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鳴狗跳，秦?zé)o憂半睡半醒一把將枕頭扔了出去，罵了句，“狗兒子的，大清早的吵什么吵。”
人罵的兇狠，狗偏偏叫得更歡了。
隨后被子、席子，甚至一只破鞋從破舊而整潔的屋子扔了出去，直到再無東西可扔時(shí)，秦?zé)o憂無可奈何地走出屋子。
院子里一只雄赳赳的大公雞張開翅膀站在墻頭，鄙夷地盯著直起身子吐著舌不斷朝自己汪汪叫的大黃狗，隨后仰著頭，喔喔喔仰天長叫。
“旺財(cái)閉嘴，你又不是雞，光是你抓耗子就搶了貓的生意，莫非你連雞的工作也要搶，再過上幾天你是不是該下蛋了......”
秦?zé)o憂氣不打一處來，每日清晨光是公雞打鳴就夠他受得了，若不是寄人籬下，秦?zé)o憂非得把那只雞烤來吃不可。這還不夠，每當(dāng)公雞打鳴，那只叫做旺財(cái)?shù)拇簏S狗便開始了自己的表演，汪汪直叫。
這可讓嗜睡的秦?zé)o憂受盡了苦頭。
誰能想到，有酒喝餓不死的酒鬼，竟然栽在一條大黃狗身上，傳出去可就成了江湖笑談，又能在批判酒鬼語錄里添上濃厚的筆墨。
旺財(cái)可聽不懂秦?zé)o憂的話，鼻尖聳動，發(fā)現(xiàn)是小主子帶回來的客人。噴著鼻孔就沖了上來，那條高高翹起的尾巴突然松軟下來，不再與大公雞計(jì)較，左右搖擺耍著歡的圍著秦?zé)o憂轉(zhuǎn)悠，一條紅色的舌頭長長的拖在外面，狗頭不住地往秦?zé)o憂腿上蹭，想要他痛快地?cái)]一把狗頭。
厭惡地踢了腳旺財(cái)，聽著急促尖叫的狗聲，秦?zé)o憂笑了，總算教訓(xùn)下討厭的狗了。
“秦先生，秦先生~”
聽聲音就知道來的人是步沙比，洪亮的聲音，很難讓人將這個(gè)聲音的主人與步沙比孱弱的身子聯(lián)系起來，秦?zé)o憂知道這是步沙比自我的偽裝。
“慢點(diǎn)......也不知道照顧下自己的身子，還想跑的跟風(fēng)一樣快？”秦?zé)o憂故作嚴(yán)肅罵道。
“哈...哈...”步沙比喘著粗氣，拖著一盤包子，邀功般，說：“秦先生快嘗嘗，剛出鍋的羊肉包子，香著呢?！?br/>
兩個(gè)白白胖胖冒著熱氣的包子放在秦?zé)o憂面前，遠(yuǎn)遠(yuǎn)的便聞到了香味，秦?zé)o憂哪里忍得住。
拿過一個(gè)，輕輕一掰，便能瞧見里面剁成餡的羊肉與粉絲交織在一起，熱油緩緩地落下，香味散發(fā)到極致。
剛打算品上一品，秦?zé)o憂聽到咕咕聲從步沙比那傳來。
“吃了么？”秦?zé)o憂問道，作勢遞過去半邊包子。
“吃......吃了?！辈缴潮葥u著頭說道。
“噗嗤~”秦?zé)o憂哪里還忍得住，這小子嘴上一套，做得又是另一套?？蓱z巴巴地盯著包子說自己吃過了，秦?zé)o憂又怎么能吃獨(dú)食呢。
“吃吧。”
不容步沙比拒絕，秦?zé)o憂將半邊包子塞到步沙比嘴里，斷了他的表演想法。
軟綿的包子皮滲透滿滿的肉、汁，輔佐粉絲將羊肉的精華牢牢地鎖住，咬上一口，秦?zé)o憂整個(gè)胃都感受到滿滿的暖意。
“好吃！”秦?zé)o憂贊道。
半個(gè)包子又怎禁得住他的饕餮大口，左手朝步沙比的盤子摸去，已經(jīng)分了半個(gè)包子給步沙比，拿著最后一個(gè)就讓我吃了吧。
秦?zé)o憂心里想著，手卻摸了個(gè)空。
只見步沙比鼓著雙頰，氣呼呼地將一整個(gè)包子塞入嘴里，仿佛那包子就是他最大的仇人一般。
“我的包子......”秦?zé)o憂感覺自己吃包子的速度也不慢啊，怎么步沙比比他的速度更快呢，是奇了怪。
“秦先生~”步沙比鼓著臉，看樣子一整個(gè)包子囫圇吞對他來說還是難了點(diǎn)，口齒不清地說：“餓喲掰泥喂絲~”
“說啥子呢?！辈恢菍Σ缴潮葥屃俗詈笠粋€(gè)包子的不滿，還是秦?zé)o憂不喜口齒不清的人，一巴掌拍在步沙比后腦，斥責(zé)道：“吃完再說，你看你像個(gè)什么樣?！?br/>
