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飛繼續(xù)追問道:“倆孩子相親,如果真是一頭熱,那不合適就說不合適的,我也不是不講道理,曉娟要真不同意,我高飛不能強(qiáng)逼著你,硬讓你把女兒嫁過來!可我怎么也想不到,相親那天,你家曉娟能做出那樣的事,把說親的老媒紅和大全一道趕出了家門,最后還把大全買的東西都扔了出來,老關(guān),我現(xiàn)在問問你,你是怎么給的我面子?”
關(guān)凱硬著頭皮答道:“高總,女兒不懂事,我代他向您道歉了,咱倆說這事那時候,我還不知道女兒自己都談了對象,所以后來才導(dǎo)致發(fā)生了這個事。曉娟缺管教,您別跟她一樣的!”
“呵呵,行,我不跟她一樣的,你剛剛說要簽合同對不對?”高飛笑道。
關(guān)凱咬牙回答:“對!”
高飛強(qiáng)硬的說:“行,那我就不講理一次,關(guān)總,你要說咱是生意上的朋友,那這個合同我簽不了,因為現(xiàn)在的市場價格和別的公司給的報價,我還可以再往下壓五個點!而且事情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幾個點利潤的問題!你要說咱們是親戚,那又是另外一回事!都成親家了,簽合同就是你老關(guān)一句話的事,明白嗎?”
“……”關(guān)凱依舊沉默。
“說完公事,那我說說私事,咱倆這幾年私下也沒少接觸,感情也有!所以我就想問問你,我家大全帶著禮物姿態(tài)很低的笑臉上門,為啥要受這樣的侮辱?還有,我家大全哪點配不上你家曉娟?你告訴我,我讓大全提高提高!”
關(guān)凱牙都咬碎了,半天憋出一句話:“行,我明白了!高總!”
“嗯,你自己合計合計,想好了給我打電話?!备唢w撂下一句話就把大哥大掛斷了。
與此同時,關(guān)曉娟回家,李桂蘭將她拉到沙發(fā)上,一五一十將事情經(jīng)過告訴了她。
關(guān)曉娟眼眶通紅,非常感激父母的開明,同時,又擔(dān)心父親的公司會出問題。
平心而論,高大全的條件的確很好,長得挑不出毛病,學(xué)歷高,素質(zhì)也到位,可關(guān)曉娟就是對他不來電。
此時此刻的關(guān)曉娟有點“曾經(jīng)滄海難為水”的意思,自從戀上了秦山海,就從來沒想過移情別戀,至于高大全,連想都沒想過。
關(guān)曉娟在心里嘀咕,言情小說里都寫了,失落彷徨的時候,最想把心事說給心上人聽,可秦山海這家伙,給家里捎了個口信,就沒影了,找了不少地方也沒找到,不知道躲哪里去了,真是太氣人!
“阿嚏!”秦山海干活的時候冷不丁打了個噴嚏。
天蒙蒙亮,秦山海就跟同伴起床,簡單洗漱了一下,準(zhǔn)備開始干活。
山上的林子砍伐完畢,就用拖拉機(jī)運到這里造材,然后大包裝車運到外地,秦山海今天的工作就是卸車、打捆、打包裝車。
“一會兒來車貨,卸完車吃飯。”同組的老樸告訴他。
活動了一下身體,肌肉酸痛酥麻,秦山海知道,這是運動量忽然加大導(dǎo)致的肌肉拉傷,過幾天就會漸漸恢復(fù)、慢慢正常。
其實秦山海心里是有點疑惑的,登記的時候,打更老大爺只說裝一車多少工錢,也沒說卸車給不給工錢,但是想了想,又不好意思問。
算了,自己畢竟是新手,埋頭干活得了,給不給錢,就算鍛煉身體了。
“車來了,小秦,搭把手,把后斗子打開,抓緊干,卸完吃飯?!崩襄X招呼道。
“哎?!鼻厣胶?yīng)了一聲就過去干活。
“咣當(dāng)!”兩人合力將車斗子翻開,秦山?!班病钡囊宦暠牡杰嚩飞?,一伸手把老樸拉了上來,老錢在車下幫忙接貨。
三人合力開始往下面卸木材,剛砍下來的原木沒有切割成材,比較重,要借用一些簡單的工具才能卸車。
秦山海不太會用這些工具,便在一旁一邊幫忙一邊學(xué)。
一車材卸卸完,天也大亮了。
“完了沒?哥幾個?”拖拉機(jī)駕駛位的遮雨棚里蹦下來一個青年,對車后幾個人問道。
“完了完了,后面有木頭,別直著倒,往前開,從側(cè)面倒出去。”卸車的老錢指揮著說。
“好嘞,那個誰?對,就你,去把手推車弄來,把這些木材弄造材車間去?!鼻嗄曛笓]道。
“哎?!鼻厣胶R宦牼娃D(zhuǎn)身去找手推車。
“嘭!”
“噗通!”
秦山海感覺身體一下失衡,沒有任何反應(yīng),便一頭扎在了路邊的雪地里。
“大海!我一瞅果然是你這家伙!這回落我手里了吧?”
秦山海轉(zhuǎn)頭一看,正是劉曉!剛剛正是劉曉一腳把自己踹飛幾米遠(yuǎn)!
情急之下說道:“曉,你干啥?”
