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顏靈第二天上午見到的新室友。
高二的新書還沒有發(fā),她坐在書桌前,背自己帶過來的單詞書。
十點多鐘,宿舍外的走廊響起腳步聲,接著是鑰匙插進鎖眼扭動的聲音。
顏靈抬頭看去,見到一個穿著jk制服裙子的女生拎著個很小的行李箱進來。
女生齊劉海,臉型圓圓的,眼睛也圓,扎了雙馬尾,很二次元的打扮,挺可愛的。
見到顏靈,葉曉曉表本就大的眼睛睜得更大,一副愣愣的表情。
顏靈想著她應該是自己的新室友,彎眼笑了笑,主動打招呼道:“你好,我叫顏靈,是從別的學校新轉來的。”
葉曉曉眨了眨眼,表情由愣怔變成恍然大悟:“哦——我就說嘛!你長得這么漂亮,要是高一就在我們學校,早就被評為校花了,我怎么可能對你一點兒印象都沒有。”
“對啦,我叫葉曉曉,春眠不覺曉的那個曉?!?br/>
顏靈見她拎著一個特別小的行李箱,好奇問:“你東西這么少呀?”
葉曉曉解釋:“這個行李箱裝的是我的護膚品和化妝品,衣服那些我還裝了兩個行李箱呢。”
她說完,走到門口,探出個腦袋對外面的人道:“張叔,你可以幫我把行李拎進來了?!?br/>
話音剛落,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走了進來,穿得聽正式的,白襯衣黑西褲,手上戴著一副白手套。
葉曉曉:“張叔是我家的司機,我爸天天開會,我媽出差半個月都沒回來,都沒空來送我?!?br/>
男人一手拎一只大行李箱,走到另一個空著的床位前放下,看向葉曉曉,客氣道:“曉曉,沒什么事我就先走了?!?br/>
“沒事啦,謝謝張叔。”
等他走后,寢室里就剩下顏靈和葉曉曉兩個人了。
葉曉曉橫著將行李箱放在地上,蹲下拉開拉鏈,開始收拾行李。她不是安靜得住的性格,邊擺著自己的那些瓶瓶罐罐邊和顏靈東扯西聊。
一個多小時下來,兩人差不多就熟了。
等她把行李箱差不多收拾好,已經快中午了,兩人一起去食堂吃飯。
顏靈嘗了她傾情推薦的烤肉飯,確實很好吃。
吃完午飯,她們回寢室睡了個午覺,一點半鐘的時候,手機上定的鬧鐘響了。
顏靈先醒了,去叫葉曉曉:“曉曉起來了,等會兒我們要去開班會?!?br/>
葉曉曉睜開眼,看了眼窗戶外毒辣的大太陽,痛苦地“唔”了聲,抱怨道:“學校真是的,干嘛安排這么熱的下午開班會啊。”
抱怨歸抱怨,她還是從床上爬了下來,拿了支防曬霜往臉上抹。
今天分班之后的第一節(jié)班會,要發(fā)新書。
兩人撐著傘到教學樓,上到三樓。崇華實際有點重理輕文,理科班十五個,文科班就只有八個。
八班在三樓走廊最盡頭,教室前門的門上貼了張座位表,不少同學圍著看。
顏靈和葉曉曉也走了過去。
這次座位完和高一時一樣,按照期末考試的成績從高往低排的,葉曉曉被排在了第三排第二個。
顏靈因為才轉來,沒有參加那次期末考試,她成績算是零,座位自然在最后一排的最后一個。
她順便看了眼自己的同桌,挨在她名字旁邊的那人叫秦決。
顏靈覺得這個名字有點熟悉,好像不久前在哪兒聽過,還沒想起來,身旁葉曉曉“呀”了聲。
“天吶!”她驚訝道:“靈靈,你同桌是秦決??!”
她聲音一出,周圍人都去看顏靈,本來只是想看看大佬的新同桌長啥樣,結果視線落到少女臉上時,全都愣住了。
臥槽!這是從哪兒冒出來的小仙女?。。??
顏靈被好多陌生的目光看得不太自在,拉著葉曉曉的手先進了班,才好奇地小聲問:“秦決怎么了?”