“咳咳~”
興許是吃的有些急了，步沙比拍著胸脯再一次嚴(yán)肅道：“秦先生，我要拜你為師?！?br/>
看著步沙比堅(jiān)毅的眼神，秦?zé)o憂沒有拒絕，而是問道：“你父母同意了嗎？”
要知道秦?zé)o憂可是有酒鬼這般不雅的稱號，在外提他秦?zé)o憂的名字或許沒人知道他是誰，可一旦提起酒鬼二字，不說人人喊打，一兩顆爛白菜一兩個(gè)臭雞蛋還是有的。
步沙比雖然不在意酒鬼的事情，可步沙比父母的態(tài)度秦?zé)o憂還是看在眼里的。
雖說他提出要在步沙比家住上幾天的要求，收徒一事不過是看在步沙比和他曾經(jīng)相似的份上，就連秦?zé)o憂都沒想過步沙比會真的答應(yīng)。
“不......我不知道。”步沙比搖搖頭，秦?zé)o憂嘆了口氣，摸著他的腦袋，“父母之言要聽，我們就當(dāng)個(gè)朋友，師徒之事就不要提了。”
“可秦先生，如果不拜您為師的話，您還愿意教我水調(diào)歌頭嗎？”步沙比焦急地問道。
秦?zé)o憂尷尬地咳嗽了兩聲，一板一眼，說：“當(dāng)然不行，你又不是我的土地，哪有人把看家本事交給外人的。就算關(guān)系再好的朋友，也沒有這般個(gè)說法?！?br/>
步沙比心事重重，略顯煎熬。
“秦先生，收我為徒吧。我自小體弱不能習(xí)武，拳腳工夫與我無緣，還望秦先生看在我為了報(bào)答父母的心上，教我水調(diào)歌頭。”
步沙比跪在地上，砰砰磕頭，仿佛秦?zé)o憂不答應(yīng)，他就不起來了。
“傻小子......”
秦?zé)o憂眼里滿是說不出的無奈和嘆息。
秦?zé)o憂最初的想法是，若是步沙比的父母同意，他收了步沙比也無妨，如果步沙比的體質(zhì)適合他這一派的功法，也算是將功法傳承下去，還能幫助步沙比。
步沙比的堅(jiān)持，讓秦?zé)o憂很難受，他本就不是個(gè)會勸人的人。
磕頭聲不絕于耳，秦?zé)o憂大喝一聲，“夠了。”
在步沙比驚訝的目光下，秦?zé)o憂拔出那把滿是刻痕的劍，更令步沙比驚訝的是，秦?zé)o憂手里僅有劍柄卻不見劍身。
“秦先生，這是？”
“少廢話，既然你肯拜我為師，做師傅的當(dāng)然要給見面禮才是?？春昧?，能記下多少就看你的造化了?！?br/>
當(dāng)著步沙比的面，秦?zé)o憂拔出葫蘆塞，雙指并攏，只見那酒隨秦?zé)o憂的心意化作一道長流，似形非形落在劍柄上，像是一條鞭子按在一把劍的劍柄上。
“此乃水調(diào)割頭，你可要看好了。”
明月幾時(shí)有？以劍問青天。
不知天高幾層，吾以劍丈之。
我欲乘風(fēng)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持酒劍在手，割下?lián)趼奉^......
劍招·水調(diào)割頭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當(dāng)秦?zé)o憂耍完一套后，步沙比仍沉浸在那劍招如長江大河，氣勢洶洶，又如那一劍在手橫掃千軍之勢。
“糟了，什么都沒記?。 ?br/>
不知過了多久，步沙比才回過神來，發(fā)現(xiàn)自己只記得水調(diào)歌頭的氣勢，一招一式都沒記下。
“秦先生......”
“嗯？！”
步沙比急忙改口道：“師父?！?br/>
“什么事，說吧。”既然打算收了步沙比，秦?zé)o憂就不打算對他藏拙，這個(gè)時(shí)代馬上就要變了，為了不餓死老師傅而藏拙的那一套也不需要了。
“師父，我光記得您的劍招無比帥氣，可一招一式我都沒記下......這是不是說明我壓根就不適合修行水調(diào)歌頭啊。”
看著步沙比快要哭出來的表情，秦?zé)o憂忍著笑，糾正道：“不是水調(diào)歌頭，而是水調(diào)割頭，你記不住再正常不過了?！?br/>