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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體無毛大但 伊南娜撩簾子進去看凱羅

    伊南娜撩簾子進去看凱羅爾的時候,伊茲密不知道為何并沒有跟進去,這反而令伊南娜覺得放松,她定下心來打量了一下帳篷內(nèi)的環(huán)境,夜色深濃,里面只有一盞亮光微弱的油燈。凱羅爾和伊南娜之前見到她的每一次一樣,狼狽的被不是她丈夫的男人抓住,但并沒有受到什么大的傷害,只是被塞著嘴、雙手捆在柱子上以防她呼救逃跑而已。

    她放輕了腳步走過去,凱羅爾卻像只受驚的小鹿一樣猛地抬起臉來,在發(fā)現(xiàn)是伊南娜后,卻并沒有為此減輕了恐懼。經(jīng)路卡一事后,她嘗到了被人背叛的滋味,也更堅定了對伊茲密王子是個陰險卑鄙的政治家的認識,所以只要是伊茲密王子的手下,哪怕是個看上去無害的女子,她也不敢放松警惕。

    對此,伊南娜只覺得好笑,別說她并無意對凱羅爾做什么,即便她要做什么,這位神的女兒又能如何呢?

    她走上前去,隨意托了一條毛氈來,坐在了地上,面對面看著凱羅爾“嗚嗚”的含混喊叫,便拿手扯了堵著她嘴的布條,用一種輕松的故人語氣道:“好久不見!”

    凱羅爾湛藍的眼眸里,瞳孔明顯地收縮了一下,她悲哀地意識到自己又被人騙了:“你……蘇卡姆姆,你不是啞巴?!”

    “當然不是!”伊南娜收回手,悠閑地抱著一腿,換了個舒服點的坐姿,略帶嘲諷地回答道:“你不必擺出一副受騙的表情來,我叫做蘇卡姆姆,卻和啞巴沒有關(guān)系。就像你被稱為尼羅河女兒,卻和神的女兒沒什么關(guān)系一樣。若說騙人,我騙幾個,你騙幾國罷了!”

    因為嘴里被布頭塞了很久,也沒人會憐惜地給自己緩緩,凱羅爾嘴里正干澀,聽到這話喉頭更是苦澀泛出,她虛弱地回答道:“這并非我所愿意的,而是這里的人們強加給我的,我所希望的,只是能常伴曼菲士左右,看著埃及繁榮富強而已?!?br/>
    伊南娜聽著卻并不為之動容,看著凱羅爾望著自己渴望的眼神,曉得因為自己方才的話語模棱兩可,給了凱羅爾自己可能是同胞的希望,但伊南娜既不愿承認以免惹禍上身,更何況兩人之間也要差著幾十年的光陰,談同胞也勉強。須知,未來世界日新月異,即使凱羅爾和伊南娜本身也有了代溝,你和她說蘇聯(lián)解體了、中國開放了、美國911了或者巴比倫的未來土地伊拉克又被美國人占了、博物館被搬空,她的眼珠子能瞪得掉出來,可美國人就是那么干了。

    伊南娜無趣地笑了笑:“你本身并沒有什么可責怪的,我們都是小人物,迫不得已隨波逐流罷了,不過是盡力避免著被傷害和傷害別人罷了,但我始終有件事情耿耿于懷,所以不能像你那樣活得愉快。凱羅爾,你這個埃及王妃,做得高貴而稱職,既然你選擇了這個身份,那就好好干下去。做得好了,一切是你應得的,但落到眼前這樣的境地,也不要埋怨,俘虜就該是這樣的。我來找你,不過是因為我自己有件看不開的事情?!?br/>
    凱羅爾不解,只見伊南娜向外面要了一盆水來放在了她的面前,然后輕聲細語道:“沙漠里風沙大,看你臉色那么臟,我來給你洗洗臉吧?!?br/>
    這事情橫空飛來一筆,凱羅爾不知伊南娜想要干嘛,但她被捆著、餓著肚子待到現(xiàn)在,完全不能反抗旁人,伊南娜把她的臉按進看了盆里,看著里頭冒出的一串串氣泡和嗚咽的叫聲,心里開始默默數(shù)數(shù)。