葉曉曉一時不知道該怎么和她解釋。
秦決這個人吧,長相沒話說,帥得一比,氣場也要命,就沒哪個不要命的敢在他面前放肆。
秦家是全市數(shù)一數(shù)二的有錢,c市一大半商場寫字樓都是他家的產業(yè)。
可關鍵是他脾氣又冷又傲,根本沒有哪個女生入得了他的眼,完全不講憐香惜玉那一套。
葉曉曉家里是做建材生意的,沒秦家那么厲害,只能挨到那個圈子的邊兒。
她有一次無意間聽到爸媽的閑聊,說是秦決小的時候被人販子拐走,等念初中了才被秦家找回來。
那時他繼母已經給他生了個弟弟,秦決和家里的關系很不好,后來別墅發(fā)生了一場火災,他弟弟沒救出來。
有人說那場火是保姆忘關了爐子導致的,也有人說那把火就是秦決故意放的,為的是不想多一個繼母生的弟弟爭家產。
不過這些都只是葉曉曉道聽途說,是真是假,還有具體是個什么情況她都不清楚,也不好瞎說。
要是被秦決知道了她亂嚼舌頭根,她估計沒命了。
“就是吧,秦決不太喜歡和女生講話,要是他平時對你很冷漠,靈靈也別往心里去,他就是這么個性格?!比~曉曉含糊道。
顏靈似懂非懂點了點頭。
她走到教室最后一排,放下書包坐下。
有幾個男生搬著書進教室,用剪刀剪開捆著的塑料繩子,從前往后的發(fā)下去。
顏靈整理好書,閑著也是無聊,她喜歡歷史,便抽出歷史書翻著看。
到兩點鐘,教室前面快坐滿了,只有少數(shù)幾個是空著的,這其中就包括顏靈身邊的座位。
秦決和周益,方一馳剛從臺球廳回來,上樓梯時正巧聽到了叮鈴鈴的鈴聲,幾個人也不著急,繼續(xù)拖著漫不經心的步調往上走。
到了教室門口,周益和方一馳兩個湊過去看貼著的那張座位表。
秦決直接進去。
少年黑衣長褲,神情松散冷淡,一出現(xiàn)在班上就引起幾乎全班的注目禮,伴隨著壓著音量的細微議論。
他懶得去管,徑直走到教室最后面,期末考試他最后一門沒來,直接算作零分,不用想就知道他座位一定在最后那個位置。
然而等走過去,卻看見本應該屬于他的座位被一個女生坐著。
班主任還沒來,教室吵吵鬧鬧的,有人聊天有人玩手機,她卻絲毫不受干擾,低頭翻開歷史書。
窗簾露著小小的縫隙,可以窺見外面酷熱的天氣。
一截細嫩,脆弱不堪一折的后頸暴露在他的視線里,在陽光照耀下,白得晃眼。
顏靈翻著新發(fā)的歷史書看,感受到一道炙燙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側了側頭。
四目相對。
她猝不及防,撞進少年黑漆漆,深邃幽黯的眸子里。
顏靈看著他,慢慢想起來了,他就是自己昨天下午在體育場外見到的那人。
按理說他們是同桌,該打聲招呼的,可幾分鐘前葉曉露的叮囑還在耳邊回響。
顏靈就有些為難。
后門被從外面推開,用力很大,砸到了墻上,發(fā)出哐當?shù)囊宦暎诉€沒邁進來,聲音先傳了過來——
“決哥,你竟然不是最后一名?!有個叫顏靈的比你成績還爛哈哈哈。”
周益還沒笑完,看到最后一排,坐靠墻邊座位上的顏靈時,他整個人呆滯住。
啊啊啊啊這不是昨天在體育館門口見到的那個漂亮妹子嗎?!?。?br/>
想起自己剛才還無情嘲笑了人家的成績,周益恨不得當場生吞一斤后悔藥。
“對不起哈?!彼B忙給顏靈道歉:“我不是故意笑話你的?!?br/>
“沒事?!鳖侅`好脾氣地笑了笑:“我是新轉來的,沒有期末成績。”
周益立刻道:“對對!我就說怎么可能有人比我們決哥的成績還爛嘛!”
