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山城郊區(qū)的崗哨前,一輛灰色的六輪全地形小貨車停了下來。
遠處的一所大宅,看起來非常奢華,米黃色的磚墻配以紅色的立柱,如同神廟一般佇立在垂直的燈光下。
光是莊園的鐵門到宅子的正門,就隔著幾百米的草地和起伏的坡地。
到了,就是這里。
秦禹知道,這里是多米諾家族為數(shù)眾多的實驗基地之一,有著此地最完備的實驗設備和等級最高的研究者。
他們要去拜訪的人就在大宅里面的研究室,名字叫蘇哲,據(jù)說是新加入多米諾家族研究者行列的佼佼者。
他的學識廣博,專業(yè)精深,讓人不禁懷疑根本不是現(xiàn)在時代的人。他不僅在生物、醫(yī)學方面堪稱大拿,而且在其它領域,比如物理學、化學、分子生物學等眾多領域都廣泛涉獵,能力值簡直比礦山城頂尖學者加在一起還要高。
關于他才能,在短短時間內已經(jīng)傳遍了整個礦山城的學者圈子。就連神秘的“無限之能”組織也向他拋來了橄欖枝。
兩束白光照在崗哨的窗玻璃上,車燈晃得人睜不開眼。
“媽的,停車檢查!這時候……你們是來干什么的?”
黑暗中,小屋亮起燈光,一名崗哨的衛(wèi)兵沒好氣的從房子里出來,看了看車子上的幾名乘客。
“請開門吧,我們是來拜訪蘇先生的。”秦醫(yī)生打開車門,走下來解釋道。
“拜訪蘇先生?你知道現(xiàn)在什么時候嗎?里面的人早就睡了,明天再來吧!”衛(wèi)兵打量了他一眼,蠻橫的攔在車前面。
“啊!這事兒不能等了,我車上有……蘇先生讓我?guī)淼幕颊?,他吩咐,務必盡快送來?!?br/>
秦醫(yī)生急中生智,胡亂變了一個理由。
這輛車的來到,讓本來就值夜班,正一肚子怨氣的衛(wèi)兵很是不爽,本來大晚上的也沒什么事,他正想打個盹,沒想到居然還有人來打擾。
“嗯?怎么可能!我怎么沒接到這種通知?”衛(wèi)兵有些疑惑道。
“是剛讓我送來的,可能事實驗正進行到一半,來不及通知你們吧?!鼻蒯t(yī)生故作淡定,語氣很平靜。
衛(wèi)兵將信將疑,緩緩走過車子,朝車廂內望了望,發(fā)現(xiàn)里面還有人。
“里面的是什么人?下車,讓我看看。”
“哎,他是、是照顧病人的仆人,我們是都是貝克家族派來的?!?br/>
“嗯,什么!貝克家族?”衛(wèi)兵的表情瞬間變色。
沒想到,秦禹要不說后面這句還沒事,說完后那名衛(wèi)兵忽然警覺起來。
“怎么了?有什么不對嗎?”
秦禹大吃一驚,不知道說錯了什么,這衛(wèi)兵竟把槍對準了自己。
他怎么可能知道,這名衛(wèi)兵的舅舅的一個侄子就在貝克家族當差,他知道,貝克家此時亂得很。因為缺吃少穿,還長時間拖欠薪水,很多仆役都開始跑出去當劫匪,搶錢、搶糧、而搶得最多的地方就是貝克家族自己。
幾乎能搬的東西早就搬空了,眼紅的仆人們有怨氣沒處撒,最后竟然開始暴利搶劫主子。
而實際掌權的代理家主——瑟斯黛拉,在幾周前就帶著妮可逃到了特納家里避難,要不是事先得到了某個忠心仆人的暗遞消息,只怕會被家里的仆役們,連同他們勾結的社會暴徒禍害致死。
那群狂暴的人,自從得知貝克家的族長死在外面,就更是無法無天了,公開武裝搶劫,打砸、搶燒,無惡不作。
最后,他們不僅焚燒了家族的宅邸,還搶劫了貝克家族的武器庫,甚至把其中的裝備變賣到市面上,換成錢糧,就連很多其他貴族的仆役也加入了進來,向老東家開火。
在這種情況下,幾個大貴族的武裝頭領,自然要求他們的手下時刻注意叛亂的貴族仆役和暴民們,而貝克家族就是重點防范對象之一,這事兒在衛(wèi)兵們的圈子里早就傳開了。
秦醫(yī)生一臉茫然,雙手也舉了起來,回想剛才說的話,似乎就是因為說了“是貝克家族所派”這幾個字,才引起衛(wèi)兵的警覺。
可這有什么問題呢?
“少放屁了!貝克家族早就沒人掌管了,說!你們到底是什么人?再敢有半句假話,我現(xiàn)在就斃了你!”
衛(wèi)兵說完,咔咔兩聲打開了配槍的保險,并把子彈上膛。
“你、你這是什么意思?我……我有什么地方說錯了嗎?”
他這話一出口,自己立刻察覺到不太對,心里暗暗叫苦,這不就等于告訴對方自己剛才是說的假話嗎?
“貝克家的宅子早就被焚燒沒了,連族長都下落不明,你們怎么可能是貝克家派來的?”
衛(wèi)兵的神色緊張,手指一直放在扳機上,似乎在下一刻就要開槍了。
這時,秦禹也是聽得呆若木雞,他從沒想過貝克家族是這么一種狀況?。?br/>
可是那個壯漢……難道他在騙自己?
這怎么可能!那名生病的女孩怎么可能有假?
他仔細回想,那個壯漢確實有些不太對勁的地方,莫非自己是被人利用了?
“聽著,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趕緊滾蛋,不然可別怪老子子彈不長眼了!”
