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lán)天白云下,一望無際的金黃色麥田,熠熠奪目。
中間的鄉(xiāng)間小徑上,一輛老式拖拉機(jī)“突突突”的顛簸行駛著。
駕駛位上,一名三十出頭的圓臉漢子,抄著濃重的南河省口音,唾沫橫飛:
“說起俺們的先祖荊軻,那可是了不得的大人物哩——”
“秦始皇夠牛逼吧?想當(dāng)年還不是被俺先祖手持匕首,在秦宮大殿上追得屁滾尿流的!要不是俺先祖想著活捉嬴政,報效燕國太子,華夏的歷史,說不定就改寫咯!”
白楓和燕赤霞坐在后面的載貨廂上,安靜的聽著,目露沉思。
“小老弟,恕我冒昧哈,你們荊家村的居民,真的全是荊柯的后人?”
燕赤霞笑呵呵的,忍不住問了一句。
“那還有假?咱們荊氏族譜上明明白白寫著哩!前幾年,市里的考古專家駐扎了進(jìn)來,還在咱們的后山族地發(fā)現(xiàn)了荊軻的墓地,哎,只可惜是個衣冠?!?br/>
漢子搖頭嘆息道:“俺們先祖走得悲壯啊,明知道有去無回,提著一把匕首,二話不說,就跑咸陽捅秦始皇去了,最后是連尸骨都找不著啊,慘吶!”
“哎,荊軻大俠為天下蒼生,舍身行刺暴秦,不愧為我華夏千古流芳的豪杰壯士啊?!?br/>
燕赤霞見對方說得走心,連忙跟著附和了兩句。
白楓卻是全程低頭,用手機(jī)翻閱著歷史資料,一言不發(fā)。
他對荊軻的生平事跡,沒什么興趣,他現(xiàn)在最關(guān)心的,是秦始皇之怒的真實位置。
喜、怒、哀、樂……
眼下徐福已經(jīng)激活了秦始皇的「喜」,如果這次的「怒」,再出什么差錯的話,嬴政的魔體就完成了一半了……
而他手中的勝算,就更小了……
之前的推測是趙國,從徐福的表現(xiàn)來看,絕對是錯的。
那么,就一定會是刺秦的荊軻嗎?
白楓猛吸一口香煙,望向田野的盡頭,陷入了沉思。
他剛才在網(wǎng)上,大概看了一下《史記》關(guān)于荊軻刺秦的記載。
隔著司馬遷千年以前的精煉文字,他還真能感覺到一點,秦始皇當(dāng)時的震怒。
當(dāng)年秦國大舉伐趙,大軍抵達(dá)燕國邊境,燕國的太子丹震懼不已,于是對荊軻多加禮遇,求計于他。
而荊軻這哥們也相當(dāng)?shù)闹v義氣,很快就答應(yīng)了下來。
他所制定的計策是,利用逃亡燕國的秦國叛將“樊於期”的頭顱,和燕國的地圖,進(jìn)獻(xiàn)秦王,然后在給嬴政展示地圖的過程中,抽出匕首,一舉刺殺。
這也就是著名的成語典故——「圖窮匕見」。
當(dāng)然,這場事件的結(jié)局,天下人都知道了。
荊軻失敗了。
在最后的關(guān)頭,他被嬴政拔出寶劍,擊成重傷,被趕來的秦國侍衛(wèi)圍殺而死。
不知道司馬遷是不是處于同情,史記的最后,給了荊軻一段獨(dú)白,大意是,若不是為了活捉秦王,逼迫他訂下退還諸侯土地的合約,他絕對不會失敗。
總之,荊軻死后,始皇震怒,隨即增調(diào)兵馬,大舉進(jìn)攻燕國,一年之后,攻陷燕國的都城,并對策劃刺殺的太子丹,窮追不舍,直到后者身死。
“這些內(nèi)容,都是出自司馬遷的史記,真實性應(yīng)該可靠?!?br/>
白楓心里琢磨著:
“這么看來,秦始皇差點死在荊軻手上,遷怒于他,倒也不是沒有道理……”
心念于此,他忍不住問了一句:
“這位老哥,咱們還有多久到荊家村?”
“快咯,就幾里路了?!?br/>
圓臉漢子回應(yīng)了一句,指著路邊一處三層樓的紅色土磚房,道:“二位稍微等一下,我去我表哥家,拿點東西。”
說完,便下了車。
“啊——”
一分鐘后,耳邊傳來了漢子歇斯底里的慘叫聲!
白楓和燕赤霞對望一眼,直接朝磚房沖去!
一踏進(jìn)門,便是見到圓臉漢子面色慘白的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白楓抬頭一看,才見到房梁上,懸掛著五六具老老小小的尸體,它們眼珠被剜去,空洞的眼窩中,能看到一層乳白色的肉膜,舌頭幾乎掉到了下巴,死相極為猙獰。
“為什么,為什么……”
漢子眼眶血紅,不停的捶打著地板,情緒接近崩潰!