“干啥?揍你!”說完,劉曉對著坐在地上的秦山海又是一腳。
秦山海有了防備,側(cè)身躲過,忙道:“你犯什么神經(jīng)?”
老樸老錢一看打架了,放下手中的活,趕緊跑了過來,“咋回事?”
“哎,趕緊拉開?!?br/>
老樸說著上前將秦山海扶了起來,劉曉推開老樸,吼道:“沒你們事!都給我一邊呆著去!誰再拉我別怪我不客氣!”
這兩位師傅也都是老實人,一看劉曉氣勢洶洶,也不敢再上前,便尷尬的站在一旁。
劉曉眼里冒火,又是一腳踹了過去,秦山海抬手一抓一推,將劉曉推了個趔趄道:“你踹我一個跟頭,我不跟你一樣的,我告訴你,別得寸進(jìn)尺!真動手,你不是對手!”
劉曉瘋了一般,掄起王八拳沖了上去,嘴里吼道:“打不過你也得打!這么多年同學(xué),你把老子往號子里送!”
秦山海一看劉曉兩個手臂如同風(fēng)車般轉(zhuǎn)著圈,瞬間就到了眼前,無奈抬胳膊硬抗了兩拳,側(cè)身絆住腿,伸手一推,劉曉倒地。
“曉!你冷靜點行不行!”秦山海勸道。
劉曉坐地上喘著粗氣,大聲吼道:“我冷靜啥?你明知道我家里還有個生病的老娘,你把我弄號子里,我娘為了我眼都哭瞎了!”
秦山海伸手將劉曉拉了起來,點著胸口說道:“那是你自己作的!好好干你的伐木工不好嗎?工資足夠你家里開銷了!非要走歪門邪道嗎?啊?你偷木頭,跟那胡疤瘌混一起,你是他的個嗎?坑死你都不帶眨眼的!”
劉曉冷哼一聲,推了一把秦山海,語氣諷刺的問道:“你還教育起我來了?你不是干警察去了?咋了?讓人擼了?咋跑這兒干苦力了?來,這兒人多,你那一套大道理拿出來給大伙兒上上課,看看能不能說出錢來?”
“曉,咱們是同學(xué),還是好朋友,我這都是為了你好,你懂不懂?”秦山海繼續(xù)勸道。
劉曉斜眼道:“呵呵,大海,你可拉倒吧,你自己看看你這個熊樣,還為我好?!?br/>
秦山海正色道:“是,我現(xiàn)在是干苦力,就算是一輩子干苦力,也要干干凈凈做人,堂堂正正掙錢,違法的事不能干,早晚被逮住,你說你拘留幾天還算好,要是你進(jìn)去了,你家里老娘可怎么辦?還有,我告訴你,你進(jìn)去這幾天,我問了劉所,劉所是個好人,他覺得你被拘留了,家里老娘孤身一個人,怕沒人照顧,就領(lǐng)著民警去慰問,另外他考慮到你家庭情況,還把你的案子從輕處理,讓你早點出來照顧老娘。都這樣了,你還不理解?”
劉曉瞪眼道:“我理解個毛線!你義正辭嚴(yán)的對我咔咔一頓批判,搞得好像你還是警察一樣,我怎么覺得你好像活在夢里,皮都讓人扒了,都混的在這兒扛木頭了,你還在這跟我談道德,講大義?你可不可笑?”
這些話,秦山海越聽越誅心,被劉曉幾句話沖的一聲不吭。
劉曉伸手推開秦山海,“滾開,咱倆掰了!以后別說咱倆是同學(xué)!”
秦山海愣在原地。
劉曉說完走到門口對著打更房喊道:“慶大爺!”
“咋了?”幾秒后,打更房老頭叼著煙袋伸頭問道。
秦山海一看,劉曉口中的慶大爺正是昨天給自己登記身份證的老頭。
劉曉看起來和慶大爺很熟了,張口說道:“這秦山海跟我不對付,讓他打鋪蓋滾蛋!”
慶大爺看了秦山海一眼未置可否。
劉曉說完,走到拖拉機(jī)跟前,拿出搖把弄著火,突突的開走了。
慶大爺對秦山海揮了揮手,秦山海猶豫了一下,便走了過來。
“你倆矛盾了?以前認(rèn)識?”慶大爺瞇著眼問道。
“嗯,我們是同學(xué),矛盾談不上,不讓干,我就走!”秦山海心情很煩悶,事已至此,也懶得繞彎子。
慶大爺拍了拍秦山海肩膀道:“你干你的,曉在山上干活,你在這兒干活,你倆別碰面就行,我聽老師傅說,你干活挺實在,在這踏實干著吧?!?br/>
秦山海點了點頭,胡亂抹了一把臉,濕漉漉的。
……
山河縣凱旋物流。
關(guān)凱將小趙叫進(jìn)屋,開口道:“高總這單生意黃了!你給公司下面的人說,這段時間不要坐辦公室里喝茶聊天了,往鎮(zhèn)上幾個大公司多跑跑,拉拉客戶!”
“黃了?不是談好的嗎?”小趙著急的說道。
“這高飛不仁義吶!算了不提了,不靠他了!咱們還是自己拉客戶來的實在。晚上通知公司骨干開個會,再商量商量對策吧?!标P(guān)凱煩躁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