    一直數(shù)到60,她才松了勁,凱羅爾“哇”地叫了一聲,把頭從盆里抬起,臉色白里泛青,滾到了一邊的地板上大口喘氣。她的金發(fā)如稻草蓬亂,嘴里、眼睛、耳朵都流出水來,狂咳不止、狼狽不堪,一雙眼睛驚恐地盯著雙手濕噠噠滴水的伊南娜,仿佛在看一個窮兇極惡的魔鬼。

    伊南娜在裙子上抹了抹手,將那塊只剩淺淺的痕跡的咬傷看在眼底:“我也不是什么好人,你得罪了我,我有仇必報,但我也沒有要了你的性命。想想那些死去的人,他們連惦記著報復的機會都沒有,凱羅爾,溺水的滋味怎么樣?”

    凱羅爾似乎意識到了什么,把頭埋下去不說話了,伊南娜長出一口氣,也不再理會她,抬腳往外走,卻沒料到伊茲密竟然還在外面,她狐疑地問:“王子,我答應過你不會對尼羅河女兒如何的,還是說,你以為我不會替你去看路卡?”

    伊茲密王子乍聽這話,臉色便淡了下來,也語氣漠然地回道:“這里戒備森嚴,哪里有你不軌的機會?”

    氣氛一下子遲滯下來,伊南娜卻不以為意,心想:伊茲密王子,你且等著我不軌,讓你大吃一驚吧!

    見伊南娜辦完了事,伊茲密也就沒了顧忌,言出必行,便召來幾個辦事可靠的侍從和兩個侍女,拿了剃刀和褐色油膏進了凱羅爾所在的帳篷,嚴令他們把事情做好。畢竟尼羅河女兒的外貌實在太過扎# 眼,伊茲密出此下策既是執(zhí)行了他懲罰不聽話的人的命令,又是避免凱羅爾的外貌在他們的回國路上惹麻煩。

    吩咐完這些后,他便帶著伊南娜去了醫(yī)師的帳篷。

    路卡的狀況就如哈扎斯將軍所說,情況已經(jīng)平穩(wěn)下來,喝了療傷草藥的他正在昏睡,年輕的臉色卻滿是痛楚的神色,繃帶上滲出的血跡也清晰地反映路卡生命雖然無礙,卻受著綿綿不絕的痛苦。

    伊南娜卻想試著再給凱羅爾一個機會,不然她此行去比泰多下場一定不好:“殿下,現(xiàn)在剃刀還沒有刮上尼羅河女兒的頭皮,你若現(xiàn)在要求她來給路卡療傷,她有極大的可能屈服?!?br/>
    “不必了,”伊茲密對此興致缺缺,耳朵里依稀能聽到邊上帳篷內(nèi)傳來的慘叫掙扎:“回了比泰多,給她去制一頂金絲假發(fā)就行了。路卡陪伴她良久,數(shù)次救她于危難中,若是她救路卡是出于逼迫,路卡這樣有骨氣的人,也寧可自己沒有被救?!?br/>
    話已至此,伊南娜也就不多說了,她讓醫(yī)師拆了繃帶給自己看,醫(yī)師因為路卡的傷口還未完全止血,很有些猶豫,但是一邊王子并無異議,他也只好照做。路卡因為這個拆除的動作又受了震動,迷糊里看到伊南娜的臉,直覺就喃喃出了痛語。這不過是個十七歲的男孩子,在這遠古蠻荒的年代,若沒有人告知他被千年后的先進文明所傷,他的結(jié)局只能是被病痛折磨最后死在床上。

