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真連忙道:“父親,我去幫您換杯新茶,這已經(jīng)涼了。”
洛付周道:“不必了,我是來和你聊聊天的,你坐下來好好跟我聊聊。”
洛真有些忐忑不安。
洛付周輕聲道:“我平日里太忙了,你的事情我都沒能好好關(guān)心,真兒,你可下定決心了?與那人不再見面了?”
洛真聽了父親的話,知道他什么都知道,心頭不禁一酸,心中的委屈似是找到了可以傾訴的人。
她輕輕吸了吸鼻子,小聲道:“我當(dāng)時沒有聽您的話,如今自討苦吃,您不怪我?”
洛付周道:“我怎么會怪你呢?我只是怕你受傷?!?br/>
洛真望著自己的父親,苦笑一聲,眼里有晶瑩閃爍,“還是我太天真了,不懂得知人知面不知心這句話?!?br/>
洛付周輕聲道:“如今你知道也不算晚,你知道如我們這樣身份的人,愛人更要好好挑選,幸而你和他還未更深入發(fā)展,所以并未造成大的傷害,當(dāng)然我也不會讓這種事發(fā)生?!?br/>
洛真笑了笑:“父親,那我就和您在一起好了,我不嫁人啦?!?br/>
“那怎么成?嫁人還是要嫁的?!甭甯吨芎呛且恍Α?br/>
“記住真兒,永遠不要失去愛人的勇氣,你總會遇到那個最好的人?!?br/>
洛真望著自己的父親,輕聲道:“我知道了?!?br/>
洛付周滿意的點了點頭:“不愧是我洛付周的女兒?!?br/>
“不過聽說你進來身子不甚好?”
洛真搖了搖頭,道:“讓父親擔(dān)心了,我沒什么事。”
洛付周點了點頭,開口道:“我讓人給你準備些參茶,你嘗嘗看?!?br/>
“謝謝父親。”
“看你這樣我也就放心了,近來出去走走,我還有事,先走了,你好好休息?!?br/>
洛真點了點頭。
送了父親出門后,洛真回到屋內(nèi),坐在柔軟的椅子上,她抄著手爐,望著窗外。
天氣漸漸要變暖了,外面也慢慢有了綠意。
呆呆地望著,心情有些復(fù)雜。
彼時曾和那個人說好要一起出去春日踏青的,沒想到會是這樣一個結(jié)局。
輕嘆一聲。
亞玉回來的時候,看洛真的精神好了許多,想來司令肯定好好開導(dǎo)過小姐了。
果然不愧是司令,跟小姐聊了一會就讓她開懷了。
她將從廚房拿來的茶放下。
洛真見了她輕輕笑道:“你回來了?”
亞玉笑道:“小姐,我剛剛在廚房和幾個姐姐聊天呢,她們說她們前兩天出去的時候,發(fā)現(xiàn)前邊那條街新開了一家便爐店,味道極好,你哪天有空的話帶我去嘗嘗?”
洛真看她那一副雙眼放光的模樣,輕笑一聲:“你這個小饞貓,那我們就明天出去瞧瞧吧?!?br/>
亞玉驚喜道:“謝謝小姐?!?br/>
洛真一笑,望著她。
不要讓你身邊真正關(guān)心你的人擔(dān)心,還有許多事情值得期待不是嗎?
*
“洛家小姐出門了?!庇腥藖韴蟆?br/>
嚴廈玹眉一挑。
這姑娘這么快就走出感情的陰影了。
果然不愧是他看上的女孩,性子堅強,那個鳳雅根本配不上她。
“走吧,去看看?!眹缽B玹輕笑一聲。
失戀后的空窗期,是正適合產(chǎn)生新感情的時候。
天氣真的暖和起來了,洛真出門的時候覺得自己可以穿上時新的春衣了。
望著街上來往的人群,似乎什么都沒有變化。
距離上一次上街,已經(jīng)有好些日子了。
想起那次上元節(jié)的事情,她還心有余悸。
想不到北平中還有這么危險的事情。
轉(zhuǎn)念一想,那些綁架自己的人販子豈不是也綁過其他的女孩?而那些女孩,或許不會有她這么幸運。
而那些女孩,都將被如何對待?被送往何處?
如此一想,毛骨悚然。
她還沒有去詢問那些被捉到的人販子是如何處理的,想來不會有什么好下場。
她雖心地善良溫順,但也認為那些人唯有死才對得起那些女孩和她們的家人們。
一聲嬌脆的叫聲吸引了她的注意力,一旁的亞玉開口叫道:“小姐,你看!”
洛真抬頭望去,原來那一家新的便爐店就在前方,門口排了很長的隊伍。
“看樣子味道一定不錯,這么長的隊伍就表示這家店很受歡迎。”亞玉在一旁小聲道。
洛真聽著她的話,忍不住的笑:“亞玉,我以前都不知道你這么饞呢。”
亞玉聽了洛真的話,忍不住叫屈,她撒嬌道:“小姐,是你太慣著我了?!?br/>
“這么說還是我的錯了?”洛真望著她笑道。
“好小姐,您就饒了我吧。等回去的時候,就罰我給您收拾書柜。”
“好好好,這可是你說的?!?br/>
下了車,洛真與亞玉就向那店鋪走去。
一雙眼睛,在她下車的時候就緊緊地盯住了她,貪婪的望著她的一舉一動。
他已經(jīng)許久沒有看到她了,她是有些瘦了,但氣色看起來挺好。
鳳雅的心中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難過。
是該高興她身子很好,沒有被自己害慘,還是該難過她已經(jīng)將自己對她的傷害忘到腦后,這是不是也說明,她已經(jīng)把自己忘了?