“活人血祭啊……”
燕赤霞吸了一口涼氣,聲音有幾分顫抖:
“白道君!看來咱們這次猜對了!徐福的目標(biāo)正是荊家村,這里,便是秦始皇之「怒」的所在!”
“嗯,咱們這就過去!”
白楓眸光如電,正要轉(zhuǎn)身出門,忽然想起了什么,看著地上痛哭流涕的漢子,道:“老哥,趕緊給你妻兒打個電話,叫他們離開村子!”
“?。俊?br/>
那漢子揚(yáng)起一張痛苦絕望的臉:“你這話什么意思?”
叮鈴——
漢子的手機(jī)響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連忙接聽了電話。
“阿梅……你跟兒子現(xiàn)在在家嗎?”
似乎是想起了白楓的提醒,他猶豫了一下,聲音發(fā)澀的道。
“建國,救……救我們!有…..有鬼!”
“啊——”
嘟嘟嘟……
電話忙線。
這次的對話,最終以女人的尖叫聲結(jié)束……
白楓看在眼里,默默的嘆了口氣。
他自認(rèn)不是圣母,更非什么救世主,但親眼看到一個個生命,以這樣慘烈的方式消失,心里仍然很不是滋味。
還會死多少人?
他不知道,也不愿意去想。
但他很清楚一個事實……
如果他不盡快終結(jié)掉一切,那么幻境中,那塊浮雕上的內(nèi)容,將會成為現(xiàn)實!
秦始皇將手拿鬼璽,號令他的百萬魔兵,將人間化為地獄!
“老燕,如果我這次親手殺了徐福,一切就會結(jié)束,是嗎?”
他點了支煙,聲音非常平淡,眸光卻冷酷得如同一把冰霜利刃。
“是的,不過……”燕赤霞臉色也是難看。
“沒有不過,徐福必須死。”
白楓將煙頭掐滅,冷然走出房間。
“等等!”
那漢子發(fā)瘋似得追了出來:“你們一定知道什么對不對?發(fā)生了什么?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我……我的老婆兒子,他們不會有事吧?”
“表哥一家已經(jīng)沒了,求求你……求求你們兩位幫幫我!我真的不能失去他們!”
那漢子滿臉悲色,眼淚奪眶而出,完全不顧西北漢子的秉性,雙腿一軟,直接在白楓面前跪了下來!
白楓轉(zhuǎn)過頭,看著漢子絕望恐懼的臉,竟不知道說些什么好。
的確,能說些什么呢?
告訴他,你的老婆孩子已經(jīng)沒了,你全家死得只剩你一個了?
白楓凄涼一笑。
他不由得想起了在江寧市死掉的那幾萬人……
平心而論,在這之前,他對于那幾萬的人員傷亡,并沒有什么感覺,只覺得是一個跟自己無關(guān)的數(shù)字罷了。
而現(xiàn)在,他感覺到了一種莫名的愧疚和責(zé)任。
“罷了,一切就從此戰(zhàn)開始。”
“嬴政,既然你要挑戰(zhàn)我,那便——”
“如你所愿?!?br/>
嗆!
白楓抽出斷罪之刃,眼眸中掠過一絲極致的殺意。
那股殺意,宛如能熔盡萬物的地獄業(yè)火般,沸騰、狂暴,見血方休!
看著眼前的少年,燕赤霞心中竟然生出畏懼,本能的倒退一步!
呼——
妖風(fēng)再起,烏云密布!
天地驟然變色,仿佛有絕世妖魔將要顯現(xiàn)!
咻。
一大蓬鬼霧從天而降,前方的空地上,竟然幻出了數(shù)百名皮膚血紅,容貌猙獰的恐怖鬼兵!
正是秦始皇的兵馬俑魔兵!
而為首一名鬼臉將軍,身高近兩米,騎著一匹骷髏魔駒,手持一柄寬大的鐵劍,渾身的煞氣瞬間籠罩全場!
“章……章邯!他便是秦國的名將,章邯!”
似乎認(rèn)出了對方戰(zhàn)旗上的古文字,燕赤霞渾身發(fā)顫,驚叫出聲!
“來得好!”
白楓平視前方,眸光宛如睥睨眾生的修羅神般,冷酷而凌厲!
“召喚英靈——趙云!”
“「賦予」——「英靈:趙云」——「力量:3級」”
“「賦予」——「英靈:趙云」——「幸運(yùn):3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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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吧,子龍。我要這些渣滓永遠(yuǎn)的消失?!?br/>
白楓對著虛空,語氣森冷的道。
“末將遵命!”
一道聲如洪鐘,霸道凌厲的怒音,從天際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