終還是沒能說出那句告別。他望著陸阮軟,如黑曜石一般的眼瞳仿佛要將她印在里面一般。
“緣何如此看我?”
陸阮軟咬了咬牙,有些不安,顧晏殊給她的感覺好像今天有什么事情要發(fā)生一般。
“我未曾見過像阮兒如此靈動的女子?!?br/>
“哼!本姑娘是獨(dú)此一份,錯過了,這天下便找不出第二個了?!?br/>
陸阮軟一聽顧晏殊這一句像是夸贊的話,心下歡喜,不過面上卻是一副傲嬌的樣子。
“有趣!”
顧晏殊嘴角微微上揚(yáng),這是他不知道第幾次說這一個詞了。以往都是憋在心里不表露出來,今天卻是直接當(dāng)著陸阮軟的面說出來了。
“我可告訴你,你可得老老實實待著,不要讓那些人發(fā)現(xiàn)你了。”
陸阮軟口中地那些人指的當(dāng)然是上一次挾持方雨的,雖說顧晏殊告訴她那些人已經(jīng)沒命了。然而深知小說情節(jié)的陸阮軟怎么會相信只有那一批呢?上一批人便是來者不善,她覺得顧晏殊要是落到他們手里可就真的生死不論了。
“知道了!”
顧晏殊的眼中帶著些許他自己都沒有發(fā)覺的寵溺,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曲起彈了陸阮軟的額頭一下。這一下沒有用力,陸阮軟只感覺自己的額頭被碰了一下。
動作有一些親昵,一時間她愣住了不知道作何反應(yīng)。
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顧晏殊已經(jīng)回房間了。
“這是怎么了?”
陸阮軟越發(fā)覺得少年是有事在瞞著她,以前他是絕對不會做出這樣的動作的,而且今天吃過午飯之后,他看她的眼神便有一些古怪。
“啊……”
陸阮軟有些煩躁地?fù)u了搖頭,將自己腦袋里的想法甩出去。即便顧晏殊有事瞞著她又如何,她不可能沖上去問他原因的。先不說顧晏殊會不會如實相告,單是二人之間還沒有熟到可以隨意打聽對方的私事。
這頭陸阮軟正懊惱著,那頭顧晏殊卻是坐在床頭對著自己的手發(fā)呆。手上那一抹觸感仿佛還在,心念微動,卻是被他壓了下去?,F(xiàn)在還不是時候,等到他坐到前世的那一個位置,再將她從這里帶走。要不了多少時間的,只要她在這里等著他,他必將回來。
不知不覺,便到了夜幕降臨的時候,晚膳還是四個人一起吃的,這一次小竹好像打開了話匣子,而陸阮軟不時附和,所以晚膳用的算是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