跟在他身后進來的方一馳嬉嬉皮笑臉的,幫腔:“那是,咱么決哥期末總分加起來才一百多,穩(wěn)坐年級倒數(shù)第一的寶座,誰都撼動不了。”
秦決:“……”
操,想絕交了。
顏靈被他么兩個的一唱一和逗得撲哧一聲笑出來,大眼睛彎了彎。
下一秒,又反應過來秦決還在這兒直挺挺站著呢,這樣公然笑話人家,太沒禮貌了。
顏靈輕輕咬了下唇,憋著笑。
秦決將小姑娘的表情盡收眼底,面無表情地拉開了椅子,坐到了她旁邊。
周益和方一馳還想再和顏靈多搭幾句話,班主任鄧耀新這時走進來。
見到后面站著的這兩個,吹胡子瞪眼,批評道:“周益方一馳!鈴聲都打多久了你們還擱這兒當柱子一樣立著,快給我坐回自己的座位上去!”
“馬上?!?br/>
“哎喲,多大點事,老鄧你別氣壞身體了,不值當哈?!?br/>
班上有同學沒忍住,發(fā)出笑聲。
顏靈轉過頭,往自己同桌那兒看去一眼。
少年微垂著眼,幾縷黑發(fā)搭在眉骨上,修長指節(jié)握著手機隨意擺弄。
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的目光,他頭一偏,直勾勾迎上她的目光。
顏靈:“……”
她小聲地開口:“我叫顏靈,你好?!?br/>
對方沒說話。
顏靈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剛才沒有笑話你的意思?!?br/>
秦決望上小姑娘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遲遲沒有吭聲,
對視時間有點長了,顏靈堅持不住,率先眨了眨眼。
兩排濃密卷翹的睫毛像扇子一樣,在眼下落了淺淺的影。
秦決“嗯”了聲,示意自己知道了。
講臺上,班主任把校紀校規(guī)一條條掰開了揉碎了講,底下同學聽得昏昏欲睡。
教室里空調開著,二十四度,在坐了五十多人的教室不太夠用,窗外知了聲嘶力竭的吱呀吱呀叫,心底的躁意都被勾了起來。
游戲里的輔助也是傻逼,菜得摳腳的操作一波又一波。
秦決有點煩,微皺的眉宇間攢出不耐,他手機往桌洞里一擱,擰開礦泉水灌了幾口水。
他側過頭,不動聲色地往身旁的顏靈那兒瞄去一眼。
小姑娘坐姿端正規(guī)矩得像小學生,頭微微向上仰起,纖細的脖頸雪一樣白。
頭發(fā)扎了起來,不是昨天那那樣的馬尾,而是花苞一樣一團。
兩邊的碎發(fā)攏到了耳后,他看見她的耳廓,潔白圓潤,小小軟軟的一只。
在陽光下隱約能瞧見細微的絨毛。
秦決擰上礦泉水瓶蓋。
上一刻還煩躁得一比的心情突然靜了下來。
班會開了一個小時,快三點鐘的時候,鄧建興想了又想,終于覺得沒什么好補充的了。
“行了,今天班會就開到這兒,后天星期一開學,你們別過了一個暑假忘了上學時間,第一天給我早點到,敢遲到都去跑操場?!?br/>
教室里響起收拾東西的窸窣動靜。
新書有十幾本,書包裝不下,顏靈拿了幾本在手里抱著。
她站起來,看向秦決。他正在打游戲,眼微垂著,長腿松懶地交疊。
顏靈張嘴,剛想麻煩他讓一下,一個你字還沒說出口,他已經站了起來。
他側了側身,修長骨節(jié)捏著手機,頭低著,打游戲的動作沒停。
顏靈說了聲謝謝,趕緊抱著書從他讓出來的空隙中過去。
兩人擦身而過時,秦決聞到了她發(fā)頂上的香氣,像是茉莉花的味道,纏繞在他鼻尖。
仿佛受到了某種蠱惑,他突然開口:“上學期期末考試,最后一門我沒來。”
聲音干巴巴的,帶著難得的一絲窘意。
顏靈腳步一頓。
她有些愣,不知道他為什么突然和自己說這個,又好奇,怎么會有人連那么重要的期末考試都不來呢?
“為什么沒參加呀?”她下意識的,脫口問道。
秦決當然不可能說是自己是那天太熱了,自己睡午覺睡得懶得去,對著少女烏黑,滿是疑惑的眸子,輕咳了聲——
“那天我生病了。”
“所以——”他舔了下唇,“我本來不是最后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