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的報幕還是保持了一貫的熱情,但從之前的掌聲就可以聽出大眾對這個節(jié)目的期待度不高。大學(xué)校長們在間隙查到了桃夭的信息,更是把她定義為嘩眾取寵的農(nóng)村低能兒。
然而主持人剛說完“桃夭的獨舞:天鵝頌”,幾陣清晰的鼓掌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一個是嘉賓位置的蕭寒景,一個是貴賓位置的江白,還有一群坐在前面的……蕭冬陽帶頭的粉絲?
特邀嘉賓和貴賓的話筒都擴音了,方便他們和臺上的人交流,沒想到現(xiàn)在成了蕭寒景和江白搞氣氛的工具。
那些不明所以但想巴結(jié)討好兩人的趕緊跟著鼓掌,但時間有限,現(xiàn)場還是沒能活躍起來。
隨著主持人下臺,燈光變暗。沒有熒光棒的照耀,這氣氛更加顯得安靜。
桃夭該不會是看人少,不敢上臺了吧?
一些人猜想。
就在這時,一束燈光打在舞臺角落,一個白色的身影出現(xiàn)。
這是一個戴著面具的絕美少女。
她的肌膚勝雪,身姿綽約。鼻梁高挺,嘴唇微抿,卻能隱隱想象出面具之后的傾國之姿。
她蜷縮在那里,烏黑的長發(fā)包裹住嬌小的身軀,或是垂落在胸前——卻給不了她一點溫暖。
低沉悲傷的音樂響起,勾勒出一個凄涼靜謐的夜晚。
少女緩緩蘇醒,踉蹌著站起身。她如水晶般清澈透亮的眼眸緩緩睜開,帶著迷茫和恐懼,恨不得讓人將其擁入懷中。
她環(huán)抱雙臂,慢慢走著。直到在舞臺中央,她停下,開始漸漸舒緩身體。纖細的手腕、潔白的大腿,僵硬地試探著外面的世界,但周圍只是一片黑暗。
少女就這樣輕輕舞動著,越來越歡快,越來越自由。音樂急促地跳動,和她俏皮的鼓點融合。那張銀白色的面具隨著她的舞蹈不斷閃光,她終于停下,手指移向面具。
摘下它……
摘下它……
所有人都伸長脖子,撐起身體,在心里呼喚著。
少女的手指觸碰到冰冷的面具……
“轟!”突然!雷聲轟鳴。
白色的光芒一閃而過,映出少女倉皇的神情,也把所有人嚇了一跳。
她立刻收回手,音樂再次變得平靜。
少女愣了一會兒,在原地站定良久。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她的下一步動作。
她再次把手伸向面具……
“轟!”
又是驚雷!打斷音樂,也似乎打攪了她平靜的生活。
摘下面具,就會遇到危險嗎?少女抬頭陷入沉思,觀眾心里浮現(xiàn)出同樣的想法。
她會怎么做?
瘦弱的少女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悄悄退到黑暗中。
她放棄了嗎?觀眾們的心好像也沉入了黑暗。這樣的美麗,就不應(yīng)該蒙塵,他們會守護好她,無論是戲里還是戲外!
燈光偏移,再次打到少女身上。
她躲閃,燈光立刻跟上。她再躲,燈光再追……觀眾們的心也跟著燈光移動著,似乎在鼓勵她。
低沉的音樂越來越急促,似乎在說。
摘下面具!
終于,背對他們的少女下定決心,將手伸向面具。
“轟??!撕拉!”電閃雷鳴,狂風(fēng)暴雨。
舒緩的音樂徹底消失,傾盆大雨的聲音刺激著每個人的耳膜,也敲打著他們的心。少女在舞臺上,掙扎地舞動著。她的蝴蝶結(jié)翻飛,卻再也沒有優(yōu)美飄然的弧度。她的長發(fā)仍舊柔順,卻在不斷的旋轉(zhuǎn)中化為利刃。
少女好像在和惡劣的環(huán)境做著抗?fàn)帯K纳眢w顫抖,像一只垂死掙扎的蝴蝶。她的動作越來越快,似乎在燃盡最后的光芒。
如此凄美,如此決絕。
所有人都顫抖著嘴唇,眼眶含淚??粗萑胛ky的少女,他們恨不得立刻上前抱住她,阻止她。
這樣的美不應(yīng)該受到傷害。
他們后悔了。
但是少女沒有停下。她仍舊舞動著,在黑暗的舞臺中,燈光逐漸偏移,但下一秒,唯一的亮光中總會出現(xiàn)她追逐的身影。
這一次,是她追逐光芒。
她出現(xiàn)得越來越少,越來越慢。所有人都揪起了心臟。
她要失敗了嗎?