    伊南娜想起這個結(jié)果不免心驚,提了小油燈湊近去看,因為賴安的射擊距離極其之近,所以路卡的槍傷周圍還浮著一圈灼傷的焦痕。但不知是否因為子彈同樣穿越了時空距離,如此近距離的打擊卻沒有形成穿透傷,子彈在半程就卡在了肉里。這雖然增加了醫(yī)治的難度,卻也救了路卡一命,否則子彈離開人體的時候會在路卡背心炸開一個大洞,這樣的出血量必定命喪當場。

    值得慶幸的是,以現(xiàn)在零星的出血量來看,子彈也沒有傷及大動脈,離右腋下的流經(jīng)位置還差了兩指的距離,伊南娜松了口氣,曉得若是醫(yī)師技術(shù)可靠的話,路卡痊愈的希望是很大的,便問那個一臉嚴肅的中年人:“您看過埃及人和蘇美爾人的醫(yī)生做的手術(shù)嗎?”

    那醫(yī)師大驚,伊南娜的問話很平常,但在這個場合問就說明患者的傷處需要動刀,一般來說戰(zhàn)場上兵刃相搏,斷掉的刀尖、矛尖或者帶了倒鉤的弓箭扎進肉里是十分常見的,對于軍醫(yī)來說動這樣的小手術(shù)是稀松平常的事情。但是現(xiàn)在路卡的傷來源于不知名的武器,傷口里有什么也不得而知,醫(yī)師雖然有稱手常用的小刀,但那不過是矮子里拔的高個子,在伊南娜眼里依然遲鈍粗糙無比,與其說是手術(shù)刀,不如說是殺豬刀。

    那醫(yī)師額頭泌出汗來,哈扎斯將軍恰好也進了來,當下便道:“怕什么,若是傷口里有什么東西就把它挖出來,難道會比死更難受嗎?”

    伊南娜知道哈扎斯將軍說得有理,她不知道賴安槍里的子彈是銅彈還是鐵彈,但是留在路卡體內(nèi)的彈頭必定是包鉛的,長此以往,微量的鉛就可以進入路卡的血液,引發(fā)心悸、昏厥甚至共濟失調(diào)和呼吸異常這樣的典型鉛中毒癥狀,真是比死了還難受。

    伊茲密見伊南娜臉色不佳,就知道路卡的傷情若是不處置,絕對比看上去的糟,便一聲令下,要求醫(yī)師動手。最高領(lǐng)導出了聲,大家便都動了起來,反正結(jié)果要是不盡如人意,也沒人敢說王子什么。

    伊南娜又看了傷口,躊躇良久,便叫來熱水洗手,又拿烈酒消毒,連指甲縫里都不放過,然后讓兩邊人按住路卡,拿最纖細的小手指伸進路卡的槍傷里,開始探明子彈的確切深度。

    她第一次做這樣的事情,即便有配槍的經(jīng)歷,但是哪里就真的見過受傷的人,這不過都是當年教科書上所寫的急救措施。她滿頭大汗,想著動作越慢路卡受的痛苦越大,若不是幾個男人按著他,他早就要痛得跳起來。伊南娜想著不如快進快出,終于在小指沒入兩個半指節(jié)的時候,她觸到了一個溫熱堅硬的東西。

    伊南娜小心地把手指□,因為滿掌鮮血,她情不自禁就一陣暈眩。伊茲密從背后扶住她,拿布巾抹了她臉上的汗,又叫人打水,才問道:“你知道接下去怎么辦?”

    想了又想,伊南娜才拿洗干凈的手去解腰帶,拿出自己貼身的那把瑞士軍刀,在油燈下指給眾人看:“這里是把小剪刀,用它將路卡的傷口剪開些,方便醫(yī)生下手。這頭彎折開來是一把刀,纖小而鋒利,長度足夠了,用它將路卡傷口里的東西摳挖出來,不然用你們的刀子創(chuàng)面過大不利愈合。事前醫(yī)生的手、刀具和包扎用的布條都要用開水和烈酒消毒,免得路卡的傷口碰到不干凈的東西,到頭來高燒難退?!?br/>
    這夜,伊南娜并未動手,而是指導著醫(yī)生治療路卡,她并不清楚人體構(gòu)造,若是亂碰了哪條血管或者肌肉,路卡的整只胳膊可就廢了。聽哈扎斯將軍說他已找到了心儀的姑娘,等著抱媳婦呢。