想到這里,他的心頭悲傷難言。
他隱藏著自己的身形,小心翼翼地靠近,目不轉(zhuǎn)睛地望著她的背影。
她與身旁的亞玉談笑風(fēng)生,似乎在討論些什么事。
呆呆地望著她,心中想著,不知道她近來身體如何,可曾想到自己,她知道自己有多想她嗎……
洛真正與亞玉討論著什么地方的點心更好,忽然覺得如芒在背,似乎有什么人在緊緊地盯著自己,她不禁渾身不舒服。
猛地回神,仔細打量了一下周圍,什么可疑的人都沒有。
想來是自己想多了吧。
鳳雅心臟砰砰直跳,他剛剛被洛真的視線一掃,只覺得腦子立刻就亂了,到現(xiàn)在還跳個不停。
不知道她有沒有看到自己。
悄悄從一個小販的身后走出,發(fā)現(xiàn)女孩已經(jīng)轉(zhuǎn)過頭去,繼續(xù)向前。
他心頭失望,原來她沒有看到自己啊。
悄悄地跟著洛真又向前走去,他不敢走的太近,怕她會發(fā)現(xiàn),卻也不敢走的太遠,怕街上人多,他一不留神便跟丟了。
“小姐,你說這店的掌柜的是不是有些眼熟?”一旁的亞玉開口問道。
洛真有些走神,剛剛那種奇怪的感覺揮之不去,她還是覺得自己渾身不舒服,頭皮有些發(fā)麻。
聽到亞玉的話,她轉(zhuǎn)身來看向那掌柜的,忽然一怔。
“是那個人……”洛真喃喃。
“是誰?”亞玉聽到她的話,不禁問道。
“沒什么?!甭逭鎿u了搖頭,忽然心底不太舒服。
真是出門沒看黃歷,在這都能遇見認識的人。
她逛街的興致此時已經(jīng)被攪亂了,不僅是因為這個掌柜,而且還有心中那莫名其妙的感覺。
算了算了,買了東西后就趕快回去吧。
這家店鋪今天新開,但顯然店面不大,許多人都等著排隊進去用餐。
在門口排了許久,終于輪到洛真和亞玉,她們走了進去,坐在靠窗的一個木桌旁。
桌子上濕漉漉的,跑堂的給桌子慌忙簡單清理了一下,用濕乎乎的抹布把桌子擦了擦。
亞玉拿出自己常用的手絹先把洛真面前的桌子使勁擦了擦,然后又把自己面前桌子上的水漬輕輕抹干。
“好了,亞玉,別忙了,坐下吧?!?br/>
亞玉坐下后,打量著四周,悄悄的對洛真道:“小姐,這里的東西都是新的呢?!?br/>
洛真注意到桌子上的痕跡,認同的點了點頭。
屋里暖融融的。
飯上來還需要一會兒,兩個女孩正等著,忽的,門口進來了一個人。
洛真漫不經(jīng)心地抬頭看去,看到來人的臉,她嚇了一跳,身子在長木凳上猛地坐直。
男人的目光在不大的小店里掃了掃,忽的看到了洛真,帶上微笑抬步朝她走了過來。
洛真嚇得一激靈,瞪圓眼睛,下一秒,她低下頭去。
“嚴二少?”身旁的亞玉也驚道,她無助的看向一旁的洛真,開口道,“怎么辦?小姐?”
洛真怎么知道怎么辦?
她鎮(zhèn)定道:“別慌,靜觀其變?!?br/>
嚴廈玹走到兩人面前,見兩個女孩都垂著頭,假裝沒有看到他,不禁失笑,走到洛真面前的椅上旁坐了下來。
……現(xiàn)在再低著頭仿佛太刻意了,洛真硬著頭皮抬起頭來,裝作剛看到嚴廈玹的模樣,驚訝開口:“嚴先生?”
嚴廈玹望著她:“洛小姐,別來無恙。”
洛真對他點了點頭,笑道:“嚴先生今日也出來逛街?”
“是啊?!?br/>
洛真望著他那老神在在的模樣,心頭有些不悅。
“嚴先生,我出門似乎經(jīng)常能遇到您呢,也不知道是何緣由。”
“說明我與洛小姐有緣分。”嚴廈玹直直地盯著她。
洛真幽幽一笑:“是么?”
她不傻,能夠感受到嚴廈玹對自己過分在意,而且那天在事情發(fā)生的事情,她猜想定然少不了他的推波助瀾。
他究竟有什么意圖?
洛真有些頭疼。
自己什么都不能給他。
這個嚴廈玹究竟是何居心?
她不得不多想,他是對自己有什么想法。
這想法一浮現(xiàn),她就皺了皺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