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年輕二十歲,胡迅一定不會被yin月天的話觸動內心最脆弱的部分。。
他是一個進化者,凡是進化者,只要能混出點頭的都明白,一旦在戰(zhàn)斗中被敵人的言語左右,便離死不遠。
但他實在太老了。
一個老人,在任何時間任何地點,總能因為某些事物觸景生情,也自然會因為某些言語而被撩動心扉。
或者說一個老人,當他的歲月臨近終點,總會有一些事是他無法忘懷。
這些無法忘懷的事的另一個定義,就是極易被想起。
在這個年歲,回憶,占據了所有老人的太多時間,甚至,還將會占據他們的更多時間。
所以此刻,胡迅的眼神中流露出了痛苦、迷茫、悔恨等情緒。
一如之前,yin月天說‘你怕了’的時候,他確實在害怕。
延伸下去,當yin月天說‘你累了’的時候,他也確實感覺到很累。
他已經不知道上一次跟不具備能量的冒險者進行戰(zhàn)斗是在哪一年了。
能量有很多種,例如寒冰,例如火焰,例如狂風,例如驚雷。
例如他的血流成河,本多顏一郎的虛擬網絡等。
但毫無例外的,很多能量都具備外放能力,這便使進化者在近身肉搏的基礎上多出了另一種戰(zhàn)斗方式。
他們管它叫做‘鋒’,以刃發(fā)出,名曰刃鋒,以拳發(fā)出,名為拳鋒。
鋒,讓進化者具備了中遠距離作戰(zhàn)的能力。
是人,總不喜歡受傷,所以持續(xù)的進化過程中,中遠距離的戰(zhàn)斗以較‘鋒’的方式越來越流行。
以胡迅的速度,再配合他的能量鋒,足以讓他應對大多數敵人。
可是今天的這個小子,卻是純粹的近身戰(zhàn)斗者。
最關鍵的是,他的速度并不比自己慢多少。
這就使得胡迅迫不得已必須和對方短兵相接。
但是有一句話,叫做拳怕少壯。
純粹的以力搏力,胡迅即便能占到部分優(yōu)勢,但對他的消耗也很大。
他最大的錯誤,就是從一開始低估了yin月天。
因為他知道對方和本多顏一郎以及米羅達戰(zhàn)斗的過程。
那是很僥幸的勝利。
若非本多顏一郎過于依賴幻境,若非米羅達太過在意東宮淺璃,最后敗的,都一定會是這個少年。
所以他失誤了。
失誤帶來的后果,就是他竟然想用自己的刀,斬斷yin月天的**。然后在對方的幾次格擋甚至反擊的過程中,他被迅速的消耗了力量。
所以現在,無論是以自己的雙臂夾住對方雙臂,還是不斷的用自己的能量壓制對方,他都感覺到分外吃力。
因為對方看似瘦削的**中,隱藏了太大的力量。
這也是為什么yin月天眼中的胡迅,一直在咬牙切齒的原因。
他累了,他怕了。
他被yin月天的言語說動了傷心事。
他的身體中慢慢流露出殺意之外的負面情緒。
而yin月天需要的,也正是別人所有負面情緒中除了殺意之外的所有!
少年人的雙眼陡然爆發(fā)出瘋狂的神se!
一股隱隱可見的黑氣瞬間包裹住了他的頭顱,然后這顆有著銀se短發(fā)的腦袋,狠狠地與被淡紫se能量包裹著的腦袋相撞!
這就是……虐殺本源!
胡迅心中一驚,原本有些走神的心思瞬間回神。
只是他再次犯了一個錯誤。
當那被淡淡黑霧包裹著的頭顱撞向他的時候,他自信的以為對方是在找死。
因為無論如何,血流成河都是一種能量,只要是能量,它的堅固都不是**能夠突破的。
他甚至期待著對方撞得頭破血流的樣子。
然而……
砰!一聲悶響在兩人的額頭間迸出。
那并不濃郁的黑霧竟然和幾乎有若實質的淡紫se能量相互湮滅,然后yin月天的腦袋狠狠地撞在胡迅的額上!
胡迅只覺得眼前一花,腦袋已經不由自主的向后仰去,同時夾住對方雙臂的手也松了幾分。
此刻yin月天的兇戾便體現出來。
少年人不但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
他雙手用力向后一縮,被牙走貫穿了手臂的雙手竟是直接從其上生生拽了出來!
牙走上面的能量未消,所以yin月天一對被割成兩半的手臂瘋狂的噴血,并且極難愈合!
不過他不在乎!