    所幸醫(yī)師技術(shù)可靠,因為是平素跟著王子的人,還被派到埃及進行過交流,手法嫻熟。月上中天的時候,那顆不該出現(xiàn)在這個時空的子彈頭就被挖出來,放在托盤里呈給了王子。那顆銀亮的東西非銅非鐵,眾人皆無頭緒,伊南娜曉得后世羅馬人就會拿鉛造酒器和城市水管,并非十分稀奇,也就讓他們放寬心,不要在意。

    這時屋外的侍女來稟報,說是尼羅河女兒的事情已經(jīng)做好了。

    這個在大綠海沿岸的民眾口中風華絕代、姿容絕世的埃及神女被拖著進來的時候,身上換了奴隸的麻布衣服,赤著腳哆嗦著,嬌嫩的足心被粗糙的地面刮得生疼。頂上一顆溜溜的光頭,渾身褐色就和一般的暴露在太陽下的平民一樣,看上去就是個十多歲的奴隸男孩,若不是那雙藍色的眼睛,幾乎沒人認得她是曾經(jīng)的埃及王妃。

    她羞愧得快落淚,帳篷里的眾人卻哄笑起來,把因路卡手術(shù)產(chǎn)生的凝重氣氛瞬間驅(qū)散,伊南娜不禁苦笑兩聲,而同樣未笑的還有伊茲密王子。

    這個世界就是那么殘酷,凱羅爾不可謂運氣不好,但是曾經(jīng)的萬眾矚目和榮華美滿大概已經(jīng)讓她忘記了自己到底是誰,以及這個世界的真相是什么。這是一個勝者為王的年代,埃及王妃落在別人手里同樣只是一個被侮辱、被取笑的戰(zhàn)俘,她在沙漠里可喚不來底格里斯河的水逆流來拯救自己,埃及兵也是茫然無措找不到她的蹤跡,即使她和自己一樣是個穿越客,孤身一人也是無能為力。這個世界能讓人保持清醒的唯一信念,就是不要忘了自己是誰,并且不忘家的方向在哪里。

    此時,埃及兵受到尼羅河女兒被擄走的打擊,又遭到沙漠盜賊的偷襲,烏納斯正悲痛地呼喚神靈,不知如何是好。

    休華姆大笑不止,右手揮著刀,左手正舉著一個三層神廟的刻滿埃及眾神的小金像:“薩魯這個小子,果然沒有騙我。尼羅河女兒這個娘們兒竟然帶了那么多好東西,比個出嫁的愛西絲女王身家還要豐富,埃及王那家伙真夠偏心的呀。待我有機會抓到那個娘們,也可以為我死在亞述的第八個老婆和唯一的兒子報仇,埃及人,給我納命來!”

    正在他們搶得興起的時候,一個手下來報,說是薩魯和愛西絲前去的西北方向,出現(xiàn)一隊不知名的人馬的痕跡,粗略估計有數(shù)百人。在這個地界,成器的盜賊只有休華姆一人,不是他們的人,就肯定是哪國的軍隊。

    休華姆難得臉色沉重:“不好了,也許這是要碰上巴比倫的軍隊,看來拉格修王依然不死心,一邊放出愛西絲平安到達的假消息,一邊還在搜人,西北方到底有什么好東西,不如我們也去看看!”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第一更

    尼羅河女兒目前沒有任何官方結(jié)局,估計西川妹妹指望著連載養(yǎng)老呢!王子后期所受的痛苦,十分符合鉛中毒的癥狀,即使到了今天,子彈的彈頭依然有很多鉛制,所以他的結(jié)局真的可能是在痛苦里死去的。

    要開始混戰(zhàn)了,混戰(zhàn)有利于逃跑。

    曼菲士:凱羅爾,看,灰機!你不在,我就打灰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