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沈招金代表警察局護送謝正中到朐南鎮(zhèn)田中診所治療,然后回到自己家中對沈云善說:“春耕馬上就要開始了,李先生家沒有耕牛您看怎么辦?”
“這個,”沈云善說,“君子一言,駟馬難追。難得他李大龍想反悔不成?”
“大大,”沈招金說“我知道您買他的牛,那是為了幫他渡過難關(guān)。您是出了大價錢呢!現(xiàn)在李先生是不好意思讓您吃虧,想把耕牛買回去的。他為了表示對您的感謝,還帶了禮物,您不是已經(jīng)收下了嗎?”
“這個……”沈云善想了想說,“我可不是當(dāng)鋪,做好的買賣怎么能夠反悔?”
“您可不能貪便宜啊!要是不把耕牛還給李先生,傳出去您可就是為富不仁、趁火打劫?。∥铱床蝗鐜腿藥偷郊?,好事做到底?!鄙蛘薪鹫f。
“你是不是一定要替他收回耕牛?”沈云善問。
“是的?!鄙蛘薪鸫鸬溃袄钕壬覜]有耕牛的話,恐怕日子不好過了?!?br/>
“不過,李家日子好不好過,耕牛是小事一樁啊!”沈云善說。
“那還有什么比耕牛更重要的你?”沈招金問。
“他家的閨女不愿意嫁給別人,這才是李先生最堵心的事情?。∧愕萌⒘怂?!”沈云善說。
“怎么了,大大?”沈招金疑惑不解,“當(dāng)初我要娶德蘭,您死活不同意,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結(jié)婚了,你干嗎又叫我娶他?”
“當(dāng)初,你娶的是正房,要是娶一個窮秀才的閨女,你不是太虧了嗎?同時,也違背了你干大和干媽的愿望。現(xiàn)在,你娶了李先生家閨女做偏房,方方面面在面子上都說得過去。”沈云善說。
“不!不能這樣?。 鄙蛘薪鹫f,“這樣對德蘭太不公平!”
“你喊什么?”沈云善問,“你要是不想娶她做偏房,就不要再纏著她!”
“憑什么?”沈招金問,“你不讓我們成夫妻,還不讓我們做朋友?”
“不能啊!”沈云善推心置腹地說,“你不要口口聲聲做朋友。你這樣做,讓我和你媽媽,還有李家父女,在親朋好友面前都抬不起頭來。兒子啊,做人不能總是為了自己著想,要多想想別人??!”
“是?。∽鋈藨?yīng)該有擔(dān)當(dāng)。我不娶德蘭,是對我妻子和家庭的擔(dān)當(dāng),我不辜負德蘭和我自從青梅竹馬就產(chǎn)生的感情,這也是對她的擔(dān)當(dāng)。我敢作敢為,無怨無悔!”沈招金說完起身離開。
“你、你這是一意孤行,胡作非為!”沈云善吼道。
……
十天后的夜晚,月牙兒掛在天上,寒星眨巴著眼睛,大片大片的浮云慢慢飄過,時不時地遮擋住月光。
大李莊河口街南街上悄無聲息,兩條黑影提著一根粗竹竿急匆匆地走著。
偶爾有狗叫幾聲,黑影便向走近身邊的狗扔過去一點食物,狗便不再叫,倒是遠處的狗在狂吠。
黑影到了李大龍家的院子邊,從邊上的巷子口折進去,把竹竿斜放在院墻上。
其中一個黑影攀著竹竿爬上墻頭,然后把另一個也拉了上去。
兩個黑影是李德銅和鄭小五。他們再把竹竿提上去放到院子里。
“機靈點,但不到萬不得已不要開槍!”李德銅把背上的步槍取下來交給鄭小五說,然后自己順著竹竿滑下去,悄悄地來到西廂房門前。
李德銅輕輕敲了兩下門,然后又低聲喚道:“管妹妹開門,我回來了?!?br/>
“誰呀?這半夜三更的!”管小丫說著起了床。
李德銅壓低聲音,模仿著李德金的聲音說:“我是小德金。我姐姐在里邊嗎?”
“沒有。她昨天剛被她男人帶回去?!惫苄⊙菊f。
“我太想你了!我是騎著腳踏車子回來的?!崩畹裸~說。
“腳踏車子”是李德銅精心準(zhǔn)備的“臺詞”,是他苦苦思沈了好多天才忽然來了靈感——頭腦中閃現(xiàn)李德金騎沈云善的自行車玩耍的情景,便有了迷惑管小丫的辦法。
聽說是李德金,還有那“腳踏車子”,管小丫喜出望外,披著衣服沖到門后,趕緊打開門。
看到昏暗月光下穿著長衫的李德銅,管小丫以為是李德金,便情不自禁地叫起來:“啊,真的是二少爺!我還以為是做夢呢!”
說著,管小丫緊緊地摟著李德銅,身上的衣服滑下去竟然一無所知。
“不是做夢。你松開我!”李德銅說。
“不!”管小丫說著把李德銅摟得更緊。
李德銅只好蹲下身體,彎下腰從地上撿起管小丫的衣服,然后摟住管小丫的髀部把她抱起來扛在肩上,進屋后,抬腳關(guān)上門。
管小丫趴在李德銅的肩頭喃喃自語:“二少爺,你、你……”
……
從海州回來兩個月后,管小丫吃什么吐什么,開始還以為自己是生病了。
李大龍兩口子當(dāng)然明白,管小丫懷孕了。他們認定管小丫懷的是李德金的種,但又不好意思去問管小丫,只好準(zhǔn)備等到端午節(jié)帶上粽子去海州問一問李德金。
他們出門的時候,管小丫拿著一個自己糊的大信封交給李劉氏說:“太太,這個是我寫的,你讓二少爺看看。德蘭姐姐說幫我改一改的,可是她這些天一直沒有回娘家?!?br/>
“喲,你這個信封子真大,里邊又裝了這么多,寫了不少吧?老爺路上沒事,讓他替你改改吧!”李劉氏笑著說。
“不!”管小丫擺著手說,“不用麻煩老爺了!我就是瞎寫玩的?!?br/>
李大龍笑著說:“丫頭,你不要聽太太瞎說!我們大人怎么能看你們年輕人的私信呢?
不要說你已經(jīng)把信封子封了口,就是沒有封口,我也絕對不會看的。好吧,我們走了,你回去吧!”
李大龍兩口子過了運鹽河,坐上了去海州的馬車。
“把信拿出來給我看看!”李大龍說。
“你不是說過不能看小鬏的書信嗎?”李劉氏雖然嘴里反對,但仍然把放在沈里的信拿出來遞給李大龍,又問,“信都封口了,你如何看到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