最后一次,那個小小的光圈里,終于沒了少女舞蹈的身影。
音樂恢復(fù)低沉哀傷,似乎在為她的落幕默哀。
就在這時!
光圈里緩慢出現(xiàn)了一個面具!
那個銀白色的,天鵝面具!
是少女拼盡最后一絲力氣推出來的!
光芒帶著眾人的期待隨著面具移過去,朦朧的燈光下,那張圣潔的臉終于出現(xiàn)在所有人面前。
世界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張怎樣美麗的臉龐??!天使、圣女都無法形容她半分。皎若明月,卻又燦若朝陽,世間所有美好的詞匯都不足以形容她本分。
少女躺在地上,慢慢睜開眼睛。她的眼中似乎盛滿整個星空,深海、銀河都不及她的眼眸深邃璀璨。
她僅僅是一抬眼,就讓所有人甘愿獻出一切,只求美人垂憐。
然后,她笑了……
時間在這一刻停止,世界只剩狂亂的心跳。所有的苦難折磨都被遺忘,美好幸福的記憶卻沒有她甜美……
少女慢慢伸展四肢,玉琢的手指綻開一朵花,修長的雙腿在燈光下勾勒出完美的弧度。
她開始輕輕舞動,沒有了面具的束縛,她完完全全將自己展現(xiàn)給世界。
她是那么美好,那么充滿活力。看見她的瞬間,所有悲傷都足以忘懷。
那個鑲滿水晶的華麗面具被扔在舞臺邊,卻再沒有人看上一眼。所有的焦點都聚集在她毫無瑕疵的完美身影上,心中的空白逐漸被填滿……
隨著最后一個動作結(jié)束,身后的屏幕里逐漸出現(xiàn)一行大字。優(yōu)美的手寫體如同少女本人。
“感謝所有陪我蛻變的苦難,
也感謝在苦難中永遠支持我的人。”
當(dāng)桃夭微笑著謝幕時,全場掌聲雷動。
他們站起來,大聲呼喊著桃夭的名字,手里的熒光棒幾乎要甩飛。更有甚者想直接上前,被維持秩序的保安抓住才罷休。
她就站在舞臺上,含笑著彎腰,就足以讓所有人為之瘋狂。
字母消失,表演完畢,桃夭撿起自己扔掉的面具,臺下的人已經(jīng)在思考需要多少拍賣價才能拿下與少女親密接觸過的東西。
盡管主持人在目瞪口呆后還是整理衣裝、擦掉口水,然后同手同腳地上了舞臺,但很明顯沒有一個人在意他。
他們的目光都緊緊追隨著白衣少女,直到她消失在舞臺后,所有人還意猶未盡,討論著唯一的話題。
她真的是桃夭嗎?我要和她做朋友?。?!——這是全校同學(xué)的想法。
能不能把她拉到我的學(xué)校?——這是各大學(xué)校長的想法。
讓她做我同事/來我公司,明天,哦不,馬上?。?!——這是所有年輕有為的學(xué)長學(xué)姐的想法。
桃夭這么完美,我恐怕真的沒機會了吧?!@是慕衍和蕭冬陽的想法。
我要得到她?!@是蕭寒景的想法。
唉,看來以后就沒辦法和桃夭保持親近了?!@是江白的想法。
桃夭并不知道那么多人因為她失了智,她沒化妝,因此后臺都沒去,找接待小哥拿到口袋就走了。
接待小哥沒想到面具之下的桃夭更加美到窒息,他覺得自己可以靠幫桃夭保管東西這件事吹一年了!
陸瀟瀟在等候區(qū)恨得牙癢癢。就因為桃夭,她根本無法集中注意力表演,或者說那些人也不在意接下來的表演。
毋庸置疑,桃夭的表演就是壓軸的,拿來壓哪里都可以的那種。還有不少人看見陸瀟瀟和慕衍上臺不明所以,都覺得桃夭那是最后一個節(jié)目了。
慕衍自然也是心不在焉,跳錯了好多地方。陸瀟瀟沒辦法,只能忍氣吞聲。
她覺得自己就好像一個跳梁小丑。桃夭表演后,那些人不是瘋狂吶喊她的名字就是討論她的事情,她的支持者不甩熒光棒,連象征性的鼓掌都沒了。她的出場甚至比桃夭還黑,區(qū)別就是嘈雜得不行,但念的名字不是她的。
陸瀟瀟還在賣力表演試圖挽尊,觀眾席卻傳來更大的動靜。
“桃夭出來了!女神出來了!”
“啊啊啊女神看看我!”
“桃夭女神!桃夭女神!”觀眾們不斷呼喊,臺上的陸瀟瀟氣得滿臉通紅,干脆停下來不跳了,反正也沒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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