肩,背,臀,腿同時發(fā)力,yin月天若鷂子翻身,生生的將老人掀翻至身下,他將一雙從手腕處分叉的臂直接用肘壓在胡迅肩上,然后腦袋高高揚起,又狠狠落下!
砰!
悶響聲響徹整個場館,無論是格蘭芬多還是泰爾莎都看呆了。
他們只覺得yin月天的腦袋便如同砸夯的石墩,一下下砸落又一次次抬起,鮮血不斷地向周圍濺出,分不清這血,是來自老人,還是來自少年。
他們驚呆,不止是因為成名已久的胡迅竟然被一個默默無聞的少年傷害至此,更是因為他們幾乎從未見過這種戰(zhàn)斗方式!
樸實,殘忍,一如街頭斗毆的流氓,在傷害別人的同時,也在自殘!
這完全不像是兩名進化者的戰(zhàn)斗,更是兩只相互撕咬的雄獅……不,是一只雄獅在瘋狂的撕咬著自己的獵物!
胡迅確實老了。
以他的速度和技巧,其實本不至于被逼迫至此,但這便如一身豪華裝備技能全滿的游戲角se,被套上了無數dbuff,像衰老、虛弱等等,任你牛氣沖天,也只是衰弱如狗。
他的額幾乎已經被頭槌敲得潰爛,鮮血早已糊化了兩個人的臉。
他只覺得自己仿佛進入了年輕人的舞廳,一閃一閃的聚光燈就在眼前變幻。
雙眼的視覺,一下子全黑,又一下子全白,人物的每一個動作似乎都在定格。
他的大腦已經變得昏沉,偶爾想到自己在戰(zhàn)斗,但是剛想用血流成河將敵人彈開,卻又再次昏迷一下。
睡睡,醒醒。
胡迅朦朧間,似乎看到了妻子,孩子,孫子孫女站在那如畫卷般的河邊景se中,站在雖小卻jing致的別墅外對自己微笑。
妻子在說:死老頭子,還不快回家吃飯?天天就知道下棋!
你啊,真是越老事兒越多,我這不回來了么?
孩子在說:爸,今天贏沒贏我王叔?
哈,那老家伙再過一百年也是手下敗將,老子讓他一副車馬炮!
孫子在說:爺爺爺爺,快點吃完飯給我講故事!我要聽你那次和天使戰(zhàn)斗的故事。
哎~好孩子,吃完飯爺爺一定給你講,你也要好好吃飯,快點長大,到時候你也能打敗那鳥人。
這畫卷,一陣變得清晰,一陣又變的模糊。
讓人心疼。
不過,這樣的場景,真是讓人……
好懷念??!
“……”yin月天動作一頓。
被他壓在身下的胡迅明明腦袋已經血肉模糊,連一只眼睛都突出了眼眶,若不是有肉相連早已飛了出去,可是他的嘴,竟然翹起了一個弧度!
一個安詳的弧度。
同時,那只完好的眼睛,眼眶中,居然流出了一滴淚。
這淚,卻不是苦的,而是甜的。
這讓yin月天大為憤怒。
他明明吸收了一部分對方的負面情緒讓自己的虐殺本源增長了一部分,原本想借著這個機會多弄點能量,可對方此刻,竟然是一絲負面能量都沒有再露出,這讓他……
怎!能!甘!心!
他的笑,變得越加猙獰,兩排潔白整齊地牙齒,反she著冰冷的寒光。
被約翰·卡夫曼刺激,被泰爾莎刺激,以及對強大的過分追求,讓少年人徹底陷入瘋狂之中!
“我要的是,你的痛苦??!”
他咆哮一聲,俯下身去,用牙齒猛地在胡迅的臉上撕下一大塊皮肉,狠狠地吐在旁邊!
可是那笑容,依舊未變!
少年人化身成狼,他狂野兇戾的張開嘴,用牙齒,不斷地在對方身上撕下一塊塊肉,不但讓對方血肉模糊,也讓自己的臉上嘴上沾滿了鮮血。
當老人白se的喉管和黃se的油脂從他的口中吐出時,少年人的臉已經出奇的yin森。
這張臉,已經一點也看不出人類的樣子,更像是從棺冢中爬出的僵尸,yin沉若冰。
他的手依舊沒有愈合,軟軟的垂著,不具備一絲威脅力。
但當他轉過頭來看向館中的三個人類時,他們齊齊的打了個冷戰(zhàn),后退半步。
若被力量迷失了心智,大體都會是這個樣子。
比爾道:“魔……魔鬼!”
格蘭芬多道:“你……真的是人類么?”
泰爾莎道:“瘋子,你這個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