秦禹瞬間驚出一身冷汗,腳步蹣跚,騰騰幾步下意識地退后開來。
那名持槍的衛(wèi)兵看情勢不對,立刻拿出對講設備,不知道要跟何人通話。
忽然,巨響伴隨著一股凜冽的熱浪轟然襲來,六輪車的車門被大力撞飛了。
秦禹嚇得渾身一激靈,顧不得轉頭細看,拔腿沒命地逃竄開一定距離。
衛(wèi)兵的一只手臂立刻感覺到灼熱,手中的對講設備啪嗒一聲掉落地面。
“是誰!”他被燙的大喊一聲,轉頭看向那輛車子。
一個黑影從車子里蹦了出來,秦禹一驚,沒想到那壯漢的身手竟然這么凌厲。
“你、你想干什么!別過來!”
衛(wèi)兵說話間毫不猶豫地朝那大漢扣動了扳機,“砰砰”兩聲,擊中了對方的身體。
那種擊打的感覺,聽起來就像打在了幾層厚厚的牛皮上。
“哎!你怎么……”
秦禹嚇了一跳,剛想說話,卻發(fā)現(xiàn)那壯漢的臉有什么不對勁了。
他看到了如同熔巖一般的炙熱筋脈爬滿了對方的臉頰,一根根的粗大筋脈就像是植物的根莖,紅色的皮膚冒著熱浪,那根本就是個面目猙獰的怪人。
一只大手在厚實的胸肌上錘了一下,立刻吐出幾顆擠扁的彈頭。
“感謝你帶我到這里來,現(xiàn)在,你的任務已經(jīng)完成了,等我辦完事會好好謝謝你的?!?br/>
那壯漢從嘴里吐出生硬的語句感謝秦禹,但舌頭像是打了卷一樣,渾濁不清,完全沒了先前的聲音。
“你、你騙了我!你為什么要這么做?”秦禹的聲音顫抖。
那壯漢也不答話,一個箭步,直接一把抓住那名看傻眼的衛(wèi)兵脖子,手臂上的肌肉隆起,略一用力。
咔嚓!衛(wèi)兵的脖子被捏斷。
“不!你、你都干了些啥!”秦禹驚恐地喊出了聲。
“嗡!”
一陣像是交流電般的聲音響起,那壯漢警覺地向四周查看。
借助崗哨的微弱燈光,他看到了一臺翼展大約有3、4米的古怪飛行器正在自己的頭頂盤旋,烏黑的四聯(lián)槍口已經(jīng)對準了自己。
紅色的熾光在他的手臂凝聚,瞬間炙熱再一次向空中發(fā)出。
中型的無人飛行器,似乎在前一秒已經(jīng)判斷出炙熱光芒的行進軌跡,靈動的一閃后,機身亮起藍色的護罩,已經(jīng)躲過了攻擊。
“這又是什么?無人機嗎!”秦禹的身體趴在草地上,瞪大雙眼看著天空。
“嗖!”
一束綠色的光瞄準了那紅色的身軀,高速機炮的子彈緊隨而至,滿地都是四濺的火星,一秒不到,一股沖天而起的巨大火柱籠罩了那壯漢。
光是那熱量就讓秦禹幾乎窒息了。
火光中傳來慘厲的吼聲,一個火人沖了出來,身體被子彈打得像馬蜂窩,暗紅色的筋肉噼啪爆響,帶著高溫一頭撞向了崗哨小屋。
在一連串的噼啪聲后,崗哨爆炸了。
存放在屋里的彈藥瞬間讓這地方成了**桶,熱浪、煙塵四起。
震波傳來,重達數(shù)噸的六輪全地形車,也被氣浪瞬間掀翻。
秦禹雖然身處十幾米外也感受到了洶涌襲來,這種威力讓他立刻暈厥了過去。
在最后一刻,他驚恐的雙眼里,似乎看到一臺雙足機械踏著地面朝這邊急速奔來。
不知過了多久,他感到刺眼的白光進入緊閉的雙眼。
雙眼微睜,四周是明亮的燈光,秦禹此刻躺在一張潔白的床上,身上被沖擊的力量弄得滿身是傷口,連臉部都纏著繃帶,被裹得像是木乃伊。
“啊!”
他喊了起來,只輕輕一動,就感覺身上到處都是劇痛,但是醒來后的頭腦是無比清醒的。
透過繃帶,他看到了幾何形狀的墻紙,身邊不遠處是一些醫(yī)療設備。
但更讓他感到震驚的,是旁邊的一張床上竟然躺著那名叫文宣的少女,她的身上有一些管子儀器,知道是一種高級的維生系統(tǒng),她的臉色蒼白,但是呼吸均勻,似乎身體并無大礙。
“唔!這是什么地方……我被人救了嗎?”他憶起那時發(fā)生的事情。
感到自己的身體雖然有幾處骨折,皮膚也有創(chuàng)傷,但應該不會危及生命,此刻開始思考自己的處境。
那個壯漢到底是什么人?怎么會變成那么恐怖的身體,又為什么會騙自己帶路到那個研究基地去?
還有那名少女,很顯然是感染了城中蔓延的疫病,但為她什么會被那名壯漢帶著來找自己看?。?br/>
莫非……他的目的,就是為了到這里來?
對了,就是這樣,他恍然大悟!
看這里的高級設備和考究的房間,很顯然,應該就是多米諾家族的研究基地啊!
難道是多米諾家族的人救了自己?
正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忽然,房間的燈全部熄滅了,仿佛全城的電力像是突然中斷了一樣,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幾秒種后,他聽到嗡的一聲,燈又亮了起來,應該是備用電源開啟了工作。
他聽到了說話聲,是一個男人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