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厲聞聲眸光閃了閃,原本就駝的背,在馬夫走近時似乎更駝了,垂著頭應和:“誒,這兩天我會再走遠一些,多割一些嫩草回來。”
“嗯,能割的話,你就盡量多割些回來,馳王子的黑殿愛吃。如果實在太遠的話,就割以前那樣的就好了?!?br/>
“誒?!蹦饺輩柪蠈嵉貞?,在感覺到沈靜書投射在他身上探尋的目光時,心里涌起那么些小欣喜。
這女人,是發(fā)現(xiàn)他了嗎?不枉他真心在乎她,甚至以身犯險跑到胡族部落里來找她。
天時地利人和都不利于在此刻表明身份,更不利于劫人,慕容厲只能按捺下想和沈靜書說話的心思,推著推車往回走。
他才剛調轉方向,草場外卻浩浩蕩蕩地來了一群人。
說是一群有些夸張,其實也就七個人而已。
當先那人一襲黑色胡服,端的是器宇軒昂風度卓絕,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大氣穩(wěn)重的魅力。
慕容厲瞇了瞇眸。
這人,應該就是北境有史以來最年輕的部落首領,讓他麾下將領接連吃虧的申屠烈!
申屠烈身后跟著六個侍從,目光在掃過慕容厲時微微停留了一瞬,便繼續(xù)向前,穩(wěn)步走向沈靜書和申屠馳所在的馬棚。
正在陪馬說話的申屠馳發(fā)現(xiàn)申屠烈來了,大眼睛眨了眨,就欣喜地站起身來,鉆出馬棚撲向申屠烈。
“父王,你怎么來了?”軟糯的聲音里難掩激動和意外。
申屠烈揉了揉他的發(fā)頂,道:“議完事去你帳篷發(fā)現(xiàn)你不在,問了人才知道你到草場來了,正巧父王還沒看過黑殿,就帶人過來了?!?br/>
“是嗎?嘻嘻!父王你過來看,黑殿好漂亮,它是馳兒見過的最漂亮的黑馬了?!?br/>
申屠馳不由分說拉著申屠烈鉆進馬棚,沈靜書見勢起身,拱了拱手。
“王爺?!?br/>
“嗯。你已經(jīng)見過黑殿了,它身體怎樣?沒有任何不良狀況吧?”
“回王爺,小黑殿很健康?!鄙蜢o書恭敬地答。
申屠烈掃了掃懶洋洋地趴在地上吃草的小黑馬,點點頭。
“這么能吃,想來是沒有任何問題的?!?br/>
沈靜書和申屠烈是沒有任何共同語言的,申屠烈似乎也不怎么善于言辭,兩人一時都沒說話,唯有申屠馳蹲在小黑馬旁邊,一下又一下地輕撫,馬棚里一時很安靜。
慕容厲站在一旁眼珠子在兩人身上來回溜啊溜溜啊溜,最后又變成在兩個大人和地上的小孩之間來回溜啊溜,忽的凝了凝眉。
這畫面看起來怎么這么礙眼?
申屠烈究竟知不知道沈靜書是個女人?
他原本以為沈靜書在部落里的情況一定很糟糕,如今看來,似乎不是這么回事。
她和申屠烈的關系,看起來很親近嘛。
人在生氣的時候,總是難以控制周身的氣場,慕容厲也不例外。
他脾氣素來火爆,此刻滿眼都是三人立在一起的和諧畫面,心里受到近乎一萬點刺激,怒火騰騰騰的就躥了出來,順著他的肚腹躥向他的心口,再涌向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